第221章 彩头
  谢子安嘴角噙著笑,“怎么样,想好了吗?”
  许南松瞪眼,“你別干扰我思绪!”
  “行行,我不说话了总行吧?”
  许南松轻哼,没搭理他,轻咬著唇,迟疑將白棋放下一个位置。
  谢子安挑眉,也放下一枚黑棋,立马將白棋包围了起来,眼看白棋没有逃脱的机会,许南松大叫一声:“不行!刚才我放错了!我要换个位置!”
  谢子安哭笑不得,“落棋无悔。”
  许南松才不管呢,把黑棋拿起来,自个將白棋再换了个位置。
  谢子安笑眯眯问:“这次总不会是放错了吧?”
  被这么问,她仔细看了半晌,点点头。
  结果谢子安换了个方向下了一枚黑棋,又把白棋包围了起来。
  “谢安安,你確定没偷偷挪我的棋子?“许南松盯著棋盘,杏眼中满是怀疑。
  谢子安慵懒躺在引枕上,捂了两个月,皮肤又变白了,一袭靛蓝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眼里盪著戏謔的笑:“夫人若是输不起就直说。”
  “谁输不起啦?!”许南松拍案而起,却不小心碰乱了棋局,顿时眼睛一亮,“哎呀,都乱啦!这局不算!”
  谢子安早料到这傢伙会耍赖,也不恼,慢吞吞把乱了的棋局,重新摆好,一棋不差。
  “南南怕是忘了你夫君过目不忘。”
  许南松撅起嘴,“谁知道你有没有趁机摆乱。”
  “那我让南南三子?”
  见棋盘局势导向自己,许南松这才稍稍顺了气,嘴里嘟囔著:“哼,这还不算,这局贏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谢子安:“……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让三子还不够,还想贏了他拿彩头?
  许南松斜了他一眼,假惺惺道:“自然,你要是贏了我,我也答应你一个要求!”
  谢子安精神一震,坐直了身体。
  “哦?不会反悔?”
  许南松仔细看了一下棋局,发现谢子安怎么也无法逃脱,便抬起下巴,点了点头。
  谢子安勾起嘴角,“那我可就要全力以赴了。”
  说完,便施施然捻起一枚棋子,堵住刚才让给许南松的出路。
  许南松顿时炸毛,“你刚刚让我的!”
  “刚刚让了你三子,现在嘛,彩头在前,为夫只能拿夫人开刀了。”
  瞧那廝气定神閒的模样,许南松咬牙,她跟爹爹也经常下棋,就不信贏不了这傢伙!
  但很快,心中这股鸡血就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若是投壶,让出三根箭羽,谢子安可不敢篤定自己能贏,可下棋,在扬州时候,跟崔老下,跟蒋夫子下,跟同窗下,还跟便宜爹和岳父下棋。
  都练出来了,还拿捏不住这小作精?
  半个时辰后。
  “怎么可能!”许南松盯著棋盘上白子被围剿的惨状,小脸垮了下来。
  谢子安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嘿嘿……夫人,承让了。”
  许南松生闷气別过脸,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谢子安忍俊不禁,凑过去戳了戳她的脸颊,“生气了?”
  “没有!”声音闷闷的。
  谢子安心中暗笑,面上却似是不经意问:“某些人不会又耍赖吧?”
  许南松哼道,“我才不会那么小气呢!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谢子安轻笑,伸手將气呼呼的娘子抱到腿上,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南松先是一愣,隨即整张脸“腾”地红透,连耳垂都染上了緋色,隱隱有冒烟的趋势。
  她瞪眼质问男人:“你、你从哪来学来的招数?!”
  谢子安无辜道,“我从你看的那本《船娘与赶考书生》的话本里看的啊。”
  “你偷看我的话本!”
  “哪里用得著偷看?”谢子安挑眉,臭屁极了,“夫人看得那般入神,为夫路过一瞥便记住了。”
  “哎呀呀,你既然如此喜欢,那为夫不就趁此机会满足你?”
  “你个坏傢伙!”许南松羞恼捶他,却被抓住了手腕。
  谢子安笑嘻嘻的,“愿赌服输,南南小姐~”
  两人正拌嘴著,一串噔噔噔的脚步声从楼下传到楼上,团团炮弹似的衝进船舱大厅,闹著要看烟花看孔明灯。
  许南松赶忙推了推抱住自己的某人,整理好衣裳,坐到另一边,接住跑过来的儿子。
  拿起帕子擦了擦他额角的汗,点著他的小脑袋道,“得晚上才能看。”
  团团捂住脑袋,好奇问:“什么时候才晚上呀?”
  “天黑的时候。”
  “可是现在天还亮著。”
  许南鬆气,“谢安安回答你儿子的问题!”
  谢子安闷闷笑了一声,抱起儿子,走到外面转移他的注意力,小傢伙脑袋中的十万个为什么从天黑问题转到了水里鱼为什么不用呼吸的问题。
  夜幕彻底笼罩江面时,船只行至江心。
  此处江面开阔,两岸远山如黛,唯见星点渔火。
  恰好正是放烟花和孔明灯的好时辰。
  许南松连忙拉著儿子跑到甲板上,嚷嚷著:“谢安安,你快拿烟花出来!”
  谢子安让赵三把烟花搬上来,“別急,马上。”
  他亲自点燃了烟花,咻得一声,有什么东西躥上天。
  隨后砰的一声,漆黑的夜空瞬间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瞬间照亮整个江面。
  紧接著,无数光点接二连三升空,在夜空描绘出绚烂图画。
  看得团团小嘴张得圆圆的,小手拍起来,欢喜得很。
  许南松也仰起头,眼眸中印著夜空的流光溢彩,忽然想起成亲的第一个生辰,谢子安在扬州城外湖心中,为她放了一整晚的烟花和孔明灯。
  谢子安揽住她的腰,“想什么呢?”
  “想你当年给我放的烟花。”
  谢子安微微一笑,低头看她,“今年不仅有烟花,还有咱们儿子。”
  放完烟花后,夫妻俩又带著儿子,亲自放了一盏写满了祝福的孔明灯。
  孔明灯冉冉升起,像是带著一家人的美好愿望,飞上夜空。
  团团眼睛亮晶晶的,“爹爹,孔明灯要飞去哪里呀?”
  谢子安:“飞到高空,然后灯火燃尽,掉下来。”
  团团啊了一声,满脸失望。
  许南松拧了一把谢子安,蹲下跟儿子柔声说:“飞到王母娘娘那里,团团要乖乖吃菜菜,王母娘娘才会实现团团的愿望哦。”
  团团看了看笑盈盈的爹爹,又看了看温柔的娘亲,不知道要相信谁的话。
  不过他很快又被新的烟花给吸引了注意力,也不闹著孔明灯要飞去哪里了。
  放完了烟花和孔明灯,团团也困了,被牡丹抱著。
  谢子安便让李嬤嬤和牡丹带著团团先去睡觉。
  转头看向许南松,扬起眉头。
  看得许南松脸颊又开始变热,瞪了他一眼,磨磨蹭蹭说:“我要先沐浴!”
  谢子安挑眉,“行。”
  等粗使婆子把热水给放好后,船只二楼就只剩下夫妻俩。
  李嬤嬤人老成精,早就看出来这小夫妻俩想玩些花样,就让丫鬟们到船只楼下,自个也带著牡丹陪团团早早睡下。
  楼下就只剩下一个守夜的小丫鬟,以防主子要吩咐。
  谢子安轻哼著小曲儿,慢悠悠沐浴好后,走出来,发现隔壁澡房的许南松还没出来。
  他轻哼一声,笑骂:“磨磨蹭蹭。”
  澡房里传出许南鬆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管我洗多久!”
  谢子安没说话。
  许南松还想跟他拌嘴几声,拖延时间,结果什么都没听到。
  等了一会儿,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没多久,澡房外就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许南松警惕地看过去。
  果然就看到屏风外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许南松心跳加速,想到白天输了棋局时候,这廝居然要她主动做什么姿势。
  脸上热气蒸腾,感觉自己都快要冒烟了。
  许南松突然站起身,披上外袍,都没等谢子安走进来,便忙不迭从屏风另一边跑到外面的船舱,躲了进去。
  谢子安笑了笑,故意慢悠悠地在船上绕了一圈,再进船舱时,发现小作精根本没地方躲藏,只能钻进被窝。
  一双绣鞋散落在地板上,一只鞋尖歪著,一只鞋底朝上。
  可见主人躲进被窝时候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