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到达北地
  许府。
  许南松搬回许家已有一月有余。
  她带著女儿住回出嫁前的院子,院子收拾得比她出嫁前还精致,拔步床上铺著锦缎软褥,窗边掛上新糊的茜纱,就连鞦韆都换了新的。
  可许南松还是整日蔫蔫的,抱著小玉儿,百无聊赖地拨弄古琴。
  这把林氏嚇得不轻,女儿从学古琴时气走女夫子后,就再也没碰过琴。
  她带著嬤嬤丫鬟过来,让丫鬟带著小玉儿去上学,自己来到女儿跟前。
  “娘。”许南松见到母亲,终於憋不住了,扯著她的袖子问:“你说……北地那边冷吗?”
  现在已经五月初,京都的人家都渐渐换上薄衫。
  谢才俊再次落榜,倒是沈英卓此次会试殿试吊著榜尾过了,正准备庶吉士考试。
  谢才俊备受打击,彻底缩在谢宅不出门。
  许南松想到谢子安出发前的话,对外说要督促小叔子上进,把谢才俊塞进了许家私塾,不上课,但有个学习氛围,且不会发生上次跟姜娘子互通私信这样的事。
  只是处理完这些事后,就数著日子谢子安什么时候寄信回来。
  心情谈不上低落或是不好,就觉得无聊,提不起劲儿。
  廖彤萱知道后,还写信过来嘲笑许南松。
  徐文栋早前三年考上进士,带著廖彤萱到外地赴任。
  两人在鹿水府共患难过,到底也从死对头成为好友,时不时互通书信。
  廖彤萱说到外地没了姐姐管著自由了许多,但自己掌家后,也才知道掌家並不容易。
  许南松写信嘲笑她贱兮兮的,人家管著的时候嫌弃徐夫人管得严厉,现在人不在跟前,倒是想起了徐夫人的好。
  廖彤萱也不甘示弱,说她是黏人精,整日就知道黏著谢子安,人刚没离开多久,就成瞭望夫石。
  许南鬆气坏了,坚决不承认。
  可一个多月不曾收到谢子安的来信,到底有些不得劲。
  林氏都看在眼里,心里又欣慰又焦急。
  这天也坐不住了,来到女儿的院子,听到女儿的话,忍不住嘆息:“北地听说寒热两极分化很大,白日暖和点,但到了晚上就变得极为寒冷……”
  见女儿眼圈红了,连忙补充道:“但子安是什么人?治过旱,修过港,肯定早就提前了解过北地,还能让自己冻著?”
  “可万一他真要打仗……”许南松挽住母亲的胳膊,將脸埋进她的肩头,“他不会武功……”
  “放心,子安那孩子最是惜命。”
  林氏压低声音,“你爹说了,此次陛下给了他五百禁军跟隨去了北地,要真打仗,他明面上是『督军』,实则是『监军』,他坐镇后方,危险……也轮不到他。”
  这话说得通透,许南松听得安心。
  见女儿开心起来了,林氏也跟著笑了。
  “整日待在府里,身上都快长蘑菇了,可不想平日里的你,要不要下帖子约和宜郡主去踏青上香?”
  心中没了烦恼,许南松也想出去玩,但一想到谢子安临走前的叮嘱,又止住了躁动的心思。
  她瘪了瘪嘴,“还是不了。”
  林氏纳闷。
  不过女儿待在家里也好,老头子也说最近六皇子动作频频,每日上朝都有大臣请奏陛下立太子。
  京都底下暗潮涌动。
  林氏生怕女儿待在家里烦闷,叫人去谢宅抓了小花小胖小黑和细狗过来,几只胖乎乎的宠物招摇过市,引来一眾百姓围观。
  还有商人上前询问卖不卖……
  谢子安抵达北地边城肃州时,已是五月中旬。
  此时的肃州炎热乾燥,日照强烈。
  谢子安带著人马赶路,风吹日晒,不过短短一个月,就从白面书生再次变成黑皮书生。
  他穿著薄衫,站在城楼上俯瞰。
  城外是望不到头的枯黄草场,零星散落的低矮土坯房,几个衣衫襤褸的牧民正驱赶著瘦骨嶙峋的羊群。
  “谢大人,別来无恙啊。”
  身后传来一道有力强劲的声音。
  谢子安转身,看见一个身著玄甲的高大男子,正抱臂倚靠在垛口边,嘴角噙著笑。
  季睿明。
  和他同年上榜的榜眼,魏国公府弃文从武的嫡长孙,如今是肃州卫指挥使。
  “季將军。”谢子安頷首,笑道:“数年不见,风采更甚往昔。”
  “少来这套。”季睿明大步走过来,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
  谢子安怀疑他在报当年状元楼辩论失败丟失的面子……
  “我最烦你们文人唧唧歪歪这一套。”
  谢子安嘴角抽抽,“你之前不也是文人?”
  “我那是被家里老头逼不得已给他考了个榜眼!”季睿明抱怨了一句,他顿了顿,又问:“去见过王將军了吧?”
  王凛是北地边塞驻守的大將,已有五六旬的年纪,带著儿子孙子都在边境镇守,边塞百姓多信重的王家军。
  为人看著豪迈粗獷,却粗中有细,两人会面,谢子安没能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消息来。
  谢子安笑了笑,“自然拜见了王將军,只是王將军事务繁忙,不曾多聊。”
  季睿明露出瞭然的神色。
  “王將军不了解你的为人,自然不会轻易跟你透底。”他淡淡道,“我不一样,听说你要来,特意替你省了桩麻烦事。”
  季睿明侧身示意。
  城楼上,一队士兵正押著十几个五花大绑的商人往大牢方向走去。
  那些商人锦衣华服,谢子安在到肃州时候曾碰见过,是把控北地盐引的一部分漕商,行事囂张,目中无人。
  此刻却面如死灰。
  谢子安挑眉看向季睿明。
  早不抓,晚不抓。
  偏偏等他来了,抓到他跟前,让他看。
  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这个勛贵子弟的意思。
  “漕运商会『隆昌號』『兴泰號』『万通號』的东家以及主要管事。”季睿明咧嘴笑了笑,这个笑容倒是將他勛贵子弟矜贵的气质驱散地一乾二净,像军痞。
  “连人带帐册,全扣下了,就等著你这个钦差大人来审。”
  谢子安:“季將军好手段。”
  “不是我好手段,是这些人太他娘的太蠢!”季睿明冷笑,“真当边军全是瞎子?他们往草原运生铁、盐、茶,换回皮毛马匹,再高价卖给內地……短短几年获利超过几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