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跑路
  安迪那双沉重的液压腿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把昂贵的实木地板踩得粉碎。
  一个把手伸进来的纳垢信徒还在那里傻乐,嘴里念叨著什么关於分享体温的疯话。
  安迪没有跟他客气,直接伸出那只还沾著酸液的机械手,一把抓住了那傢伙长满脓皰的手腕。
  液压泵发出嗡鸣。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纳垢信徒的那条胳膊被安迪硬生生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黄绿色的浓浆像是打开了的水龙头一样流了一地。
  那傢伙愣了一下,看著自己光禿禿的肩膀,甚至还没感觉到疼。
  安迪抬起脚,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巨大的动能直接把这个一百多斤的烂肉踢飞了出去,顺带著撞倒了后面走廊里挤成一团的另外几个疯子。
  门口暂时清空了。
  安迪转过身,看著还缩在桌子底下的西西弗朗。
  “钱呢?”
  安迪的声音毫无波澜。
  “都要跑路了,別告诉我你没准备好路费。”
  西西弗朗哆嗦著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指了指办公室墙角的一个巨大保险柜。
  “在那……都在那里面!”
  “金条,还有不记名的高额信用晶片,都在里面!”
  安迪大步走过去。
  他伸出手指,对著锁芯的位置直接钻了下去。
  火花四溅。
  几秒钟后,厚重的柜门弹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几十根金条,还有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文件袋。
  西西弗朗扑过去,抓起那些文件袋就开始往自己背上的背包里塞。
  一边塞一边还在那念叨:
  “我的帐本……我的私房钱……我的退休金……”
  安迪看著那些沉甸甸的金条。
  这东西密度大,占地方小,是製造某些精密电路触点的绝佳材料,当然也是硬通货。
  但他懒得一根根拿了。
  太浪费时间,而且现在的局势不允许他慢慢装包。
  安迪直接把保险柜的门关上,然后双手抱住保险柜的两侧。
  “起!”
  液压系统全功率输出。
  这个起码重达半吨的实心钢柜,被安迪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西西弗朗背好包,回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好傢伙,连柜子端??
  “走!”
  安迪单手扛著保险柜,另一只手抽出了那把链锯刀。
  “跟紧我,掉队了我就把你扔在这当肥料。”
  两人衝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景象简直就是地狱绘图。
  墙壁上、天花板上长满了不停蠕动的肉毯,刚才被安迪踢飞的那个傢伙正躺在地上,伤口里的烂肉正在快速增殖。
  更多的鸟喙医生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有的拿著手术刀,有的拿著针管,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慈祥笑容。
  “老板……別走啊……”
  “加入我们吧……慈父的怀抱很温暖……”
  “滚开!”
  安迪怒吼一声,手中的链锯刀横扫而出。
  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入那些腐烂的肉体,没有任何阻滯感。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安迪就像是一台推土机,硬生生在尸群中犁出了一条血路。
  西西弗朗跟在后面,手里的等离子手枪早就没电了,他只能把那把没用的枪当成砖头,疯狂地砸向那些试图靠近他的昔日手下。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变异的中庭,冲向通往水下码头的气密闸门。
  就在这时。
  前面的拐角处突然跑出来一个人。
  这人穿著一身还算整洁的西装,虽然脸上有些污渍,但並没有长出脓皰或者触手。
  是鸟喙医生的人力资源总监,也是西西弗朗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老板!老板!!”
  总监看到西西弗朗,哭喊著冲了过来。
  “救救我!带我走!”
  “我也没被感染!我一直躲在更衣室里!”
  西西弗朗停下了脚步。
  他在这个鬼地方孤军奋战了这么久,突然看到一个正常的活人,而且还是自己的老部下,置於求生本能之外的同理心突然占了上风。
  “快!快过来!”
  西西弗朗伸出手,想要去拉他。
  “我们有船!我们要走了!”
  总监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
  “砰!”
  突然,一声沉闷的枪响。
  安迪手里的自动枪冒出一缕青烟。
  总监的脑袋瞬间炸开,红白之物溅了西西弗朗一脸。
  总监那具无头的尸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往前冲了两步,才扑通一声栽倒在西西弗朗脚边。
  西西弗朗僵住了。
  他保持著伸手的姿势,看著地上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两秒,他猛地转过头,对著安迪喊道:
  “你干什么?他没变异!他是正常人!”
  “他没救了。”
  安迪的声音冷酷得可怕。
  “你看他的脖子后面。”
  西西弗朗低下头,看向那具尸体的后颈。
  那里,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青紫色斑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上面已经长出了一簇极其细小的白色绒毛。
  纳垢的赐福不是单纯的病毒,而是一种灵能层面的污染。
  只要在这个充满了亚空间能量的环境里待久了,哪怕没被咬,没受伤,呼吸也会导致腐化。
  一旦那种斑块出现,这个人的灵魂就已经属於纳垢了。
  带他一起上船跑路,无异於带了一个定时炸弹。
  不出半小时,他就会变成一个新的污染源,把整艘潜艇变成烂肉棺材。
  与其让他变成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怪物,不如给他个痛快。
  “走。”
  安迪没有多解释,推了西西弗朗一把。
  西西弗朗浑身一抖,看著那具尸体,最后咬了咬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身继续跑。
  反正人已经死了,再纠结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两人终於衝到了水下码头。
  这里的空气稍微好一点,那股腐烂的甜味淡了不少。
  安迪回身,在那扇半米厚的合金防爆门的操作面板上狠狠砸了一拳。
  “咣当——!!!”
  沉重的闸门落下,发出一声巨响,彻底封死了后面的通道。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了密集的拍打声和指甲抓挠金属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安迪把肩上的保险柜扔在地上,震得地面一晃。
  他环顾四周。
  看样子,这座水下码头,同时也是鸟喙医生的造船厂。
  巨大的干船坞里停著好几艘潜艇。
  有的还没造好,只剩个骨架,有的已经完工了,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不得不说,这帮医生虽然医术不好评价,但造船的手艺还是挺硬核的。
  因为在酸液湖这种极端环境下,船如果造不好,那就不是沉船那么简单了……
  “哪艘能开?”
  安迪问。
  西西弗朗快步走到最里面的一一个泊位。
  那里停泊著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呈现完美流线型的中型潜艇。
  它的外壳没有任何焊接痕跡,显然是一体成型的,表面涂著一层厚厚的特种防腐涂层。
  “这艘,深渊行者號。”
  西西弗朗拍了拍船壳。
  “从赫利俄斯集团搞来的一台原型机,用了最好的抗压材料,动力系统是双涡轮泵喷推进器。”
  “本来是打算用来跑远洋走私的,现在便宜出手给我们了。”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打开舱盖钻了进去。
  西西弗朗坐在驾驶位上,熟练地启动了系统。
  安迪则坐在副驾驶,把那个保险柜死死抱在怀里。
  “注水!脱鉤!”
  西西弗朗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跳动。
  隨著一阵气阀泄压的声音,干船坞开始注水。
  浑浊的绿色酸液涌了进来,托起了这艘黑色的钢铁巨兽。
  “坐稳了!”
  西西弗朗拉下了动力杆。
  “嗡——!!”
  潜艇尾部的泵喷推进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整艘船像是一枚离弦的鱼雷,猛地衝出了船坞,一头扎进了外面那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
  几分钟后。
  潜艇已经驶离了危险区,进入了平稳的巡航状態。
  周围是死一般的黑暗,只有声吶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纹。
  西西弗朗瘫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手脚发软。
  安迪倒是精神抖擞。
  他正在研究这艘潜艇的控制系统。
  “这船不错。”
  安迪由衷地讚嘆道。
  “结构紧凑,噪音极低,而且这个抗腐蚀涂层做的也很有意思。”
  “看来你们这帮医生,比起治病救人,更適合去造船。”
  西西弗朗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汗。
  “没办法。”
  “在底巢,医生想要活下去,首先得是个好毒贩。”
  “要想当个好毒贩,就得有个好交通工具。”
  “我们这些年赚的钱,除了回扣给赫利俄斯,剩下一大半都砸在这些铁壳子上了。”
  “而且赫利俄斯根本不肯把这种製造技术卖给我们,我们只能自己摸索,自己山寨,自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