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蒋氏门生故旧图》
  风向,似乎在一夜之间,又有了逆转的跡象。
  之前那些强行吹捧蒋诗思的评论家们,此刻如获至宝,纷纷转发蒋惟山的文章,並附上自己的点评。
  “蒋老高屋建瓴,这才是大家风范!”
  “江离应该好好读一读,反省一下自己!”
  “一针见血!某些靠著煽动对立情绪博取眼球的所谓『大v』,是时候降降温了。”
  “说到底,蒋诗思也没抄袭,就是写得……比较特別。不喜欢不看就是了,有必要这么穷追猛打吗?”
  舆论场上,一种新的声音开始占据上风。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谈姿態。
  你跟他论作品,他跟你论人品。
  这种降维打击,让很多原本支持江离的人都感到棘手和憋屈。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对方根本不跟你进入同一个辩论频道,只是站在道德高地上,不断地给你扣帽子,贴標籤。
  而江离,正坐在电脑前,仔细读完了蒋惟山的文章,又翻了翻那些所谓的“理性”评论。
  这已经不是在为女儿辩护了。
  这是在捍卫他们那个封闭的、互相吹捧的、靠著资歷和人脉垄断话语权的圈子。
  江离冷笑一声,意识沉入脑海。
  【八卦雷达max】
  【信息甄別与整合(中级)】
  启动!
  瞬间,仿佛有无数条信息流匯入他的脑海,关於蒋惟山、青年文学协会、以及所有发声支持者的公开信息、人脉网络、资金往来,被迅速抓取、分析。
  一张巨大而复杂的关係网,在他脑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江离的意识继续下潜,深挖了蒋诗思的“成神之路”。
  他从她发表第一首诗开始,所有夸讚过她的“著名评论家”,所有为她站台的“文坛前辈”……
  每一个名字,都在这张关係网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江离在电脑上,用图表软体將这些错综复杂的关係链条,一一展现出来。
  这些道貌岸然的评论家,与蒋诗思的父亲——文坛大家蒋惟山之间,存在著千丝万缕的利益关係。
  有的是他的学生,有的是他提拔的下属,有的则是他主编的文学期刊的长期供稿人,有的甚至是他担任评委的奖项的既得利益者。
  一个封闭的、盘根错节的、互相吹捧的、利益输送的文化共同体,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江离的面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原来不是“警惕义和团”,而是“保护利益圈”啊。
  江离的手指,重新放回了键盘上。
  ……
  江离的帐號,在沉寂了近一天后,终於有了新动静。
  这一次,是一篇图文並茂的长文。
  標题是:《哭“诗坛”——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化怪胎》
  点开文章,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製作精良、逻辑清晰的关係图。
  图的中心,是两个加粗的大字:“蒋家”。
  一个箭头指向蒋惟山,標註著“当代文坛大家,作协理事”。
  另一个箭头指向蒋诗思,標註著“青年诗人,青年文学协会副主席”。
  以这两个人为核心,无数线条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连接向一个个在网络上赫赫有名的id和现实中如雷贯耳的名字。
  【王珂,著名评论家,盛讚蒋诗思为“百年难遇的天才”。】
  ——注释:【蒋惟山嫡传弟子,其博士生导师为蒋惟山。信息来源:xx大学官网】
  【鄺雪剑,北方文艺报主编,称《致一个只会躲在键盘后的年轻人》是“充满力量的先锋之作”。】
  ——注释:【鄺雪剑所主编报社,最大投资方为蒋惟山担任名誉会长的『华夏文化基金会』。信息来源:天眼查公开股权结构。】
  【陈冲,『新星』文学奖评委,曾多次在公开场合力挺蒋诗思。】
  ——注释:【『新星』文学奖常务评委会主席,正是蒋惟山。陈冲於三年前,由蒋惟山一手提拔进入评委会。信息来源:第x届『新星』文学奖组委会公示文件。】
  ……
  所有公开吹捧过蒋诗思的“文坛前辈”和“著名评论家”,无一例外,全都在这张巨大的关係网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每一个连接点,每一条关係线,下面都附有公开可查的信息来源连结,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这已经不是暗示,这是明示。
  这张图,被江离命名为——《蒋氏门生故旧图》。
  网友们先是被这张图的详尽和大胆给震慑住了,一时间评论区都有些失语。
  “臥槽!我看到了什么?现实版的《权力的游戏》之文坛风云?”
  “哥们儿別光看啊,截图保存!这玩意儿指不定待会儿就没了!”
  “这哪是关係图,这他妈是文坛的清明上河图啊!每个人都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干著自己的买卖。”
  “我一个个去查了,图上这些人,昨天可都在转发蒋惟山的文章,痛心疾首地批判江离呢!现在一看,笑死,原来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搁这儿演父慈子孝、同门情深呢!”
  “我宣布,江离封神!以前我觉得他是个斗士,现在我觉得他是个艺术家!杀人诛心,还要画成思维导图,这也太体面了!”
  这已经超出了吃瓜的范畴。
  原来,所谓的“高屋建瓴”,不过是“高位护犊”。
  所谓的“大家风范”,不过是“家长风范”。
  而图的下面,才是江离的正文。
  “曾几何时,文学是我们民族的骄傲。我们有『关关雎鳩』的纯真,有『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求索,有『大江东去』的豪迈,有『人比黄瘦』的婉约。文字,是承载我们民族情感与智慧的圣殿。”
  文章的开头,一如既往地大气磅礴,瞬间將格调拉满。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座圣殿,似乎被一群特殊的『祭司』所占据。他们不事生產,不问民间疾苦,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关起门来,用一套普通人听不懂的『咒语』,辅以森严的门第和师承,来证明自己存在的合理性。”
  江离的笔锋愈发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