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 章 《春雪》
  林染拿起那支妃英理赠与自己的蓝色钢笔,拧开笔帽,打开墨水瓶,吸满,提笔写下两个大字。
  《春雪》
  三岛由纪夫的代表作,一部关于禁忌之恋与毁灭的小说。
  写完书名,林染抬头望向窗外夜色中的雪。
  “春雪春雪,春天里的第一场雪……”
  他轻轻念道。
  这本书,林染前世看完后印象很深,可能是因为他当时也正恰逢少年。
  书里男主初登场时,也是刚刚18岁,正处於对万事万物感到倦怠的青春期,而他生命的结束,是以20岁人生最绚烂的顶点戛然而止。
  书里反覆强调,他的美是一种“未成熟的、属於二十岁以前”的专属特权,一旦步入成年就会腐烂,所以死亡恰好凝固住了这份永恆的少年之美。
  林染选这本书也是有自己考量。
  他想,没有什么书,比这本书更適合他当前的心境来写的。
  这是一个优雅的故事,而优雅即是犯禁。
  讲述了一个少年冒犯了皇室,恋上了一位与皇族订了婚的女子,让她怀了孕,情人最后削髮为尼,他自己也鬱结病死。
  《春雪》通篇贯穿著对这种犯禁的礼讚。
  林染放下笔,靠在椅子上伸了个腰,脊椎发出几声咔咔的脆响,嘴角微微扬起。
  “犯禁的礼讚吗……”
  那自己和老师的这种情感。
  又何尝不是一种禁忌,一种有悖现实社会伦理道德的禁忌。
  所以,这才是相较於前面三本“嫌疑人”,“雪国”,“挪威”,“春雪”的名气可能没有那么大,但林染最终还是选择了他的原因。
  因为,这不仅仅是写给自己和读者,也是他写给自己的老师,池波静华的。
  而且写这本书,小男人是一点道德负担都没有的。
  別误会,林染对书是没什么意见的。
  这本书的艺术成就在那里摆著,不管谁来评价,都得承认它是一流的文学作品,文字之美、结构之精、意象之深,都是教科书级別的。
  但他对这本书的作者很有意见。
  因为前世,这本书的作者三岛由纪夫,就是知名的霓虹右翼分子。
  而前世霓虹右翼势力很早就开始在教科书上做文章,利用教科书否定侵略,將其中“战爭反省”的內容刪掉,霓虹篡改教科书的问题由此產生。
  除教科书外,霓虹文坛也出现一些作家为侵略战爭的发动者“洗刷”罪名,撰写颂战文学,其中就以他三岛由纪夫最为典型。
  这老小子不光写书鼓吹那套东西,最后还搞了一出切腹自尽的闹剧,想煽动自卫队政变,结果被当兵的当笑话看,死得又惨烈又荒诞。
  奶奶的。
  这么想著,作为前世有一点愤青成分在的知识分子,林染忍不住直皱眉,差点就不想写了,换本书算了。
  “妈的,文化人他娘就没一个好货……”
  连带著自己一块骂,林染把笔往桌上一搁,椅子往后一仰,盯著天花板发愣。
  纠结了大概有五分钟,他才打消这个想法。
  主要这本书本身没有鼓吹那套东西,书里的主人公触犯的是皇室的禁忌,追求的是纯粹的美,不是什么军国主义的狗屁倒灶。
  加上他本来就是只准备借个架子,里面的內容基本上他都要重写。
  他林染要写的,是他自己的春雪,说到底,他只是借了一座房子的骨架,里面的装修、家具、每一块砖瓦的顏色,全是他自己的。
  文字落在他笔下,那就是他的东西。
  这么想著,林染越想越得劲,从椅子上坐直身体,开始查看资料,为大纲做准备。
  他不著急动笔。
  就跟那啥一样,前戏要做足,才能够爽快。
  写书也是这个道理,资料没查够、大纲没理清就急吼吼地动笔,写到一半准卡文,到时候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是自己。
  这一看,小男人就入了神。
  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像开了闸的水库,止都止不住,一边看著资料,一边在本子上做著记录,完全停不下来。
  他写大纲的方式很隨性,想到什么写什么,东一个箭头西一个圈,满页都是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暗號和缩写,外人看了还以为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代密码呢。
  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12点,新的一年已经开始。
  其间守岁结束的几女上来过几次,见他在写作,全都默契的没去打扰,只有到了12点时,有希子去门外放了掛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音也没吵到林染,一写作他就完全沉浸在其中。
  別说放鞭炮,就是打雷他都不一定听得见。
  一直到凌晨三点多,他才从状態中退出来。
  瞅了眼时间,林染放下笔,收拾了一下桌子,揉著发胀的手腕,去厕所放了个水,然后才推门走出了书房。
  別墅里一片漆黑。
  明美她们已经休息了,毕竟不是谁都是他,精力旺盛的跟用不完似的。
  “嗯……”
  林染站在走廊,眼巴巴的瞅著面前的几扇门,仿佛能透过门看到里面那一个个身姿各不相同的女人。
  亏大发了!
  小男人这会后悔死了。
  他好死不死的干嘛非要想趁著大过年的好日子开新书干嘛!
  大年三十,別人都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他倒好,在书房里光顾著陪文学女神了,白白浪费了一整晚的春宵。
  现在好了,大过年的,独守空房。
  他倒不是不能直接推门进去,可问题他不清楚大律师她们怎么分的房间,万一进了门,床上躺著的是綾子姐,或者是妃英理和有希子一起。
  那他可就惨定了。
  看了眼明美和小哀的臥室,林染嘆了口气,往自己臥室走了。
  算了,大过年的,还是不吵小哀了。
  进了屋,摸著黑走到床边,坐下来,把拖鞋踢到一边,一头栽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大过年的。
  一个人睡。
  林染在被子里骂了自己一句:“林染啊林染,你可真是个天才。”
  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
  大年初一,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
  同样的,今天规矩也贼多。
  一大早,外面天都还没亮,林染感觉自己才刚睡下,就又被叫醒了。
  “起床了。”
  感觉到一根手指在自己眉心点著,睡得睡得五迷三道的林染一把抓住,迷迷糊糊道:“几点了?”
  “六点半了,要起来吃饭迎新了。”
  “哦……”
  林染喃喃了一声,才睁开眼,就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妃英理站在床边,刚才就是她在喊自己起床。
  这还是妃英理第一次在別墅喊林染起床。
  明美专门把这项工作交给了她,大概是觉得该让大律师也体验一下每天早上叫醒这头懒虫的艰巨任务。
  看著眼前那张冷艷中带著温柔的脸,林染回过神来,咧嘴笑道:“夫人,新年快乐~”
  今天才算是正式的新年。
  妃英理眉眼带笑,红唇轻启:“夫君,新年快乐~”
  这个称呼是他们之间的专属。
  在外面,她是雷厉风行的不败女王,他是才华横溢的少年天才;在这间臥室里,他是夫君,她是夫人,两个人像是在玩一场只有彼此知道的角色扮演游戏,而且越玩越上癮。
  说完,抽出被林染拽著的手指,转身將明美准备好的新衣服拿了过来。
  大年初一穿新衣,从头到脚都要是新的,
  外面天寒地冻的,房间里开著暖气,倒是不冷,林染直接把被子掀开,毫不避讳的当著妃英理的面换起衣服。
  都老夫老妻了,有啥好害羞。
  妃英理站在床边,双手环在胸前,没穿大衣,只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环著的手臂轻轻托在胸下,將那本就饱满的弧度又微微托起几分。
  黑色本来就显瘦,穿在她身上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该瘦的地方瘦,该有弧度的地方一样不少,反而因为黑色的收缩感让曲线更显分明。
  毛衣的黑色织物被撑出一道柔软的痕跡,隨著她呼吸,起伏得含蓄而从容。
  站姿隨意,却很端正。
  腰背挺直,胯骨微微斜著,重心落在一条腿上,是长年穿高跟鞋养成的习惯,即便踩著拖鞋也改不过来。
  她垂著眼看著林染换衣服,嘴角噙著点笑,清冷的眸子扫过某处晨起气冲云霄之地,冷艷的脸闪过红彩,抬手將一缕散落的髮丝別到耳后。
  那个高度,她很熟悉。
  不仅熟悉,还亲身体会过很多次。
  察觉到自己脸上有点热,妃英理主动开口道:“你昨晚是在准备新书。”
  “嗯。”
  林染套上毛衣,脑袋从领口钻出来:“大年初一动笔,討个好彩头。”
  “你不是说要等从伦敦回来后,才动笔吗?”
  “那是另外一个想法。”
  林染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袜子:“昨晚忽然有了灵感,就先把这个开了。”
  妃英理微微挑眉:“准备双开?”
  林染坐在床沿,一边穿袜子,一边抬起头看她:“看情况吧,不一定,这本先写著,那本等伦敦回来再说。”
  妃英理点了点头,有些好奇道:“新书写的什么?”
  “一个关於优雅即是犯禁的故事。”
  林染用最直白的话概括道:“一个少年冒犯了皇室,恋上了一位与皇族订了婚的女子,让她怀了孕,情人最后削髮为尼,他自己也鬱结病死。”
  妃英理环抱著胸的手稍微紧了紧。
  就这么几句话,她听出了一个极致禁忌又唯美的故事。
  不是情节的复杂,是內核的纯度,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那种用毁灭来凝固美的执念,那种优雅即是犯禁的礼讚。
  她博览群书,气质里自带著书香的底色,这样的故事落在她耳中,不需要长篇大论的解说,只消几个关键词,就能触到她心里那块最敏感的区域。
  她甚至能想像出林染会用什么样的笔触去写,他一定会写得极美,美到让人心碎,美到让人觉得毁灭本身也是一种成全。
  收回思绪,看著正在欣赏自己绝世容顏的林染,大律师想到什么,冷不丁地问:
  “这本书,是准备写给哪个女子的?”
  闻言,正捏著下巴,对著镜子左看右看的林染手没忍住一抖。
  “什么写给谁……就不能是写给我自己?”
  妃英理雅致一笑。
  她倒也没有在这上面追究,反正她已经有了一本,如果有其他女子能激发小男人的创作欲,那么她也乐意见成。
  倒不是说不吃醋。
  她妃英理也不是什么圣人,看见自己夫君为別的女人写书,心里怎么可能一点波澜都没有?
  但一个能让林染为她写书的女人,那么想必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一段深刻的故事,就像她自己一样。
  从图书馆的偶遇到咖啡店的同行,从红衣为聘到除夕夜坐在这张饭桌前,她和他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不也是一本书么。
  所以……
  她尊重那些故事,也尊重那些故事里的人。
  见大律师不再问,林染心里鬆了口气。
  这些女人也太聪明了,自己才刚给新书开个头,就已经猜到他是为別人写的了。
  好气!
  自己在她们眼里的印象有这么差劲吗?写本书就一定是为女人写的?就不能是他突然有了艺术追求、想挑战一下文学巔峰?
  好吧,大概、可能、確实、不是……
  这么想著,他决定还是先转移话题为好。
  “大律师。”
  “嗯?”
  “我的早安吻呢?”
  妃英理看著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双清冷的凤眼里映著林染凑近的脸,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
  “谁规定早上要给你早安吻的?”
  “明美姐规定的。”
  林染底气十足的哼哼道:“她每天早上叫我起床都有的,这是咱们家的规矩。”
  听到是这个家的规矩,妃英理目光清凌凌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半掩的房门,环在胸前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然后向前迈了半步,微微凑头。
  一触即分。
  林染咂了咂嘴。
  “没了?”
  “没了。”
  “那哪行!”
  林染一脸意犹未尽:“太快了,我还没尝到味呢。”
  他往前迈了一步。
  妃英理没有退,只是微微仰起头看他,那双凤眼里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警告,別得寸进尺。
  但林染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贪得无厌。
  伸手直接揽住了大律师的腰,把她拉了回来,重新低下头,就是狠狠吻了上去。
  妃英理被他吻得微微后仰,只能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攥住了他刚穿好的毛衣前襟,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点点,才能保持住身形。
  吻著吻著,就被按到了床上。
  两个人的身体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紧紧粘合在一起,不断摩挲。
  林染一边吻,一边情不自禁的伸手挑起毛衣下摆,落到了她小腹位置,感受著那温热细腻肌肤,缓缓摩了起来。
  妃英理闭著眼,红唇蠕动,接著又蠕动,强忍著让自己不发声。
  林染的吻继续往下,从脖颈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领口边缘,高领毛衣挡了路,伸手把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更多雪白。
  “別把衣服扯坏了。”
  “那你自己脱。”
  “……別得寸进尺。”
  话虽如此,妃英理没有推开他。
  闭著一双清冷的双眸,任由小男人手口並用,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没一会儿功夫,房间里就已经布满了春色。
  好一会儿。
  妃英理才忽然双手伸出,紧紧搂住身上的他,紧闭著眼,一声嘆息从喉咙深处一路向上,最后红唇边长长溢出。
  然后又过一会,她才抬手按住了在自己毛衣下方心口处作怪的大手,慵懒道:“饭做好了,都在等我们。”
  林染没吭声,又继续撕咬了一通。
  才抬起头,看著眼睛半闔著,额角沁著一层细密薄汗的妃英理。
  她躺在那里,黑色的毛衣衬著白色的床单,长发散在枕上,冷艷与嫵媚在她的眉眼里交融,端庄与放纵在她的呼吸间切换。
  美得不讲道理。
  林染盯著她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
  “初一要早起迎新纳福的规矩,可真討厌。”
  他嘆了口气,从她身上翻下来,伸手把她拉起来。
  没办法。
  真要擦枪走火了,那一时半会可解决不了。
  妃英理坐起身,理了理被揉乱的头髮,又把滑上去的毛衣下摆拉下来,动作不紧不慢,恢復了那个律政女王该有的从容。
  然后伸手將小男人嘴角残留的一丝黑色毛线拿了下来。
  “赶紧下去,饭要凉了。”
  林染咂吧下嘴。
  隔著毛衣,到底是没吃过癮。
  看著大律师重新恢復到那副冷艷从容的模样,小男人忽然觉得这比刚才她在自己身下的样子还要迷人。
  不是那种原始的、生理上的迷人,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迷人,这个女人,明明刚才被他吻得差点失控,现在却能在一分钟之內把自己收拾得滴水不漏。
  要不是黑色毛衣的心口处的毛线有些起球,还有些湿润,真的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败女王,名不虚传。
  在法庭上是,在床第间也是。
  目视著妃英理走出房间,带上门,林染目光收回,瞧瞧自己高昂著头的本钱,没忍住训斥了两句。
  呔!
  这就控制不住了,你小子真不爭气!人家都走了你还在这升旗,给谁看呢?大年初一的,一点都不稳重!
  嗯,也不能全怪他,实在是真要真刀真枪的打起来,早饭也別吃了,直接吃午饭吧。
  哼哼,不是他娘的吹,就是別墅里现在所有人一起上,他都不带怂的。
  自我瑟一番,林染起身进了洗手间,简单洗漱一下,主要是用凉水洗了把脸,大冬天的,把火气压一压。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激灵,那股燥热总算是退下去了一些。
  一切搞定,哼著歌走出房间。
  刚开门,就看到有希子捏著下巴,正望著在往楼下走的妃英理背影,一脸的若有所思。
  “学姐,你干嘛呢?”
  “嗯?”
  有希子转过头,看到林染,喜笑顏开:“学弟,你起来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林染互贺一下,正准备跟她一块下去呢,结果被拉住了手臂。
  “咋了?”
  有希没说话,只是盯著林染的脸和嘴看了又看,眉毛皱起,无数的线索在她聪明的脑袋瓜里串起。
  名侦探藤峰有希子上线。
  她就说英理怎么喊个人要这么久,自己上来看看的时候,英理还是从她们房间出来的,衣服还给换了,黑色毛衣换成了白色毛衣。
  一切的线索聚在一起。
  “真相只有一个!”
  有希子看著懵逼的林染,抬起手,朝前一指:“好啊!你和英理,你们两个在偷吃……呜呜~”
  “咳咳!”
  林染被她这雷霆发言给镇住了,赶紧伸手捂住了学姐的嘴,另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会不会说话?什么偷吃?”
  有希子被他捂著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睫毛扑闪扑闪地眨了好几下,鼻子里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声。
  林染鬆开手。
  有希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叉腰,腮帮子鼓得像只生气的河豚:“你还好意思问我?大年初一!新年第一天!你们俩就在房间里……唔!”
  林染又捂住了她的嘴。
  有希子现在非常生气,昨晚输钱就算了,这一大早的,自己的好闺蜜居然背著自己和自己的学弟偷吃。
  老天爷还爱不爱你的亲闺女了?
  不爱我可走了!
  林染瞅著眼泪说来就来的有希子,无奈道:“学姐,你这戏也太多了,你在別墅住这么久,咱家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唔唔……”
  有希子眼珠子转转,想起来什么。
  林染看她冷静下来,鬆开手。
  “那我也要!”
  说著,不用林染动手,有希子自己就扑了上去,红唇印上了他的嘴唇。
  双手搂著他的脖颈,魔鬼的身材在他身上蹭啊蹭,蹭的林染火气噌噌的往上窜。
  一口气亲了个过癮,有希子才鬆开手,后退一步,舔了舔嘴唇,冲他挤挤眼:“嗯,比英理那个闷葫芦强多了吧?”
  说著,她故意不擦嘴角,转身往楼梯口走。
  “英理!”
  她一边下楼一边拖长了声音喊:“你猜我刚才干什么了……”
  林染站在原地,看著学姐嘚瑟的背影,一脸无奈。
  刚压下去的火气,被学姐这么一搅和,这会又不受控制地升了起来,从丹田往上游走,一路畅通无阻,顶得人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
  正准备回头再洗把冷水脸,明美臥室旁的房间门忽然被推开了。
  铃木綾子站在门口,还穿著昨晚那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长发鬆松地束在脑后,靠在门框上,嘴角掛著一贯笑眯眯的表情。
  “原来我们家还有这个规矩呀?”
  她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道:“那我是不是也要给我的好弟弟献上一个早安吻?”
  林染抚额。
  又来了,这个腹黑怪。
  “綾子姐,別闹。”
  “姐姐没闹呀。”
  铃木綾子从门里走出来,不紧不慢的走到林染面前,站定,仰起脸,那双常年眯著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了,露出一线清澈的眸光。
  “如果弟弟想的话……”
  说著,她踮起脚尖,整张脸凑了过来。
  两张脸的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这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偶像剧里女主角踮起脚尖壁咚男主角的前一秒。
  什么霸道女总裁爱上我!
  “如果弟弟想的话……”
  铃木綾子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又往前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林染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前面的火气还没消下去,被学姐拱了一遍,又被这位大小姐拱了一遍。他虽然不是什么禽兽,但也不是柳下惠,被两个绝色女人在五分钟之內连续撩拨,是个人都受不了。
  他抬手。
  她笑著后退了一步。
  “哎呀呀。”
  铃木綾子抬起一只手,用指尖轻轻点著下巴,笑眯眯地说:“突然想起来了,要是让妈妈知道我偷吃她的宝贝儿子,怕不是就真的回不了家了。”
  林染一头黑线。
  这女人,究竟偷听了多久?
  铃木綾子目光在林染身下一扫而过,眯著的眼睛微微睁开,然后又移回他脸上,里面带著一种“我知道了但我不说”的笑意。
  “我先下去了,弟弟。”
  她转身,朝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笑眯眯道:“对了,冬天用凉水洗脸对皮肤不好,记得少洗。”
  林染都被整无语了。
  玩儿吧玩儿吧,你们就玩儿吧。
  一个个的,都把他当泥捏的,想亲就亲,想撩就撩,亲完撩完拍拍屁股就走,留他一个人在这不上不下的难受。
  早晚有一天把你们全都火烧连营了,一个都不留。
  到时候谁也別想跑,什么不败女王,什么奥斯卡影后,什么腹黑大小姐,统统给我排好队,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犯禁的礼讚”。
  林染深呼吸了三下,转身又回了臥室。
  凉水洗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