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 章 天字一號的富婆
  “其实……我比园子要更早注意到你。”
  “嗯?!”
  铃木朋子这句话一出,原本在那胡思乱想的林染一下子就糊涂了,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比你女儿要先注意我?
  林染可不觉得,自己刚来霓虹那段时间,有和这位商界中的传奇有过任何交集。
  他刚来霓虹那会儿,穷得连便利店饭糰都要分两顿吃,跟这位商界传奇唯一的联繫,大概就是偶尔在报纸头版看到她的照片,还得是便利店站著白嫖的那种。
  看著他那一脸懵的表情,铃木朋子没有著急继续说,而是起身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出了书房。
  搞什么?
  林染是真被这女人整的一头雾水。
  讲真,这辈子他遇到过各种类型的女人,大的小的,温柔的炸毛的,聪明的更聪明的,他基本都能应付自如。
  唯独这位商业女皇,他是一点招都没有。
  铃木朋子没让他多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在小男人的眼皮子下,她將书房的门带上,顺手反锁,然后走到书桌前,不紧不慢的倒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他。
  “陪妈妈喝点?”
  她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说完,就一声不响的仰头把手里的那杯喝完了。
  一口乾,豪气十足。
  喝完,她眯起那双標誌性的丹凤眼,学著她家大女儿綾子的经典表情,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笑眯眯地看著他。
  得。
  看她这个架势,自己不喝,她是绝对不会继续说下文。
  被勾出好奇心的林染,也只能接招,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无奈道:“阿姨,现在您可以说了吧?”
  盯著他瞧了瞧,铃木朋子將两个高脚杯重新倒上红酒,瞥了眼书桌后的椅子,然后抬手就將把桌面上那些文件书本,像扫落叶一样扫到一旁,腾出一片空地。
  接著……
  珠圆玉润的翘臀,就这么落在了冰冷的红木书桌上,丰腴的臀肉被迫向两旁挤去。
  她翘起一个二郎腿,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坐。”
  这一连串的动作,优雅中充斥著只属於她的那种无以言说的女皇霸气。
  林染心中感慨,这女人要是早生两百年,大概就没维新志士们什么事了,然后乖乖在她旁边落座。
  两人碰了一杯,铃木朋子晃著手里的高脚杯,语气幽幽道:“小染染,你还记得自己的第一本书是如何发表的吗?”
  这不是废话嘛!
  林染扯了扯嘴:“报纸。”
  那时候他刚来霓虹当交换生,人生地不熟,兜里比脸还乾净,哪有时间和精力写完整本书再找出版社?
  只能选择在读卖新闻上连载,一期一期地写,一期一期地发。
  回忆往昔,林染也是有些感慨。
  时间啊,过的真快,不知不觉出走了半生,归来已是……额,好像还是少年。
  铃木朋子点了点头,忽然又问了句:“那你还记得,在你刚开始写书时,曾经收到过一笔1000万的打赏吗?”
  林染错愕,下意识道:“您怎么知道?”
  但说完,他就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看著坐在旁边的女人,那双丹凤眼笑眯眯的看著他。
  回忆涌上心头。
  写《嫌疑人x的献身》那会儿,因为是报纸连载,作者名字没人听过,题材也不算当时最流行的,开头几期的反响平平淡淡。
  那段时间,是他这辈子最穷的时候。
  学校发的交换生补助,交完房租水电,剩下的钱连好点的水果都买不起。
  他的编辑远藤,当时在报社也是个边缘小透明,上有老下有小,工资勉强够养家,想帮他也有心无力,能做的就是多帮他爭取点版面,多跟排版师傅说几句好话。
  他和园子小兰也还没熟起来,也蹭不到便当,他又经常熬夜写稿没时间做饭,日常午餐就是学校便利店的麵包配矿泉水,偶尔狠心加一根香蕉,算改善伙食了。
  那段日子,他过的不要太寒酸。
  校服洗的泛白,走在路上不用开口,光看那身行头就知道是个穷学生,所以没少被一些莫名出现的女人塞名片。
  什么“模特公司星探”、“高级会所vip接待”、“私人助理高薪诚聘”,五花八门。
  长的好看就是这点好。
  其中就有一个贼漂亮的少妇,更是直言要包养他,每一个月给他100万,要求就是每个礼拜陪她一次,林染当时差点就动摇了。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没办法啊!
  男儿手里没钱,干什么都没有底气。
  那一瞬间他真的认真思考过“出卖色相算不算出卖灵魂”这个哲学问题。
  然后,突然有一天,远藤编辑兴冲冲的跑来告诉他,有一个神秘人,指名道姓的打赏了他一千万日元。
  一千万。
  霓虹现代文学史上最高的一笔打赏。
  两个当时的小透明,確认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反反覆覆核对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不是在做梦。
  那之后,连载写到石神准备顶罪的章节,剧情彻底引爆,读者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口碑和热度直接炸了。
  夏末之名,一战成名。
  林染还记得。
  那天从银行取出钱后,自己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如何的神采飞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旁边的水果店,豪气地买了两个西瓜,一手拎一个。
  吃一半丟一半!
  好吧,最后那一半还是拿了回来。
  该花花,该省省。
  事后,林染有想过去找对方,亲自道谢一下。
  1000万日元,换成人民幣,那也快50万了,哪怕是放到前世,也是一笔不小的钱,更別说当下的96年了。
  真真是好大一笔钱。
  不过,由於对方什么信息也没留,林染问了好几次,也没能找到人。
  找不到人,林染也只好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想著如果对方要来找他,他就把这份情还回去,如果不来,他那就只能多写几本好书,当是报答那一千万的雪中送炭了。
  后来他火了。
  越来越火。
  写推理,拿直木奖;写纯文学,拿布克奖;跨界搞数学,解决了一堆世界级猜想;跨界搞医药,研发出人类第一款抗癌靶向药。
  他站到了很高的地方,收到了很多人的追捧和讚美。
  但那个人始终没有跳出来。
  直到今晚。
  直到此刻。
  回忆如水泡那般幽幽浮起,又如水泡那般转瞬破灭,林染神情复杂的看著身边这个端著红酒杯的女人,轻声道:
  “原来是你。”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您
  一切都说的通了。
  他就说为什么自己当初只写了一本书,哪怕有点才华,但铃木財团也不至於那么尽心尽力地帮忙,哪怕有园子这个二小姐站台,那力度也太超標了。
  现在他明白了。
  原来早在园子之前,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
  而那个人,是铃木財团的掌门人。
  铃木朋子。
  林染是真的傻了,无尽的茫然涌上心头。
  看著他这呆滯的样子,铃木朋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不是很惊讶?”
  林染点头。
  这都不是惊讶了。
  一个是霓虹商业界的传奇,铃木財团的掌门人,一个是刚到霓虹的转学生,穷书生,明明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
  他问:“为什么?”
  铃木朋子答:“不为什么。”
  唉?
  林染被噎了一下,无奈道:“您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我也好想想怎么感谢您。”
  铃木朋子笑了笑,翘著的二郎腿在空中晃了晃,睡裙往上滑了滑,光洁嫩滑的小腿露了出来,脚上的拖鞋半掉不掉的掛著。
  她没有看林染,抿了口酒,然后伸手把几缕碎发別到耳后,露出完整的侧脸线条。
  “做为一名商人,我每天早上吃饭的时候,都喜欢看看今天的报纸,其实我对小说一类的並不感兴,看的绝大多数都是时政,翻到哪页看哪页。”
  “不过那天,我刚好翻到了文化版,《嫌疑人x的献身》正在连载。”
  说著,铃木朋子偏过头,看著林染,笑眯眯道:“说实话,前三回写得一般。”
  林染嘴角抽了抽。
  他承认,《嫌疑人》的开头確实不算惊艷,没有后来那种层层递进的窒息张力,也没有让人一口气读到天亮的魔力,就是平平淡淡地铺陈。
  铃木朋子抿了一口红酒,继续说:“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天意,在那之后的几次,我每次翻到读卖新闻的文化板块时,都能看到嫌疑人最新的连载。”
  “可能真的是上天想让妈妈遇到你”
  铃木朋子脸上浮起一抹感慨:“所以就留意了一下这个笔名,让人去查了一下,你知道,这对妈妈来说,很简单。”
  林染想吐槽。
  还说园子不是你亲生的。
  这动不动就开盒的习惯,简直是一脉相承。
  “然后我就知道了,对方居然是一个华国来的交换生,十八岁,父母双亡,一个人住在米花町的出租屋里,靠学校的补助金过日子,白天上课,晚上写作。”
  铃木朋子转过脸,笑眯眯的看著林染:“更巧的是,这个少年,居然还和我的小女儿是同班同学。”
  “確实巧。”
  林染也是一脸感嘆的点头。
  命运的奇妙,就在这里。
  “所以小染染,你说,我是不是比园子更早注意到你?”
  铃木朋子抬手和他碰了一下杯,幽幽道:“又有什么理由,不帮一把,这个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好孩子呢。”
  林染仰头將杯中酒喝尽,又问:“后来呢?”
  “什么后来?”
  “后来您怎么没来找我?”
  明白了原因,林染反而更加好奇。
  酒已经喝了大半瓶。
  铃木朋子的脸上浮著淡淡的红晕,靠著书桌,姿態比刚才更隨意了些,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头。
  帮林染又添上酒,她才不紧不慢道:“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一个年轻人有才华,缺一点启动资金,我刚好有,就给了,至於能不能火,那是你的事,跟我给不给钱没关係。”
  “后来你真的火了,火得比我想像的快,也比我预想的远,所以我更没必要去找你了。”
  铃木朋子看著眼前这个和自己当初第一次在照片上见到时气质完全不同的小男生,嘴角自豪的向上扬起。
  她的眼光,果然很好。
  林染现在的心情是惆悵的。
  他这个人,有一个改不掉的“毛病”,就是別人对我好一点,我就要对別人更好,用小哀的话说,就是典型的小孤儿心態,有奶就是娘。
  本来他就对帮了自己很多,却又一直想认自己当妈的铃木朋子没招。
  现在又整这么一出,告诉他,人实际上从你刚到霓虹,就已经在默默的帮助你了,著实让林染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了。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总不能真的叫妈,给人当儿子吧?
  看著林染那纠结得快拧成麻花的脸,铃木朋子把坐在桌子上的翘臀往旁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她用自己丰润的小腿碰了碰林染的大腿,柔柔道:“小染染,別多想,那笔钱,对你来说或许是是雪中送炭,但对妈妈来说,真的就只是举手之劳了,你不需要为此背负什么,也不需要觉得欠妈妈什么。”
  “阿姨,您真是把我拿捏的死死的呀……”
  林染幽怨的看著铃木朋子。
  她越是这么说,自己就越是惆悵,越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铃木朋子笑眯眯:“那你叫声妈。”
  “免谈。”
  林染翻了个白眼,“除了这个,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那你今年努努力,给妈生个大胖孙子。”
  “……”
  小男人看著这个下巴都快搭到自己肩膀上的漂亮女人,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拿她是真没招啊!
  忽视这个话题,林染把酒杯放到一旁,从书桌上跳下来,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阿姨,谢谢您。”
  发自內心的,毫无折扣的感谢。
  铃木朋子坦然受之,然后拍拍桌子:“知道了,坐回来吧。”
  林染坐回原位,两个人又恢復了刚才的姿態,並肩坐著,两双腿悬在桌沿外面,慢悠悠地晃著。
  铃木朋子的腿很长。
  不是那种模特式的乾瘦的长,是那种有肉感,带著成熟女性特有丰腴韵致的长。
  睡裙的下摆在她坐下时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膝盖骨圆润,脚踝纤细,脚上趿著一双绒面的拖鞋。
  两双腿就这么晃著。
  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碰在一起,又分开。
  他忽然发现,铃木朋子这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在董事会上拍桌子骂人、让无数商业对手闻风丧胆的商业女皇,居然也有一颗少女心。
  可能是酒喝多了,也可能是今晚的气氛太好,又或者是她在他面前不需要端著那个“铃木財团掌门人”的架子。
  她今晚的举止中,居然有了一丝小女儿態。
  就比如,她用她那从拖拖鞋中跑出来,保养的白嫩嫩的脚丫子不时碰他的脚的行为。
  林染瞅她。
  铃木朋子瞅回去。
  四目相对,小男人甘拜下风。
  只能任由她把自己脚上的拖鞋也碰掉。
  铃木朋子满意地收回目光,低下头,用那只光著的脚从侧面贴上林染的脚踝,比了比大小,確定了是他的大后,满意的喝了口酒。
  “你的脚比妈妈的大。”
  “……我是男人。”
  “嗯,所以呢?”
  “所以脚大很正常。”
  “是吗?”
  铃木朋子挑了挑眉,把脚收回来,重新翘起二郎腿,那只白嫩嫩的脚在空中晃了晃。
  “那妈妈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
  “放心你是个正常的男人。”
  林染看著自己那只被“陷害”的拖鞋孤零零地躺在桌下的地板上,又看了看旁边那一脸“雨我无瓜”表情的女人,揉了揉太阳穴。
  还说园子不是你亲生的!
  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吧?啊?!
  玩够了,铃木朋子主动问道:“听綾子说,你这次想开两本书?”
  林染摇了摇头:“也不是,目前只暂定了一个想法,另一个要等从伦敦回来,才能確定要不要写。”
  “伦敦?”
  铃木朋子挑了挑眉:“布克奖颁奖典礼?”
  林染说:“嗯,顺便采採风,找找灵感。”
  闻言,铃木朋子没有多问,只是把话题又拉回了新书上:“那已经確定的那本,写的是什么?”
  林染用一句话概括:“一篇对犯禁的礼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铃木朋子的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给池波家那位大小姐写的?”
  林染一愣。
  池波家的大小姐,什么鬼?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说他老师池波静华吗?
  池波家在关西是武家望族,池波静华未出阁之前,確实当得起一声“大小姐”,而铃木朋子和池波静华又是同一代人,用这个称呼还真他娘的没毛病。
  只不过从这位商业女皇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带著几分促狭,几分“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的意味深长。
  他幽幽地嘆了口气。
  “阿姨,女人太聪明,有时候也不好。”
  大律师还只是猜到他是写给別的女人,这位倒好,直接点到主题了。
  娘勒,还能不能好好玩了?
  铃木朋子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而问道:“那另一个想法呢?还没確定的那个。”
  “另一个想法啊……”
  林染咂了咂嘴,反问了一句:“阿姨,您知道世界上卖得最多的书是哪几本吗?”
  见他这么说,铃木朋子也来了兴趣,想了想,给出了三本书。
  一本圣经。
  一本林染家乡那位伟人说过的语录。
  一本古兰经。
  这三本,基本上就是目前世界图书排行榜上的前三了,每本都有自己时代赋予的意义,基本上没有书能超了。
  铃木朋子说完这三本,目光落在林染脸上,带著几分好奇:“你问这个做什么?”
  而当著铃木朋子的面,林染也不再掩饰自己的野望:“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將军的兵不是好兵,所以在我写书的那一刻,我就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標。”
  “我早晚要写一部旷世巨作。”
  林染偏过头,看著铃木朋子,一字一句道:“就像阿姨您当初征服霓虹商界一样,我也要写一本能够征服全世界的作品。”
  铃木朋子看著林染眼中的那抹火焰。
  那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就写在那双眼睛里,写在微微上扬的嘴角上,写在脊背挺直的坐姿上,写在每一个字里行间。
  她声音不自觉的放轻:“所以,这就是你要从伦敦回来才能確定的原因?”
  “嗯。”
  林染笑了笑:“前二就算了,卖得太多了,没办法当参考,但前三的位置……”
  他把酒杯举到眼前。
  “我想占一席。”
  轻描淡写的语气。
  最狂妄的话。
  铃木朋子看著他那神采飞扬的侧脸,心中忽然升起一抹情不自禁的悸动。
  她忍不住出口道:“你要真能做到,妈妈就答应你一件事。”
  林染隨口道:“什么事都行?”
  “只要妈妈能做到的,不管怎样,都会答应。”
  闻言,林染目光下意识地往下落了几分。
  落在那片在紫色真丝睡裙下起伏著的、饱满得让人浮想联翩的风景上。
  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主要刚才她非要在那里一直提奶嘴,以至於那些话的余韵还在空气里飘著,他的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了过去。
  也就只看了一眼,很迅速的就收了回去。
  小男人心里不停的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看……
  但铃木朋子已经注意到了。
  她不仅注意到了,还笑眯眯地把胸挺了挺。
  “如果是这个的话……”
  铃木朋子托著腮,歪著头看他,眼角的泪痣隨著这个动作微微上挑,那双丹凤眼里盛满了促狭和宠溺:“那妈妈现在就可以答应哦~”
  得。
  又来了。
  林染招架不住。
  把剩下的酒一口乾掉,从书桌上跳下来,穿上那只被她“陷害”掉的拖鞋,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阿姨,我先走了,园子在喊我。”
  “她什么时候喊你了?”
  “刚才,在您忙著陷害我拖鞋的时候。”
  望著林染落荒而逃的样子,铃木朋子笑了,笑的很开心,饱满如海浪般起起伏伏,在丝质面料包裹下,一波接著一波地颤
  ……
  书房里。
  铃木朋子一个人坐在书桌上,双腿还悬在桌沿外面,慢悠悠地晃著。
  门关上之后,她脸上的笑容没有收,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淡了,从大笑变成微笑,从微笑变成嘴角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
  她本来只是隨手翻翻报纸,翻到了那一页;本来只是隨便看看,看到了那个故事;本来只是顺手查查作者的信息,查到了那个少年。
  然后发现,那个少年,居然和她的小女儿是同班同学。
  她其实有件事没告诉林染。
  那天早上,在第一次看到“嫌疑人”时,铃木朋子还从下面得到消息,铃木史郎在外面包养的那个女人,给他生下来一个儿子。
  那个在商界无所不能的女皇,却终究没有活成年少所想的模样。
  是林染的小说,帮她实现了少女的梦。
  “如果你过得不幸福,我所做的一切才是徒劳……”铃木朋子轻轻的从嘴中念出石神写给靖子的信。
  她没有想过世界上会有如此深的爱情,因为她从未遇过,但却在少女时的梦中见过。
  那个小男生,替她写了出来。
  铃木朋子伸出手,在空气中虚虚地抓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
  所以,在拿到林染的资料时,看著照片里那个穿著寒酸,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的少年,铃木朋子那颗早已不见的少女心,忽然就轻轻地颤了一下。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株绿植,不是绿洲,只是一株绿植,小小的,嫩嫩的,在风沙里摇摇欲坠。
  但她觉得,它应该活下去。
  於是,一向以精明著称、从不做亏本买卖的商业女皇,忽然想任性一回。
  她打赏了少年一笔钱。
  她想,如果这个人能火,那是他的本事;如果火不了,那一千万就当是她给自己买的一个梦。
  一个“我也曾为一个人倾尽所有”的梦。
  她甚至想过更远的以后。
  在“嫌疑人”连载结束之后,在某一天,她会“偶遇”这个少年,她会穿著最普通的衣服,不施粉黛,像一个普通的、爱看书的女人。
  她会走到他面前,说:“你好,请问你是夏末老师吗?我很喜欢你的书。”
  然后他们会聊天,会散步,会在夕阳下並肩坐著,会说起石神和靖子,会顺理成章的和他来上一场风花雪月。
  如果他乖的话……
  铃木朋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如果他很乖的话,她还想和他有一个孩子,最好是个儿子。
  这个孩子她不会带回铃木家。
  那对园子和綾子不公平。
  她会给父子俩最好的生活,送他去最好的学校,给他买最好看的衣服,让他去替自己实现少女时代没能实现的所有梦。
  她想了很多很多。
  但遗憾好像才是人生常態。
  在她还没有来得及付诸行动时,园子忽然跑来,让她帮自己一个同学的忙,那兴冲冲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年轻时候。
  看著女儿眼里的光。
  铃木朋子那刚刚探出新房的枝芽,又缓缓收了回去。
  在那之后,她一直在关注著林染。
  他崛起的太快。
  快的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好像这样才合理,一个能吸引她视线的少年,本就应该这样光芒万丈。
  她庆幸又遗憾。
  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当时的一时衝动,毁了这个小傢伙;遗憾为什么自己年轻的时候,没能遇到他。
  如果在那个她还敢爱敢恨、还不怕摔跤、还不知道“权衡利弊”这四个字怎么写的年纪,遇到这样一个少年,她会怎么做?
  铃木朋子想了想。
  大概会比园子更主动吧。
  她会直接走到他面前,说:“你好,我叫铃木朋子,我喜欢你写的书,也喜欢你这个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谈个恋爱,生个孩子,像谁都好。”
  管他什么身份,管他什么年龄,管他什么世俗眼光。
  喜欢就是喜欢。
  她铃木朋子这辈子,什么时候怕过別人的眼光?
  可她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她了。
  “吾生君未生,君生吾已老。”
  將杯中最后一口红酒喝下,书房中的女人晃著双腿,轻轻哼了起来。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
  ……
  (嗯哼~猜猜林染的另外一本书是什么?这次不给你们作弊的机会了,不过给大大们点提示,这本不是霓虹的作品了,属於那种家喻户晓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