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 章 赤井玛丽与兴师问罪的大律师
  吃完饭,外面伦敦的天已经黑透了,两人乾脆就近去参观了一番白金汉宫,拢共也就十分钟的路,连打车费都省了。
  白金汉宫的前院和广场全年免费开放,林染带著小兰混在一群游客中逛了一圈,又买票去参观了下皇家马厩和女王画廊。
  其间还碰上了皇家卫队换岗。
  瞅著那遮住大半张脸的熊皮帽,林染问小兰:“你知道为什么英国海军、空军,甚至卫队都有皇家的名称,为什么偏偏陆军没有皇家冠名吗?”
  “咦,好像真的是唉!”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兰回过头,好奇问:“这是为什么?”
  林染正要说呢,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因为陆军砍了我们国王的头。”
  哟呵~
  你还挺自豪?
  被抢词的小男人偏过头,想看看是谁这么直言不讳、一针见血,结果插嘴的人让他也愣了一下。
  金髮绿眼大波浪。
  这不是赤井秀一的老妈吗?她怎么在这?
  林染愣了下神,隨即反应过来,对哦,人就是地地道道的英国人,根正苗红,出现在自家首都不是很正常。
  都怪赤井秀一,天天在霓虹混,他都快忘了这一家子的国籍了。
  见到两人看过来,赤井玛丽?的目光从正在换岗的皇家卫队上离开,和小兰解释道:“陆军曾站在议会这边,將我们的国王送上了断头台,弒君之名,他们洗刷不掉,所以他们永远不会得到皇室的认可。”
  “搜得斯內~”
  小兰一脸恍然大悟。
  林染帮著补了一句:“还有一点,在英国法律上,海军、空军名义上归王室,而陆军却归议会,不归国王。”
  小兰好奇问:“那他们怎么才能有皇家的头衔?”
  “简单,从龙之功。”
  林染拍了下摺扇:“只要陆军愿意帮著查尔斯王子来一场玄武门政变,区区皇家头衔,指日可待。”
  听著这两人大逆不道的对话,一旁的赤井玛丽?眼皮子直跳。
  真以为她不知道什么是玄武门是吧?
  女王她还没死呢!
  一点小插曲,三人萍水相逢,又擦肩而过,林染也不在意对方是故意接近还是真的只是巧合,唯一让他有点没想到的是——
  听赤井玛丽?刚才那番言论,这位mi6的顶级特工,居然还是位保皇党。
  这是真没想到啊。
  他都想问问赤井秀一知不知道他妈的政治立场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坐车,而是坐的地铁。
  小兰来伦敦前查了不少资料,看到某杂誌上说,英国人坐地铁都是手不离书的,非常有文化氛围,所以特地想长长见识。
  那个作者用了各种华丽的辞藻描写伦敦地铁里的阅读盛况,什么“车厢里安静得像图书馆”,什么“每个人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结果现实告诉她,国內有些文化人他娘的屁股就是歪的。
  看著地铁里和霓虹地铁差不多,最多有一两个人手里拿著书,但也没怎么看的场景,小天使很生气,感觉自己受到欺骗了。
  “怎么可以这样……”
  少女小嘴嘟嘟。
  林染告诉她:“你忘了你年前那次因为在车上看书结果晕倒的事情了?一样的逻辑,大家都是人,在地铁上看书都会头晕。”
  “所以,你以后在地铁上,看到有人在看书,不用多想,准是在装逼罢了。”
  “嗯嗯。”
  小兰狠狠点了点头,目光在林染那只曾在自己脑袋上轻柔许久的大手上停留片刻。
  不知道想到什么,俏脸微红。
  去往酒店的地铁需要在国王十字车站换乘。
  红砖拱顶、蒸汽火车的鸣笛声、来来往往的旅客,让这个做为伦敦地铁最核心、线路最多的大站之一的国王十字车站显得非常热闹。
  “林染同学,你在干嘛?”
  正在按照指示牌寻找著换乘站台的小兰一回头,发现林染不见了,再一看,他在某个站台旁的墙壁前停了下来,仰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正在按照指示牌寻找著换乘站台的小兰,一回头,看到林染在某个站台旁的墙壁前停了下来。
  少女好奇地走过来,顺著他的目光往上看。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她轻轻念出上面掛著的红色9?站台牌,又转过头,看著林染说:“林染同学,你搞错了,这不是我们要换乘的地铁。”
  林染看著那块站台牌,笑了笑:“我知道,只是看著这个名字,我想起一个以前听过的传闻。”
  “什么传闻?”
  “据说,每当夜幕降临时,你只要穿过位於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那堵墙,你就会去往一个全新的世界……”
  林染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正说著,一回头发现小兰不见了,在一转头,发现小天使正直愣愣的衝著9?站台牌下面的墙走去。
  他都没来得及出声,少女已经撞了上去。
  “哎呦~”
  小兰揉著自己泛红的额头,委屈的回过头:“林染同学,你骗人,传闻明明是假的,而且我都没听过……”
  林染都被她这串操作逗笑了。
  “有没有可能,这是我刚想的。”
  “啊?”
  “啊什么啊。”
  林染笑著招了招手:“过来,我帮你吹吹。”
  “哦~”
  小兰“哦”了一声,嘟著嘴,目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墙壁,拳头微微握紧,似乎在思考走不通的路,能不能用拳头来打开。
  她的超级智慧告诉她,是时候使用她的超级力量了。
  见状,不想刚来伦敦就被警察以“损坏公物”的名义抓进局子的林染,赶紧走过去,捧起少女的脑袋,在她泛红的额间轻轻吹了吹。
  “还疼吗?”
  “唔…不…还有点……”
  “那我在帮你吹吹。”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以及又落在自己脑袋上的大手,小天使微微眯起了眼,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而在不远处,偽装成路人,坐在椅子上看著书的赤井玛丽?,目光从书本上移开,默默注视著那边打闹的少年少女。
  她是这次林染伦敦之行,英国方面的全程安保工作总负责人。
  上头交代的命令很简单,翻译成人话就是:这位爷在全世界哪里出事都行,就是別在英国境內出事,咱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顺带著,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尝试著拉拢一下。
  望著那和普通少年少女没两样的两人,赤井玛丽?墨镜下的绿色瞳孔微微皱了皱。
  或许,这就是真人不露相吧。
  想著对方那一个个耀眼的成绩,还有那和自己小女儿一样的年纪,哪怕当了这么多年的特工,早已练就一副波澜不惊內心的赤井玛丽,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感慨。
  年轻真好啊。
  年轻又有才华,那就是让人嫉妒得牙痒痒了。
  ……
  回到酒店时,已经21:35了。
  这一天又是坐飞机,又是在伦敦到处逛的,少女的兴奋劲已经过去,犯起了困,和林染打了个招呼,就要回自己房间休息。
  林染喊住了她:“小兰,等一下。”
  “怎么了?”
  小天使揉著眼睛,困怏怏的。
  林染却忽然按住她的肩膀,一脸严肃,目光沉凝的说:“小兰,组织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啥任务?”
  林染清了清嗓:“是这样的,明美姐她们都临时有事,没能来得了伦敦,所以导致我后天的颁奖典礼上缺了一个女伴,届时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小兰还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下意识问:“什……什么忙?”
  林染回:“当我的女伴。”
  “什么?!”
  这下少女瞬间精神了。
  一个激灵,小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困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脖子根往上蔓延的、滚烫的红。
  “不行不行不行!”
  她连连摆手:“我不行的,我没参加过那种场合,我什么都不懂,而且而且而且……女伴不是应该是那种……那种……”
  她“那种”了好几次,也没“那种”出个所以然来。
  林染按著她的肩膀,微微用力,把那只慌乱得快要原地起跳的小天使固定在原地。
  “小兰,你听我说。”
  少女被他按著,动不了,只能仰著脸看他,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那张脸还真的是好看得不讲道理。
  “別人出席颁奖典礼都是有女伴的,你想想,到时候別人都成双成对地走红毯,就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媒体会怎么写?『夏末老师形单影只』、『天才少年无人陪伴』、『布克奖得主独行红毯略显落寞』……”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三分无奈、三分自嘲、还有四分恰到好处的可怜。
  “我救苦救难的小天使,你也不想你的林染同学被全世界嘲笑吧?”
  这话一出,小兰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尤其是看到林染那一脸恳求的样子,硬是没办法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她咬了咬嘴唇:“可是……我没有礼服……”
  见她鬆口,林染一笑:“问题不大,我已经告诉远藤编辑了,他都准备好了,明天我们只用去试一下礼服就行。”
  说完,他在小兰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就这样约好了,不早了,早点休息,做个好梦。”
  小男人鬆开手,转身,刷卡,推门,进房,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给小兰留下任何拒绝的时间和空间。
  走廊上,少女还晕乎乎的站在那里。
  纳尼纳尼纳尼?
  怎么就突然成了林染同学的女伴了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
  房间里。
  先斩后奏,成功拿捏住小天使那颗天使心的林染,愜意的给自己烧了壶茶,在书桌前坐下。
  “林染啊林染,你可真不是个人。”
  小男人嘴上骂著自己,脸上的笑容就没停。
  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决定,既然大律师不愿意陪他领奖,那自己请她女儿来当这个女伴,也没有什么区別嘛!
  毕竟,母女连心啊。
  当妈的缺席,女儿顶上,很合理吧?非常合理。
  没管小兰现在的脑袋有多么混乱,林染从包里拿出带著的本子和笔,放到了桌子上,经常熬夜的习惯,让他忙了一天,现在倒也不困。
  望著窗外远处伦敦的夜景,林染手指轻轻敲著书桌。
  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书桌上的檯灯,光线刚好够照亮面前摊开的本子和那支蓝色的钢笔。
  窗外的世界是伦敦,是异国,是冷雨和红砖建筑交织的陌生感;窗內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这一方书桌,一盏灯,一支笔,一个人。
  “销量前三……”
  林染轻声念著这四个字。
  他之前和铃木朋子有过约定。
  他要写一部至少杀入世界图书销量排行榜前三的作品。
  这可不是在说大话,小男人是真有这个打算。
  不仅仅是因为铃木朋子那句,只要他能做到,就答应他任意一件事。
  虽然这个条件確实挺吸引人的。
  但想要做到,可没有那么简单。
  想要占据第三的位置,意味著,他的新书,要写出一部全球销量达到5亿以上的大作。
  这年代全球总人口还不到60亿人。
  相当於每10个人,手里就要有一部他的书。
  俗话说得好,眾口难调,光霓虹那块,都有人喜欢他的书,有人不喜欢他的书,更別说將这个范围放到全世界了。
  想让全世界的读者为他的新书买单,光靠纯文学,是绝对做不到的。
  因为纯文学,毕竟有它的阅读壁垒。
  《雪国》写得再美,布克奖拿得再响,它的读者始终是有限的,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静下心来读一本节奏缓慢、意境幽远的小说。
  大多数人看书,是为了消遣,为了放鬆,为了在通勤的地铁上、在睡前的几分钟里,找一个可以短暂逃离现实的出口。
  不然,真以为能让商业女皇都愿意放出话的条件,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啊?
  这女人,可从不做赔本买卖。
  所以,林染的另一本新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写纯文学,而是准备再挑战一波自我,进行转型。
  全世界最受欢迎的图书类型是什么?
  林染提笔在本子上写下“科幻”二字。
  紧接著,又在旁边写下:奇幻。
  这两个题材,在国內的地位並不高,甚至在某些老派知识分子眼中,属於“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是给小孩子看的。
  但你別说。
  真要论市场行情,谁也没有这俩题材的圈钱速度夸张,只要稍微写的好一点,那就是大把大把的读者,挥著钞票为你买单。
  没办法,受眾面就是这么广。
  科幻和奇幻没有门槛,你不需要读过托尔斯泰,不需要背过莎士比亚,你只需要有一颗好奇心,对未知的好奇,对奇幻的好奇,对世界之外的世界的好奇。
  而这种好奇心,人类从还在树上摘果子的时候就有了。
  尤其是现在20世纪末,临近21世纪,步入现代社会后,民眾们都开始对未来,对星空,对宇宙进行无穷的畅想。
  所以,林染的新书就要从这两个题材里出。
  其实,他最想写的是三体。
  但碍於时代背景,以及他目前还没有回国的打算,所以只能暂时將这个计划搁置。
  《三体》的根基,是华国的近现代史,是那个特殊年代的社会背景和人性的挣扎。
  等哪天他回国了,去那片土地走一走,看一看,听一听那些老人的故事,感受一下那段歷史的余温,也许那时候,他才能动笔。
  林染端起茶,抿了一口,將茶叶在嘴里反覆咀嚼了一番。
  隨后提笔,在本子上写下一个数字:9?。
  既然三体暂时搁置,那他就只能换一个方向,这也是他这次来伦敦的目的之一。
  这一晚,林染为新书的事前准备忙活到大半夜才睡。
  写书这件事,急不得。
  就像盖房子,地基打得越深,房子才能盖得越高;准备工作做得越足,写作过程才越顺畅。
  而在隔壁。
  某个原本困怏怏的少女,结果这会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著。
  跟个毛毛虫似的拱来拱去,把被子捲成了一条春卷,又从春卷滚成了寿司,再从寿司滚成了粽子。
  “怎么就答应了呢……”
  少女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盯著天花板,从嘴里发出一声呜咽。
  怎么就当女伴了呢。
  怎么就答应了呢。
  怎么一切就都这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让人拒绝不了呢。
  ……
  次日。
  伦敦难得的是个好天气,连雾霾都不怎么看得见。
  从窗户望出去,天空居然出现了久违的蓝色,泰晤士河上波光粼粼,连平时看起来阴森森的大本钟都多了几分明媚的气质。
  不过,隔著一堵墙的两人都睡得正死。
  上午9:20。
  林染被电话声吵醒,迷迷糊糊的把枕头下的手机摸出来,也没看谁打来的,直接就接了起来:“喂,哪位?”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过:“大作家,早上好啊。”
  “嗯?”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染精神了一下:“大律师,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了?早上……啊不,你们那边应该是下午,下午好啊。”
  说著,他打著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没等他彻底清醒,妃英理幽幽的声音就已经传过来:“我一点也不好。”
  唉?
  林染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师公,你快看今天的新闻!”
  妃法律事务所。
  妃英理斜了一眼通风报信的小徒弟。
  在师父强大的气场下,栗山绿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出了办公室,同时在心里为林染祈祷。
  师公,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別忘了从伦敦回来的时候,给你乖巧可爱的小徒弟带礼物啊!这可是拿命在通风报信。
  另一边。
  林染也趁著这一会的功夫,掏出备用机,翻了下网上的新闻。
  这一翻,他两眼一黑。
  网上这会已经炸开锅了。
  林染抵达伦敦的信息已经被报导了出来。
  除此之外,林染昨天在酒店大厅被一群英国女人们围攻的场景,也不知道被谁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这还没完,下面还有。
  《黛安娜王妃私会偶像,戈林酒店密谈半小时》
  《王妃的深夜密会?黛安娜与东方天才共进晚餐,查尔斯王子就在楼上!》
  《查尔斯王子与卡米拉,白月光的私密约会》
  《王妃与王子的史诗级会面,同一餐厅,不同结局》
  一个比一个离谱的標题,一个比一个离谱的瓜。这瓜也太多了点吧,一个接一个,吃得民眾们都快撑死了。
  而所有的瓜,林染都特么参与了。
  黛安娜王妃微笑著与林染握手的照片,查尔斯王子和卡米拉並肩走下楼梯的照片,黛安娜王妃起身离去、查尔斯王子站在大厅中央、两人背道而驰的照片。
  三组照片连在一起看,就是一部完整的电影。
  甚至连標题都起好了,好莱坞银幕史诗巨片:《威尔斯亲王与王妃之爱恨情仇,特邀嘉宾:改变时代的伟人——林染》。
  最经典的一张,是小兰从人群里杀出来,一把拉住脸上都是口红印,衣服凌乱的林染手腕,把他从那群疯狂的女人堆里拽出来的瞬间。
  少女马尾飞扬,眼神凌厉,英姿颯爽得不像话。
  这张照片被命名为——《美女救英雄》。
  我救你妈!
  林染面色铁黑,看了一眼新闻最初的报导来源。
  就知道是你!
  妈了个巴子的《太阳报》!
  林染深吸一口气,把备用机放下,拿回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贴在耳边。
  “……大律师。”
  “嗯。”
  “你听我解释。”
  “你说。”
  妃英理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染背上却是在不停的出汗,强装镇定的解释著:
  “大律师,你要相信我,事儿確实是有这些事儿,但你知道这些媒体的,他们就喜欢夸大其词,尤其是那个狗日的太阳报!”
  小男人骂骂咧咧的解释了一通。
  著重解释了一番,他跟小兰清清白白,至於那些媒体说什么“緋闻女友”“神秘女伴”,那都是胡说八道,媒体的常规操作,张嘴就来,从来不需要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妃英理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声音温柔下来,叮嘱了几句日常:“明天颁奖典礼?”
  “是的。”
  “好好准备,別分心。”
  然后临了,来了一句:“其他事,回来再说。”
  电话掛断。
  小男人抹了把脸。
  他怎么感觉自己的死期將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