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守岁
  林远和安澜跟著进来,院子里张灯结彩的,堂屋里传出说笑声。
  张文强从屋里出来,看见林远,忙迎上来,“林哥,快进来坐。”
  林远摆摆手,“不坐了,就是带孩子过来给姑婆拜个年,一会儿还要回去守岁。”
  张嫂拉著安邦的手不放,把他带进堂屋。
  屋里暖烘烘的,桌上也摆著年夜饭。
  张文强的媳妇正抱著小女儿餵饭,小男孩坐在旁边啃鸡腿。
  见安邦进来,两个小孩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安邦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包,塞进张嫂手里,“太姑奶,这是我给您的压岁钱。”
  张嫂打开一看,是一张崭新的一块钱。
  她眼泪掉下来了,把安邦搂在怀里,说不出话来。
  坐了一会儿,林远带著安邦告辞。
  张嫂送到门口,拉著安邦的手说:“过了年,太姑奶回去看你们。”
  安邦点点头,说太姑奶你要说话算话。
  回去的路上,安邦安静了许多。
  他坐在前槓上,靠著林远的胸膛,小声说:“爸爸,太姑奶在那边挺好的,有儿子有儿媳妇,还有小孙子小孙女,她高兴。”
  林远低头看他,小傢伙脸上带著笑,眼睛亮亮的。
  林远“嗯”了一声,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回到家,听晚和安宇已经把碗筷收拾好了,林婉晴在堂屋里摆好了瓜子花生,等著他们。
  安邦跑进去,抓了一把瓜子,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又抓了一把塞进口袋里。
  安澜笑他,说你这是要去哪儿。
  安邦说留著明天吃。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刚开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节目,吃零食,说閒话。
  安邦靠在林婉晴怀里,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听晚把毯子盖在他身上,安澜给林远倒了杯茶。
  安宇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本书,偶尔抬头看看电视。
  林远端著茶杯,看著这一家人,心里踏实。
  张嫂走了,日子还得过,孩子们长大了,能分担了。
  这个家,还是那个家。
  守岁的钟还没敲,堂屋里的电视正播著联欢晚会。
  林婉晴把面板端上来,麵团已经醒好了,白白胖胖的搁在盆里。
  饺子馅是下午拌的,猪肉白菜的,加了点虾皮,闻著就鲜。
  “来,包饺子了。”林婉晴招呼孩子们。
  虽然晚饭已经吃饺子了,但守岁也要吃。
  安邦被叫醒了,揉著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见面板,一下子精神了。
  “包饺子嘍!”他跑到桌边,伸手就要抓麵团,被听晚一把拦住。
  “洗手去。”安邦乖乖跑去厨房洗手,水龙头哗哗响,边洗边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安澜把面板上的麵粉抹匀,听晚把馅端过来,安宇摆好了盖帘。
  一家人围在桌边,有的擀皮,有的包,有的负责摆。
  林婉晴擀皮最快,擀麵杖在她手里转得飞快,一张张圆圆的饺子皮摞成了小山。
  安澜包得最规整,褶子捏得匀匀称称,一个是一个。
  听晚包得花样多,又是元宝形又是月牙形,还捏了几个小包子形状的。
  安宇包得慢,但每个都严严实实,从不露馅。
  安邦也想帮忙,抓起一张皮,舀了一大勺馅,捏了半天捏不上,馅从两边挤出来,弄得满手都是麵粉和肉馅。
  听晚笑著帮他补救,把馅去掉一半,重新捏好。
  安邦看著自己包的瘪瘪的饺子,瘪著嘴说:“它怎么这么瘦?”一桌人都笑了。
  “瘦了好,瘦了熟得快。”林远说。
  安邦又包了一个,这次馅放少了,捏出来扁扁的,像个小月亮。
  他把月亮饺子放在盖帘上,跟听晚的元宝摆在一起,看了又看,“我这个是瘦月亮,二姐那个是胖元宝。”
  林婉晴笑著摸摸他的头。
  电视里传来欢笑声,是相声。
  林远包了几个饺子,手慢,皮擀得厚薄不匀,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
  安邦看见了,“爸爸的饺子比我的还丑。”
  林远也不恼,说:“丑归丑,好吃就行。”
  饺子包了满满三盖帘,够吃了。
  林婉晴端著两盖帘去厨房下饺子,听晚跟过去帮忙。
  灶上的水早就烧开了,饺子下锅,白花花的在沸水里翻滚。
  加两次凉水,再开锅,饺子一个个鼓著肚子浮上来,皮薄馅大,透著白菜的绿。
  听晚把第一盘饺子端上桌,热气腾腾的。
  安邦伸手就要抓,被安澜拦住,“等会儿,太烫。”
  安邦对著饺子吹气,吹了半天,忍不住用筷子戳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他含糊地说。
  林婉晴把醋碟摆好,林远倒了点香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守著岁,吃著饺子。
  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
  安邦跟著喊:“七、六、五……”
  全家一起喊:“四、三、二、一!”
  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新的一年来了。
  安邦捂著耳朵跑出去看烟花,听晚跟出去怕他摔倒。
  安澜站在门口,看著远处天空绽开的五彩光芒。
  安宇也出来了,站在廊下,抬头望著天。
  林远和林婉晴站在后面,看著几个孩子的背影。
  “新年快乐。”林远说。
  林婉晴笑了,靠在他肩上。
  安邦跑回来,拉著林婉晴的手说:“妈妈新年快乐,给压岁钱!”
  林婉晴从口袋里掏出红包,一人一个。
  安邦拆开,是两块钱,崭新的,红彤彤的。
  他把钱小心地折好,塞进口袋里,拍拍口袋,心满意足。
  “爸,你的呢?”安邦又跑到林远跟前。
  林远笑著从另一个口袋掏出红包,一人一个。
  安邦拆开,又是两块钱,他高兴得直蹦。
  听晚和安澜也收了红包,互相看了看,笑了。
  安宇把红包收好,说了声“谢谢爸谢谢妈”。
  林婉晴端出剩下的饺子,招呼大家再吃点,“守岁饺子,吃了长一岁。”
  安邦又吃了两个,实在吃不下了,摸著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沙发上。
  听晚给他擦嘴,他把头靠在二姐肩上,眼睛眯著,快睡著了。
  “困了就睡吧。”听晚轻声说。
  安邦摇摇头:“不困,我要守岁。”话音没落,眼皮就打架了。
  不一会儿,呼吸均匀了,小手还攥著那个红包。
  听晚把他抱到里屋床上,盖好被子。
  出来的时候,安澜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安宇帮著擦桌子,林远把瓜子壳扫乾净。
  堂屋里安静下来,电视还开著,声音调得很小。
  林婉晴把剩下的饺子收进厨房,留了几个明天早上煎著吃。
  安澜扫完地,去洗了手。
  听晚从里屋出来,说安邦睡熟了。
  安宇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书,翻开又合上。
  “睡吧,不早了。”林婉晴说。
  孩子们各自回屋,林远把堂屋的灯关了,院子里的红灯笼还亮著,在风里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