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他跑不了!
  “嘶——”
  在屋角的土炕边,顾宝捂著肚子,疼得直抽冷气。
  顾昂那几下是含恨出手,又踹又打,顾宝感觉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他那张一向被溺爱而显得骄纵的脸上,此刻又是青又是紫,满是怨毒。
  “妈...他疯了...那个杂种他真的疯了...”
  顾宝咬著牙,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敢打我...他居然敢打我!爸!你看见没有!他要杀了我啊!”
  孙玉梅和顾宝,一个哭嚎財產损失,一个哭嚎身体剧痛。
  两人骂了半天,又冷又饿,终於齐齐停了下来。
  他们一同转过头,用充满怨恨和质问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屋里唯一还坐著的顾山根。
  顾山根正蹲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顾山根!你说话啊!”
  孙玉梅“噌”地跳起来,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你那个好儿子,偷了家里的锅,打了我的宝儿,他这是要反了天!你这个当爹的,准备怎么处置他?!”
  顾宝也捂著肚子,哭腔里带著狠厉:
  “爸!你得去把他抓回来!打断他的腿!不然他下次就敢拿刀杀我们了!”
  “抓!必须抓回来!”
  孙玉梅尖叫。
  顾山根被吵得脑仁疼。他烦躁地磕了磕菸斗里的菸灰。
  他当然也愤怒,但那愤怒不是因为大儿子挨饿受冻,也不是因为小儿子挨了打,
  而是因为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被那个一向任劳任怨的“牲口”给挑衅了!
  可一想到要去抓人......
  顾山根瞥了一眼窗外。
  窗户纸被风颳得“呼呼”作响,外面已经黑下来了,雪下得更大了,那“白毛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让他现在衝进林子里去找那个逆子?
  他不愿意。
  他捨不得自己这身好棉衣,也怕自己冻坏了。
  那个大儿子在他眼里,本就不受待见,不值得他冒这个险。
  “嚎什么嚎!”
  顾山根终於开了腔,他用烟杆指著孙玉梅,
  “嚎能把锅嚎回来?!”
  “那你倒是去追啊!”
  “追?”
  顾山根冷哼一声,又往炕上缩了缩,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这黑灯瞎火的,风雪这么大,上哪追?他还能长翅膀飞了?”
  他慢悠悠地又装上一锅菸丝,用火镰点著,深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放心。”
  他吐出一口浓烟,脸上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麻木的自信。
  “他跑不了。就他身上那件破衣服,能顶多久?林子里的狼和黑瞎子,哪个是吃素的?”
  他瞥了一眼顾宝:“他就是一时衝动,发疯呢。
  晚些时候,等他肚子饿了,冻透了,就知道这个家有多好了。”
  “他自己会滚回来的。”
  孙玉梅还是不甘心:“万一...万一他不回来呢?”
  “他敢!”顾山根猛地一拍炕桌,震得上面的灰都跳了起来。
  他站起身,端起那套“大家长”的架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顾山根是他老子!『孝道』大过天!我养了他二十年,他早就被我训好了!”
  “他懂规矩,知道离开这个家,他就是个屁!连户籍都没有,到哪都是盲流!”
  顾山根背著手,走到门口,看著门外的风雪,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昂跪地求饶的样子。
  “他跑不了的。顶多明天早上,就得跪在门口求我开恩。到时候......”
  他咧著满口黄牙,笑了笑,“再跟他算总帐!”
  .............
  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將顾昂从沉重的昏睡中猛地呛醒!
  “不好!”
  他一个激灵坐起,瞬间的眩晕感差点让他栽倒。
  窝棚內的【篝火】依旧稳定地燃烧著,但那口架在火上的【粗製铁锅】里,正飘出阵阵黑烟。
  “该死...睡过头了!”
  顾昂心中一紧。在这物资匱乏的年月,任何一点食物的浪费都是犯罪!
  他忍著高烧后的虚弱,连滚带爬地將铁锅从火上端下来。
  锅里那点珍贵的苞米麵,已经彻底烧乾了,锅底结了一层厚厚的、焦黑的锅巴。
  飢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顾昂也顾不上烫,更顾不上那股苦涩的糊味。
  他抓起之前削的木勺,用力往锅底撬去。
  “咔嚓。”
  一块焦黑的锅巴被撬起,他甚至来不及吹掉上面的黑灰,就急不可耐地塞进嘴里。
  又硬,又烫,又苦。
  可当这股滚烫的、带著碳火气的“食物”滑入胃中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爆发开来。
  这是热量!是他现在的身体所需求的!
  顾昂大口咀嚼著,將锅里所有的锅巴,连同那些没烧焦的边缘,全都颳了个乾乾净净,吞入腹中。
  一锅糊掉的玉米糊下肚,他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久违的能量。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被强行压下去了不少,冰冷的四肢也恢復了一丝知觉和力气。
  “爽爽爽!”
  顾昂长舒一口气。他抓起旁边备用的干木柴,给篝火又添了几根,让火烧得更旺。
  温暖的火光映照在他带有菜色的脸上,他开始冷静地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是身份问题。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一个“盲流”。
  在这个年代,他没有户口、没有介绍信、没有粮本,
  离开棒槌沟,意味著从“棒槌沟”的户籍上“消失”了。
  理论上,他寸步难行。
  任何一个关卡、甚至任何一个村镇的民兵,都能把他抓起来,
  轻则遣返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重则被打成“坏分子”去劳改。
  但他丝毫不担心。
  “盲流又怎么样?”顾昂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进城?我为什么要靠他们?”
  他看了一眼脑海中的【荒野工匠系统】。
  “我有系统,这片广袤的林海雪原,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他现在的处境,是困局,更是自由!
  这时候的北境还是北大荒,到处都是地需要有人开垦,
  等日后他將自己的新手村发展起来,完全能够自立门户!
  他看向自身所处的这个仅能容纳他躺下的【简易窝棚】。
  “窝棚只是暂时的,只是目前的权衡之计。”
  他需要一间真正的房子。
  一间能抵御北境零下四十度严冬、能储藏食物、有火炕、坚固保暖的……木屋。
  【工匠合成台】里已经有了【木屋地基】的蓝图,但那需要的[木材]和[石材]是个天文数字,靠他现在这把【简易石斧】和虚弱的身体,想凑齐这些材料不太现实。
  “必须先升级工具,然后是寻找足够的食物,让我有足够的体力支撑到木屋建造起来。”
  顾昂的思路越发清晰。
  “等身体恢復一些,就去『打野』。”
  这片林子在冬天虽然萧条,但也藏著生机。
  野鸡、兔子,甚至傻狍子,这些都是顶级的蛋白质来源。
  他需要肉食来彻底恢復这具亏空太久的身体,需要动物的皮毛来製造真正御寒的皮大衣。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黑市”。
  原主的记忆里,虽然信息闭塞,但也隱约知道,在几十里外的林场中转站,私底下有“人”在交换物资。
  “系统製造的物品,品质远超这个时代。”
  顾昂摸了摸身上那件【简易御寒服】,虽然材料是劣质棉花,但系统出品的针脚和锁温效果,绝对比供销社的还好。
  “如果我打到稀有的猎物,比如一张完整的狼皮,或者人参...拿到黑市去,是不是可以换到一些系统无法合成的稀缺材料?”
  比如,更精良的钢材、布匹、药品,甚至...枪枝零件?
  而他可以利用这些材料製造更好的物品!转头换取更多更好的材料!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顾昂看著窝棚外漫天飞舞的风雪,和窝棚內跳动燃烧的温暖火焰,两者界限分明。
  脱离了顾家那个令人作呕的地狱后,顾昂感觉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希望满满!
  他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然后......升级石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