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来日方长
  “慢著。”
  方圆淡淡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那三个混混和正准备转身的李爷都是一愣。
  下一刻,方圆动了!
  他身形快速欺近!几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听“咔嚓”“咔嚓”伴隨著悽厉的惨叫,
  那三个混混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动作,便觉得肩关节处传来钻心剧痛,
  三条胳膊已然被乾净利落地卸了下来,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啊!我的胳膊!”
  “呃啊——!”
  哀嚎声顿时在巷口响起。
  方圆看也不看在地上打滚惨嚎的三人,仿佛只是隨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尘。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直直射向面前脸色微变的李爷,
  语气平静无波:
  “黑虎堂的规矩,我方圆的规矩,看来不太一样。”
  那李爷被方圆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手段和灼灼目光盯住,心头也是剧震。
  他盯著方圆看了几息,眼神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穿著武馆服饰的年轻人。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阴沉地一挥手:
  “我们走!”
  李爷脸色铁青,目光阴鷙地再次扫过方圆,又补上一句:
  “这位兄弟,山高路远,来日方长!”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
  方圆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
  放狠话?若有真本事,何须废话。
  早在城门口为了得罪那黑虎堂小头目时,这梁子就已经结下,如今也不怕再添上一笔。
  他深知,在这鱼龙混杂的外城,初来乍到者若一味隱忍,只会被当成软柿子,麻烦將接踵而至。
  適当的展露獠牙,反而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骚扰。
  至少,像刚才那种层级的混混,短期內绝不敢再单独找上门来。
  对付这等欺软怕硬之徒,就要一次將他们打痛、打怕,彻底断了他们轻易拿捏的念想!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巷子里的其他住户。
  几扇木门悄悄开了条缝,有人探头张望。
  待到黑虎堂的人狼狈离开,几个胆大的邻居才慢慢走出来。
  他们昨日只当搬来个寻常的新邻居,此刻看到方圆身上那身显眼的武馆服饰,
  再结合刚才那狠辣果决的手段,看向方圆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同,
  充满了惊讶、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
  卖炊饼的老王和杂货铺的张婶率先凑了过来,脸上堆著比昨日热情十倍的笑容:
  “方小哥,没伤著吧?真是好身手!”
  “是啊是啊,刚才可真是…嚇死个人了!”
  “没想到方小哥还是正阳武馆的高徒,失敬失敬!”
  恭维声中,老王压低了些声音,带著几分关切和提醒:
  “方小哥,你刚才可是把那群豺狼得罪狠了。黑虎堂在这片地界横行惯了,
  霸道得很,怕是压不下这口气…你往后出入,还得小心些才是。”
  张婶也连连点头,脸上带著后怕:
  “是啊,他们人多势眾,听说堂主还是个狠角色…方小哥你虽厉害,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方圆將邻居们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知怕被牵连。
  方圆转向卖炊饼的老王:
  “王大哥,这『平安钱』,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老王连连摆手,脸上带著习以为常的无奈:
  “唉,哪有什么正经章程!说得好听叫『平安钱』,其实就是黑虎堂强行收的保护费!
  按月缴纳,他们便不来寻衅滋事,若是不交…”
  他嘆了口气,没再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他们这些在这片街巷挣扎求存的小民,哪敢跟黑虎堂这种地头蛇叫板,破財消灾是唯一的选择。
  方圆追问道:“王大哥,若是…不交这钱,他们又能如何?”
  老王一听,脸色都白了,连连摆手:
  “哎呦我的方小哥,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他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后怕与无奈,
  “咱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哪里经得起折腾?
  他们倒也不一定直接动手打你砸店,那太落下乘,也容易引来官府过问。”
  他指了指自己那小小的炊饼摊,苦笑道:
  “他们有的是阴损法子。就比如,每日到了饭口,生意最好的时候,
  派几个身上带著味儿、一脸凶相的汉子,也不闹事,就往你摊子前一坐,或者在你店门口一站!
  你说,哪个正经客人还敢上前?
  一天两天还行,天天如此,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咱们小门小户的,可耗不起啊!”
  旁边一个卖杂货的中年人也凑过来,愤懣地接话道:
  “老王说得没错!报官?我们也试过!可那些衙役捕快来了,
  顶多不痛不痒地训斥那几人几句,说不得还要反过来怪我们多事,扰了街面清净!
  等官差一走,那些人立马又回来了,变本加厉!根本没用!”
  又有人嘆道:“是啊,这世道…官面上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不出人命,不闹得太大,谁愿意真跟这些地头蛇较劲?
  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这些没根脚的小老百姓。”
  方圆点头,算是明白了县城如今的尺度,这样以后做事也好有个限度和把握。
  这外城的治安明面上確实要比城外强不少,起码还没有明抢的。
  旁边一个提著菜篮的大婶也凑过来,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方小哥,刚才那个李麻子,就是黑虎堂安排在咱们平安巷这一片的头目!
  別看他刚才好像还讲点道理,那都是做给不明底细的人看的!背地里,手段黑著呢!
  你今日伤了他的人,驳了他的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面色平静,对著眾人微微抱拳:“多谢各位邻里关心,方圆省得。”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未放什么豪言,只是那沉稳的態度和之前展现出的实力,
  却莫名让眾人感到一丝安心,同时也更加確信,这个新来的年轻邻居,不简单。
  对著眾人拱了拱手,这才拎著烧鸡,转身推开自家院门。
  刚进门,一个小身影就“蹬蹬蹬”地跑了过来,正是小豆丁。
  她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回来啦!”
  当她看到方圆手里油纸包著的烧鸡时,脸上也露出惊喜之色:“
  哇,是烧鸡!”
  一家人进屋,关上房门,將外面的寒冷与纷扰暂时隔绝。
  方圆把烧鸡放在桌上,隨口问道:
  “今天家里没什么事吧?有人来过吗?”
  柳婉婉正要回答,忽然传来急促的“吱吱“声。
  只见小紫貂骄傲地甩著尾巴,立刻竖起蓬鬆的尾巴,在方圆膝头转著圈儿。
  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方圆,分明在说:快夸我!
  “就是这样。”柳婉婉忍俊不禁,学著当时情形,
  “我正在缝补衣裳,小貂突然从樑上窜下来,衝著门吱吱乱叫。”
  “我扒著门缝一看,果然有几个面相凶恶的在巷子里转悠。
  我赶紧吹熄灶火,抱著豆丁躲进里屋。
  他们敲了几下门,见没人应答就走了。“
  方圆抚摸著它蓬鬆的背毛,小傢伙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通过兽语能感受到小傢伙传递的得意情绪,仿佛在说:这个家没我得散!
  方圆眼神一冷,果然如此。
  原以为是城门那天的事找上门了,没想到还真是收平安费的。
  “没事,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而已,我能应付。来,先吃饭,尝尝这县城的烧鸡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