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一夜无话
  大青山是他最熟悉的环境,如今有小紫貂这灵性十足的伙伴辅助寻宝,
  加上自己一品武者的实力,进山搜寻药材、狩猎珍兽、乃至探寻一些以往不敢深入的险地,
  收益远比在县城里乾等或接些普通活计要高得多。
  况且,老师说的拜师宴,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张罗妥当。
  三品武者正式收徒,在清河县是件不小的事情,各家商行、武馆、乃至衙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多半都会收到请柬前来观礼。
  到时候鱼龙混杂,难保不会有人趁机生事,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再者,这里头也有点灯下黑的意思。
  黑心虎、武县尉、乃至其他可能暗中关注他的人,恐怕都想不到,
  在刚刚经歷袭杀,正应该龟缩起来苦练避祸的时候,他竟然敢一个人冒险出城,重返危机四伏的大青山!
  他估摸著,现在这个时刻,或许反而是他最安全的时候。
  至少在那些大人物的惯性思维里,他不会动。
  他就是要打这个时间差,在所有人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布局未稳之际,
  以最快的速度或取资源!
  “可是……山里雪那么大,听说冬日野兽更凶,还有……”
  柳婉婉放下针线,走到他身边,眉宇间忧色浓得化不开。
  大青山的凶险,她虽未亲身经歷,却也听多了传闻。
  “婉婉,放心。”方圆握住她的手,
  这一趟,他必须去。不仅是为了资源,也是为了……將来能更安稳。
  柳婉婉听懂了。没有足够的实力,在这世道,在这县城,何谈安稳?
  她看著方圆坚定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
  “那……你一定要小心。早去早回。家里……我守著。”
  “嗯。”
  方圆重重点头,將她揽入怀中,感受著彼此的温度。
  油灯的光芒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
  屋內瀰漫著一种无需言语的安寧。
  柳婉婉轻轻挣脱方圆的怀抱,转身想去灶间再为他准备些乾粮行囊。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
  “婉婉,”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同於往常的温和,
  “夜深了。那些琐事明日再理不迟。”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她,“不如……助我修行。”
  柳婉婉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他话中所指,脸颊“腾”地飞起两团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嗔怪地瞪了方圆一眼,那眼神似羞似喜,却没有丝毫抗拒,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声如蚊蚋,任由方圆拉著,吹熄了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
  一夜旖旎,被翻红浪。
  ...
  天色將明未明,窗外透进一片灰濛濛的光。
  方圆早早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周身气血活泼运转,昨日激战留下的疲惫与暗伤竟去了大半。
  脑海中,適时浮现提示。
  【提示:您度过了愉悦的夜生活,五虎养生法熟练度+8!】
  连左臂上那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此刻都已收口结痂,只余淡淡红印。
  “这融合后的基础养生法,效果当真惊人!”
  方圆心中暗赞,不仅是疗伤,似乎连根基都在昨夜悄然稳固了一丝。
  他动作轻缓地起身,没有惊扰身旁依旧熟睡的柳婉婉。
  借著微光穿戴整齐,走到外间。
  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已经打好,里面是柳婉婉昨夜熬夜准备的腊肉、麵饼和一皮囊驱寒的烧酒。
  方圆提起包袱,掂了掂,心头暖意更浓。
  他走进里屋,小豆丁在炕上睡得正香,小脸通红。
  方圆替他掖了掖被角,目光柔和。
  转身,目光扫向屋角一个蓬鬆的毛团,小紫貂蜷在它的软垫窝里,肚皮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方圆毫不客气,伸手一把將它抄了起来。
  “吱——!”
  小傢伙正睡得迷糊,骤然被拎起,不满地“吱吱”抗议,蓬鬆的大尾巴甩来甩去。
  “嘘,小声点。”方圆把它拎到眼前,低声道,“进山,加餐。”
  “回头给你加只烧鸡。”方圆蛊惑道。
  小紫貂耳朵立刻竖起,眼睛眨了眨:“吱吱!要肥的!两只!”
  “成交。”方圆嘴角微勾,顺手將它塞进自己怀里特意加厚、留有透气口的衣襟內袋。
  小紫貂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不再闹腾。
  如今凭藉【中级兽语】,他与小紫貂兽的沟通可以无缝衔接。
  只是这技能熟练度似乎到了瓶颈,日常交流不再增长。
  “看来中级便是目前上限了。”不过也够用了。
  天色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灰濛濛,离真正放亮还有一段时间。
  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武馆侧门,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车辕上积了薄薄一层霜。
  拉车的马匹喷著白汽,有些不耐地刨著蹄子。
  一个身影从侧门闪出。
  此人一身利落的暗青色劲装,外罩挡风斗篷,脸上戴著一张造型狰狞的“阎罗鬼面”,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
  正是改换了装束、掩去身份的方圆。
  他动作迅捷,几步来到车前,拉开车帘,身形一矮便钻了进去,没有多余的话语。
  “驾!”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规律的“嘎吱”声,迅速融入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向著城门方向驶去。
  一路无话。
  当东方天际终於撕开一道灰白缝隙,驱散些许黑暗时,马车恰好抵达城门。
  “吱嘎——轰!”
  沉重的包铁城门,被守城兵卒费力地推开,轮轴发出摩擦声和闷响,
  宣告著新一天的开始,也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寧静。
  马车没有丝毫停顿,迎著门洞外那片逐渐亮起的微光,不疾不徐地驶了出去,
  很快融入城外官道稀疏的车马人流与茫茫雪景之中。
  一个呵欠连天、裹著破旧袄的守城兵卒,揉著惺忪睡眼,
  瞥了一眼那辆迅速远去的青篷马车背影,嘟囔著抱怨了一句:
  “靠,谁啊,起这么早!赶著投胎还是挖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