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33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应危猛地瞪大赤眸,被封住的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著楚斯年挺直如雪松的背影。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震惊、茫然……
  楚斯年在护著他?
  甚至不惜与凌虚子这样的强者正面对峙,以一招为赌,赌他的道歉?
  玉清衍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著场中央素白的身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师叔啊师叔!您这不是护短,您这是把小事化大,把矛盾直接拔高到两宗顶尖修士较劲的层面啊!
  这、这情况怎么变得更复杂更棘手了?!
  他原本只想秉公处理,儘量平息事端,可现在……
  而凌虚子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寒光闪烁。
  他死死盯著楚斯年,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位久居雪山,传闻中因伤隱退的映雪仙君。
  楚斯年,天下第一阵修。
  其阵道造诣鬼神莫测,漱玉宗威震修仙界的护宗大阵“九霄清光阵”,便是他百余年前亲手布设改良,至今无人能破。
  更曾以阵法之力,配合数位大能,硬生生磨灭过一具近乎不灭的上古道孽。
  可那毕竟是百年前!
  世人皆知他旧伤未愈,常年居於拂雪崖清修,极少过问外事。
  如今他竟敢放言让自己接他一招?接不下就要道歉?
  狂妄!简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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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虚子心中怒极反笑。
  他承认楚斯年全盛时期自己或许不敢攫其锋芒,但如今一个伤患,也敢如此小覷於他?
  一招?
  他凌虚子修行数百载,执掌天衍宗刑律,什么风浪没见过?
  別说一招,便是十招百招,他也自信能接下来!
  正好趁此机会,也掂量掂量这位传说中的映雪仙君究竟还剩下几分斤两!
  “好!”
  凌虚子鬚髮皆张,周身灵力轰然爆发,玄色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属於高阶修士的磅礴威压瀰漫开来,与楚斯年清冷寂静的气息隱隱对抗。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坚硬的石板都微微下陷,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广场:
  “老夫便依仙君所言接你一招!也让老夫领教领教,闻名天下的映雪仙君,是否当真宝刀未老!”
  赌约就此成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目光死死聚焦在场中央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
  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凌虚子气势汹汹应下赌约,广场气氛紧绷欲裂之际,楚斯年却並未立刻动手。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拢,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下一刻,一样物事便从谢应危怀中自行飞出,划破凝固的空气,稳稳落入楚斯年掌心。
  正是那枚他昨日才赐予谢应危的拜师礼——
  护心锁。
  只是此刻,这枚本该光华內敛的古朴银锁,表面赫然布满细密的裂纹。
  尤其是中央那颗深蓝色宝石已然黯淡无光。
  甚至出现几道明显裂痕,灵光散逸,显然是遭受极为猛烈的攻击,耗尽护主之力已然损毁。
  楚斯年垂眸,目光落在碎裂的护心锁上,淡色的眸底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
  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裂纹,触感冰冷刺骨。
  什么也没说,只是將碎裂的护心锁托在掌心,展示给对面的凌虚子,以及在场所有人看。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枚护心锁,是楚斯年亲手所赐,能在致命危机下自动护主三次。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凌昊对谢应危的攻击,绝非简单的“口角爭执”、“一时失手”。
  至少是足以威胁到谢应危性命的凌厉杀招!
  若非有这护心锁在,此刻躺在地上非死即残,甚至可能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就不是凌昊,而是谢应危了!
  凌虚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那枚碎裂的银锁,脸上的怒容和气势都为之一滯。
  他当然认得出来,那是品阶极高的护身法宝,绝非寻常弟子能有。
  楚斯年此举不言自明——
  你的侄孙对我徒弟是下了死手的。
  谢应危也愣住了,他看著楚斯年掌心那枚替自己挡了灾如今却破碎的银锁,又想起昨日楚斯年將它交给自己时那句“非到万不得已,勿要依赖外物”的嘱咐,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是翻腾不休。
  楚斯年抬眸,目光重新落回凌虚子脸上。
  眼神已不再是单纯的清冷,而是带上一丝凛冽的锋芒。
  “凌虚长老。”
  他的声音比拂雪崖的风雪更冷。
  “你口口声声要討公道,要严惩凶手。好。”
  他顿了顿,语气陡转:
  “既然你执意要將此事追究到底,那稍后本座自会亲自传音贵宗宗主,向他討要一个说法。”
  “贵宗弟子在我漱玉宗內,不仅出言辱及本座徒儿,詆毁本座清誉,更对他狠下杀手,若非本座赐下的护身法宝,此刻只怕已酿成无可挽回的惨剧。”
  “辱我弟子便是辱我名声。伤我弟子便是与拂雪崖为敌。”
  “此事,已非你我一招之约能轻易了结。待此间事了,我必向天衍宗要一个明確的交代!”
  楚斯年这番话,字字如冰锥,掷地有声。
  他不再仅仅是为谢应危辩护,而是直接將矛盾层级,从“小辈衝突”提升到“涉及两宗顏面与核心弟子安危”的层面。
  你不是要交代吗?好,我给你更大的交代!
  凌虚子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楚斯年不仅拿出如此有力的证据,反击更是犀利直接,毫不留情面。
  若真让他將此事闹到宗主那里,且不论宗主会如何看待凌昊的行为,单是“在友宗地盘对別宗亲传弟子下死手”这一条,就足以让天衍宗陷入极大的被动,名声受损!
  而他自己,作为带队长辈和凌昊的师祖,更是难辞其咎!
  一时间,凌虚子方才的汹汹气势,竟被楚斯年这连环的质问与反击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心头首次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位映雪仙君似乎远比他想像的更护短,也更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