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49
  “啪。”
  一声轻响,伴隨著额头上传来微痛,打断了谢应危纷乱的思绪。
  他捂著被戒尺轻敲一下的额头,茫然抬头,对上楚斯年那双平静无波却隱含提醒的淡眸。
  “注意听讲。”
  楚斯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哦……是,师尊。”
  谢应危蔫蔫地应了一声,重新將涣散的注意力勉强拉回到令人昏昏欲睡的道法讲解上。
  这样的午后清心课,一日復一日。
  接连几次下来,谢应危觉得自己快要被净化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了。
  別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念头早就被压製得无影无踪,他甚至连食慾都减退了不少,看什么都觉得寡淡。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可能还要持续很久,直到静心印失效或者自己“彻底醒悟”,他就觉得前途无光,头疼不已。
  他骨子里是喜欢热闹的,喜欢山下城镇的烟火气,喜欢人群的喧囂。
  哪怕只是看別人吵吵闹闹也比在这冷冷清清的拂雪崖上对著冰块脸师尊听天书强。
  他渴望下山,渴望自由自在,而不是被拘在这里,慢慢修炼成一个清心寡欲的小古板。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谢应危下定决心。
  又一日午后,他提前打好腹稿,准备了七八条听起来还算“理直气壮”的理由,打算无论如何也要跟楚斯年说清楚——
  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泥人,他有自己的想法,需要自由活动的空间,不能再被这么圈著改造了!
  同时,心里也暗自嘀咕:楚斯年这傢伙,手段真是了得。
  不知不觉间,竟然真的让他和从前那个只知道胡闹撒野的自己有了些不一样。
  至少,他现在会思考“想不想离开”这种以前根本不会纠结的问题。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平日授课的静室,推门而入——
  里面空无一人。
  谢应危愣了一下。
  楚斯年从未在约定的时辰迟到过。
  他退出来,在玉尘宫各处转了转,依旧没见到那抹熟悉的素白身影。
  奇怪之下,他走向楚斯年平日清修休憩的主殿。
  殿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出谈话声。
  不止楚斯年一个人的声音!
  谢应危站在主殿门外,心里嘀咕:
  这拂雪崖平日里除了自己和楚斯年,连只鸟都嫌冷清,今天怎么好像还挺热闹?
  难道是玉清衍又来嘮叨了?
  他脚步顿了顿,有些不耐。
  自己好不容易打好草稿要来“谈判”,可別被外人给搅和了。
  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前,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走近几步,殿內谈话的声音清晰了些。
  谢应危立刻听出说话的並非玉清衍,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仙君威名远播,阵法之道独步天下。我宗宗主听闻仙君近日喜收高徒,甚是欣慰。
  宗主膝下有一孙女年方九岁,自小聪慧灵秀,每每听闻仙君事跡,都心生嚮往,仰慕不已。
  宗主常嘆,若能得仙君亲自点拨一二,必是她天大的造化,亦是天衍宗之幸。”
  谢应危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耳朵竖得老高。
  收徒?
  一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就从心底窜了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脸颊发热。
  楚斯年不是亲口说过这一生只收一个徒弟吗?!
  这才过了几天?把他谢应危当什么了?
  哼,他才不稀罕!
  怒火冲头,谢应危当即就想转身离开。
  然而脚刚挪了半步,他又猛地停住。
  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楚斯年收不收別的徒弟关他什么事?
  他不是一直想离开拂雪崖吗?
  楚斯年收了新徒弟,说不定就没空管他,他更能找机会溜下山玩……
  可这个念头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轻鬆,反而让那股邪火烧得更旺,掺杂进一种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憋闷和委屈。
  他凭什么不能生气?楚斯年说话不算话!
  这么一想,谢应危又理直气壮地转回身,板著小脸正要继续偷听,殿內却传来楚斯年清冷的声音:
  “应危,进来。”
  被发现了。
  谢应危撇了撇嘴,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气,整了整衣袍推门走了进去。
  殿內除了端坐主位神色如常的楚斯年,还站著三名陌生男子。
  皆身著天衍宗標誌性的玄色云纹道袍,气度不凡,修为內敛,一看便知在宗內地位不低。
  谢应危目光迅速扫过,並没有看到疑似“宗主孙女”的小孩在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了一点,但警惕和不满依旧写在脸上。
  天衍宗的人来赔个罪,顺便就想塞个人进来?
  “走近些。这几位是天衍宗来的客人。”
  楚斯年道,语气平淡。
  三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在谢应危身上。
  他们显然早已知道谢应危的身份,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口中奉承话不绝:
  “这位便是仙君高足?果然仪表不凡,灵气逼人!”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度,將来必成大器!”
  “名师出高徒,仙君眼光独到啊!”
  谢应危听著这些毫无新意的客套话,心里更烦,只是碍於场面,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却忍不住瞟向楚斯年。
  楚斯年似乎没看见他眼中的询问和不满,逕自对那三人道:
  “前次凌虚长老之事,既已了结便无需再提。贵宗的歉意本座收到了。”
  其中一位看似为首的清瘦老者连忙拱手:
  “仙君海涵。凌虚师叔行事鲁莽,衝撞仙君与高徒,宗主得知后甚为震怒,已责令其闭关思过。
  凌昊师侄伤势已无大碍,但心境受损,亦被罚面壁三年。
  此次我等奉宗主之命前来,一是为当日之事郑重致歉,二是备了些许薄礼聊表歉意,还望仙君与谢师侄万勿推辞。”
  说著,他取出一枚精致的储物戒指,双手奉上。
  里面显然装著天衍宗精心挑选的赔罪之物。
  楚斯年看也未看那戒指,只淡淡道:
  “既是为我徒儿赔礼,便直接予他便是。”
  说罢,他指尖微动,那枚戒指便自行飞起落入谢应危手中。
  三人又转向谢应危,態度诚恳地再次为凌虚子和凌昊那日的言行道歉,言语间將过错完全归咎於己方,给足了面子。
  隨后又转向楚斯年,言辞恳切地代表天衍宗宗主,为门下长老弟子的不当行为给映雪仙君带来的困扰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