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医馆风波
  对於王知府提出的实务问题,方子期一一解答。
  看来周夫子所说的这位知府大人极重实务,说得的確不错。
  隨后,王知府又根据四书五经提出了几个问题,方子期应答起来也是比较顺遂的。
  王知府此刻看向方子期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此刻正堂內聚集的交卷的考生也逐渐多了起来。
  见王知府在考教方子期,纷纷脸上露出惊异表情。
  再加上王知府时刻对方子期微笑的模样,一眾考生心中不无羡慕。
  “府试三场,最重要的就是这第一场,此子第一场考试就让知府大人如此满意,看来这府试是无忧了!”
  “看其模样不过七八岁左右,竟有如此才学,不知姓甚名谁……”
  “禾阳案首方子期都不知道吗?今年才八岁……”
  “哎!我这几十年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不如八岁孩童……”
  “哎…我此次府试无望了,试卷皆被淋湿,苦哉!苦哉!”
  “若是被雨水淋湿倒也就罢了,好歹是天意使然!可恨我从入场考试就拉肚子,一直到现在……试卷上戳上了几十个屎戳子,还有何考下去的必要?”
  “此子倒是好心思,故意早早交卷,恐怕为的就是在知府大人面前出风头!”
  “你若想出这个风头,也可以去啊,我看你可有胆量接受知府大人的质询!”
  “你……”
  ……
  正堂內,人一多,议论声也就跟著多了起来。
  不时有胥吏在低声呵斥。
  当然了。
  此刻交卷的人虽已不少,但是大部分人还在奋笔疾书……
  其中就包括方仲礼。
  因为门户外时不时有雨水飘进来,所以方仲礼乾脆將木板放置在考房內,自己用后背堵住门户,湿噠噠的雨水不停地浇灌在方仲礼宽大的脊背上,伴隨著雨水声,方仲礼全心全意地进行最后的誊写。
  “雨下得这么大,也不知子期的试卷有没有打湿。”
  “哎!真是天公不作美。”
  方仲礼嘟囔了一声,隨即將最后一篇文章誊写完成,又用油布仔细裹好之后,才叫来胥吏交卷。
  ……
  与此同时。
  臭號位置。
  倒数第二排。
  方砚秋也刚刚完成了最后的衝刺和书写。
  看著被雨水略微淋湿的试卷一角,方砚秋不免一阵苦笑。
  此刻也没有多余的纸张继续誊写了。
  好在这张试卷只是试帖诗,相对来说重要性倒是没有那么强。
  感受著全身上下湿漉漉的滋味,方砚秋不由得跟著打了个寒颤。
  这试考的,是真遭罪啊!
  自考试开始,就一直有人在拉稀。
  到下午的时候,味道已然达到了巔峰。
  屋漏偏逢连夜雨……
  偏偏这个时候又是狂风暴雨。
  方砚秋好几次都差点心態崩了。
  好在每次心態要崩溃的时候,他都要扫一眼位处於自己侧后方的赵奎……
  这赵奎的位置在倒数第一排,真正意义上的臭號。
  从考试开始,他就一直在吐……
  一开始吐出来的还有些东西,后面就是处於一直乾呕的状態。
  就这。
  仍旧用身体护住试卷,孜孜不倦地在写著。
  对於方砚秋来说,赵奎就是他最好的榜样。
  最起码……
  自己虽然难受,但是一口没吐啊!
  最后交卷的钟声敲响后。
  胥吏开始按照座位序號依次收卷。
  等胥吏將卷子收完后。
  方砚秋重重地鬆了口气。
  此刻作势准备离开。
  咣当……
  突然。
  一旁的赵奎直接来了个平地摔。
  “赵兄!赵兄!”
  方砚秋连忙飞奔上前。
  等方砚秋將赵奎扶出考院的时候,正好看到方仲礼和方子期在门口等待了。
  “仲礼叔!”
  “子期!”
  “赵奎晕倒了!”
  方砚秋连忙呼唤道。
  方子期和方仲礼闻声连忙凑过去搀扶。
  “这是受了风寒了。”
  “要立即去医馆!”
  “走!”
  “我们搀扶他去医馆!”
  方仲礼扫了一眼沉闷的天色,这雨水还在不停地下著。
  这个时候,赵奎的书童也走了过来,见自家少爷这个样子,当即嚇得脸色煞白。
  “劳烦诸位了!”
  “我去叫辆马车来!”
  书童作势就要往外跑。
  “这个时候去哪找马车!”
  “我背著他去!”
  “子期!”
  “砚秋!”
  “你们在一旁搀扶著点!”
  “我记得隔一条街就有一家医馆!”
  方仲礼皱著眉头,语气沉闷道。
  隨即脚上速度飞快。
  等到了医馆。
  眾人才跟著安了心。
  此刻眾人全身上下早已被浇灌成落汤鸡了。
  只是此刻医馆內只有一个年轻地有些不像话的大夫……
  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种歧视用在大夫身上就更恰到好处了。
  所有人的共识就是越老的大夫技艺越高超……
  “你们不用找了。”
  “回春堂的其他大夫都出去就诊了。”
  “现在医馆內只有我一人。”
  “你们勿要以貌取人!”
  沈知许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这样的歧视他经歷地太多了。
  “那就麻烦大夫帮我朋友诊治了。”
  “我们都是府试的考生,考完后,我这朋友就直接晕厥了。”
  方子期简单阐述了一下情况道。
  沈知许点点头,隨即走过去开始对赵奎查验。
  一番查看下来,沈知许倒是心中有数了。
  “他这是急火攻心了,又淋了雨,所以才会发烧晕厥。”
  “这几服药煎服之后,应该就能好一些了。”
  “这几天切不可再做什么劳心费神之事了!”
  “切记要好好休养!”
  沈知许对著赵奎的书童叮嘱道。
  书童连连点头称是。
  “沈大夫。”
  “能否给我们也开几副预防伤寒的药?”
  方子期走上前道。
  通过坐诊台,方子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大夫名叫沈知许。
  倒是一个颇具诗意的名字。
  方子期索药,自然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们可也都淋了雨的。
  尤其是方砚秋和他爹方仲礼,在考院的时候就淋了雨。
  相对来说方子期就好得多了,试卷交的早,也就刚才来医馆的路上淋了些雨。
  “嗯!”
  “好!”
  “我这就给你们取来!”
  “另外。”
  “这里有薑汤,你们各自倒一碗喝吧。”
  沈知许叮嘱道。
  喝完薑汤后。
  方子期等人明显感觉身体暖和多了,隨即连忙对著大夫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