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她的解释
  桑鹿沉默了很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为何,无尘佛子也看著木牌,久久沉默不语。
  一时间,空气中只迴荡著鬼三七的话语声。
  好一会儿,一道低低的男声才缓缓响起。
  “红拂大人的道法……可准吗?”
  儘管孟汀舟的嗓音十分温和委婉,语气里却还是透出一丝明晃晃的怀疑与不確定。
  此言一出,红袍子立刻转向了他。
  幽幽的女声轻飘飘道:“你在怀疑我的水准?放心吧,我这血脉之术从未出过错。你们也不必担忧,我们鬼城最多查一查你们的关係,也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不会为难尔等。”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知晓你们这些生人对鬼城怀有疑虑,我们也一样如此。但只要你们好好的在鬼城生活,並非兴风作浪之辈,鬼城自然也会接纳你们。”
  “怎么?难道你们不是夫妻?不应该呀,我这血脉之术查的可是灵根子嗣,你俩能生出灵根子嗣,肯定非一日之功,不是夫妻怎么可能?”
  这就是修仙界的刻板印象了。
  一对筑基修士要想生出灵根子嗣,必然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总不可能一两次就意外得了。
  长期保持肉体关係,这不是夫妻是什么?
  “可是……”
  无尘佛子似乎还要说什么,桑鹿却猛地出声打断了他。
  “孟……长风,红拂大人都这么说了,咱们总该领情。”
  她乾巴巴地开口,语速飞快道:“抱歉,红拂大人,我们的確是一对夫妻,来鬼城也是因为寿元將尽,想要换一种活法。之前多有疑虑才隱瞒了身份,还望海涵。”
  红拂大人还未说话,一旁的鬼三七就笑开了。
  “我就知道是如此!来鬼城的人许多都是这样。”
  他转头对红拂大人道:“红拂大人,他们俩这是过关了吧?不必再问更多了吧?”
  “行了行了,不用问了,你带他们出去吧,不要来打搅我。”
  红袍袖子一挥,像是里面的人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鬼城最欢迎的就是那些结伴而来的修士,尤其是夫妻对儿。
  这些人携家带口而来,说明了他们真正怀有投奔之心,毕竟若是真的有异心之人,不可能把自己的把柄都带过来。
  反而是那些形单影只的强者,才更让鬼城警惕。
  这些年来留下的经验也告诉他们,越是携家带口的人,对鬼城也越忠诚。
  譬如鬼三七。
  正因如此,桑鹿与无尘佛子的关係刚一暴露,才让红拂女与鬼三七立刻打消了怀疑。
  鬼三七嘿嘿一笑:“那个,我的奖励……”
  红拂大人:“回头你去官府里领,自然不会少了你的。”
  话音落下,柜檯上的红灯笼倏然熄灭,仿佛已经不耐烦了。
  鬼三七连忙伸手,一把捞过那两张木牌,隨后又匆忙將桑鹿与无尘佛子带了出来。
  等出了那间屋子,他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呼,总算办完了!”
  桑鹿与无尘佛子刚才都没有说话,此时她才试探著问道:“三七大哥,这红拂大人是何方神圣啊?”
  鬼三七立刻就说开了。
  “红拂大人是鬼王麾下的一方鬼將!她修为高深,已是金丹后期境界,她修的血术之道那更是厉害得不得了……”
  鬼三七夸夸其谈,说了一堆红拂大人的厉害之处。
  桑鹿越听越心惊。
  这红拂大人的血术之道对活人简直就是利器。
  方才的血脉法术不过是小露一手,它还可以通过血液追踪敌人,正面对敌的时候,更是能直接操控活人体內的血液而达到杀敌制胜的目的。
  她让他们俩在令牌上滴血,当然不仅是看两人关係,还有就是方便追踪二人的位置。
  哪怕他们以后出了鬼城,也不可能脱离鬼城的监控。
  桑鹿不由轻轻吸了一口气。
  失策。
  不过想想当时那种情况,要么按照他们的要求来,要么就只能强行违抗打出去。
  他们就两个人,当著整个鬼城的面打出去,那是有多不把鬼修和鬼王放在眼里?
  哪怕桑鹿自詡实力不低,也不敢这么把脑袋当球踢。
  至於这追踪之法,倒也不是那么难办。
  桑鹿此行本来就是出山游歷,一时半会不可能回太虚院,身份大概率是不会暴露的。等她查清楚这鬼城的根底,要是没什么异常,暴露了也没关係。
  如果鬼城的確有异动,桑鹿和几个孩子之间还有心灵感应这样的逆天能力,哪怕身在鬼城,也能隨时隨地与太虚院和云嵐仙宗联繫。
  根本就不用担心被发现。
  想到这里,桑鹿也鬆了一口气。
  不过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桑道友,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耳边传来低沉温和的男声,这嗓音很熟悉,她已经听了好几天,不用想就知道是孟汀舟的声音。
  此时此刻,他的语气很平静。
  不知是仍然不在状况中,还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总之,桑鹿的心不由自主地开始忐忑起来。
  不行。
  她有什么好紧张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她完全没必要解释。
  对於嘉禾的存在,孟汀舟从始至终就不知情。
  既然如此,只要不承认就好了!
  哈哈,就这么办。
  这一刻,桑鹿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想了什么,只是下意识传音道:“孟道友,我方才那么说,也是为了儘快摆脱怀疑。像鬼城这样的组织,最放心的应该就是如鬼三七一样的夫妻来投奔了,这样就掌控了我们的弱点。虽然不知道那个红拂大人为什么认定我们是夫妻,但我觉得这是一个不可错过的良机,你觉得呢?”
  孟汀舟默了默,才缓缓传音道:“桑道友说的很有道理。”
  桑鹿弯了弯唇,刚想露出一个笑脸,又一道话音传来。
  “可是,红拂女说,我们之间有一个孩子。”
  孟汀舟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道。
  桑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好在戴著兜帽,谁也没看到这个表情。
  她轻轻咳了两声,又舔了舔乾涩的唇瓣,才道:“这个……或许是她看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