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皆有成长
  母树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桑鹿,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桑鹿的眸光微微动容。
  她举起一只手,沉声道:“母树前辈,请放心,我绝不会弃云州於不顾。我愿在此发下天道誓言,一旦违背,天诛地灭!”
  母树身上的光芒变得更为柔和。
  “你去吧,和光。去中州,带著那些愿意跟你走的人。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等你有足够的力量,再来完成余笙未竟的事业。”
  桑鹿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回来的,我向您保证。”
  “我相信你。”母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毕竟,你是绿萤选中的契约者。那个小傢伙,眼光一向很好。”
  丹田中,绿萤得意地晃了晃树冠:“那当然!我可是慧眼识珠!”
  桑鹿笑了笑,抬手轻轻抚过母树的树干。
  树皮粗糙而温暖,像一位老人布满皱纹的手。
  “母树,在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什么事?”
  “您刚才说,余笙前辈是用您的力量来收集大地碎片的,那她具体是怎么做的?我需要知道她的方法,才能在未来继续她的事业。”
  母树的光芒缓缓扩散开来,將桑鹿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幅幅画面在她眼前浮现。
  她看见余笙站在虚空乱流之中,双手结印,藉助空桑母树的力量,將那些散落的大地碎片一块块牵引过来。
  每一块碎片都蕴含著残存的世界之力,与母树的力量產生共鸣,被缓缓拉向虚空中的空桑树脚下。
  “我乃世界树,天生便能稳固空间,承载世界。”母树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余笙与我共生,能够藉助我的力量感知到那些碎片的位置,並將它们牵引过来。只是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每一块碎片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才能被完全炼化,融入我的世界之中。”
  桑鹿看著画面中余笙苍白的面孔和颤抖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山河破碎,我便以我的手,一块块將它拼凑起来。
  故土不存,我便以我的命,来撑起一片新的天地。
  这便是余笙一生的写照。
  如此让人敬佩的一个人啊!
  桑鹿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道:“我现在的道心图景已经能够容纳实物,但要承载整个千峰秘境,还差得远。”
  这一点桑鹿已经试验过了。
  她的图景看著大,但能装的东西却不多。
  至少绝对装不下一个群那么的大千峰秘境。
  “我必须得有更强大的道心,和对空间道更深的理解。这些,都需要时间。所以我会先去中州,在那里突破大乘,甚至渡劫。等到我的道足够强大,我再回来,將您和千峰秘境一起融入我的道心世界。到那时,我们再一起去虚空,收集那些散落的大地碎片。”
  “好。”祂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释然,“我等你。”
  桑鹿走出千峰秘境,银白色的长髮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回首望去,秘境的入口已经在她身后缓缓闭合,那道空间裂缝像一只缓缓合上的眼睛,將那片苍翠的大地重新隱藏进虚空深处。
  “鹿鹿,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回家了?”丹田中,绿萤问道。
  她沉默片刻,转身一步踏出。
  “是该回去了。”
  空间在她脚下摺叠,漫长的距离在短短几息之间被跨越。
  当她从虚空中走出时,脚下已是赤阳城外的山巔。
  还没来得及看清赤阳城的模样,脑海中便炸开了几道声音。
  “娘亲!”
  “娘亲,你终於出来了!”
  “娘亲,我好想你!”
  “娘亲!”
  四道声音同时在识海中响起,有清脆的女声,有沉稳的男声,有冷清的少年音,还有带著哭腔的撒娇声。
  桑鹿愣了一瞬,隨即嘴角微微上扬。
  十五年过去了,这几个孩子还是老样子,一发现她的气息就迫不及待地喊她。
  “我回来了。”她在心中回道。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便亮起一道紫色雷光。
  那雷光快如闪电,从赤阳城方向直直朝她劈来。
  桑鹿没有动,只是微笑著站在原地。
  雷光在她面前三丈处骤然停下,露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身穿一袭紫色劲装,背著一桿紫色雷龙枪。
  她的面容与桑鹿有三分相似,眉眼却更加凌厉张扬,一双黑眸深处跳跃著紫色的电光,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英气。
  闕月。
  桑鹿看著面前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女儿,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扎著羊角辫、抱著她的腿喊“娘亲”的小丫头。
  “娘亲!”闕月大步衝过来,一把抱住她,力道大得能勒断一棵树,“你一去就是十五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墟渊深处的环境,大概与现实有一些隔阂,因此母女之间连心灵感应都无法感知。
  几个孩子估计也是担心极了。
  毕竟以前隔得再远,也能时时刻刻呼唤娘亲,听到娘亲的声音。
  这一次却是十五年悄无声息,任谁都觉得不安。
  桑鹿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忍俊不禁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闕月鬆开她,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有掉眼泪。
  她上下打量著桑鹿,忽然瞪大了眼睛:“娘亲,你……你又突破了?”
  “嗯,化神后期了。”
  闕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满是骄傲自豪。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的娘亲!
  隨即她又咧嘴一笑:“娘亲,你看我的境界!”
  桑鹿早就看出来了,闕月刚出现的时候,她便注意到她身上的变化。
  她弯唇笑道:“金丹了,不错。”
  闕月笑嘻嘻地说:“嘿嘿,我二十九岁那年突破金丹的!比爹爹还要快!”
  第二道流光从赤阳城方向飞来。
  这次是一道碧青色的水光,水光落在山巔上,化作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
  嘉禾。
  他的个子比闕月还高出一个头,肩宽背阔,肌肉线条在衣袍下隱约可见,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的面容比少年时更加沉稳,秀丽的眉眼瞧著像个读书人,然而结合那高大的身形,却怎么看怎么违和。
  此时此刻,男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满是孺慕之情。
  “娘亲。”他走上前,轻轻抱了抱桑鹿,“欢迎回来。”
  他的拥抱很轻,像是怕用力会伤到她。
  桑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著手掌下坚如磐石的肌肉,心中欣慰。
  这个从小被她最担心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得比谁都结实了。
  “万兽体几阶了?”她问。
  “三阶巔峰,距离四阶只差一步。”嘉禾回答。
  三阶巔峰,那不就相当於金丹巔峰了吗?
  体修战力强盛,可以算作元婴战力。
  桑鹿再略一感受,便发觉嘉禾的灵修境界也到了筑基后期。
  “不错,你们都大有长进。”她不禁夸讚道。
  第三道流光接踵而至。
  那是一道凌厉的剑光,银白如雪,冷冽如霜。
  剑光落在山巔上,化作一个白衣少年。
  他的面容与陆镜观有七分相似,清冷如玉,眉眼间却多了一分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昭阳。
  他没有像姐姐和哥哥那样上前,只是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著桑鹿。
  “娘亲。”他唤了一声,声音清朗如剑鸣。
  桑鹿走到他面前,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髮丝。
  “昭阳也长大了。”
  她离开的时候,这孩子才十四岁,如今也差不多快三十了。
  看一看境界,亦是金丹初期。
  昭阳的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母亲的手。
  最后一道流光来得最慢,却最是热闹。
  那是一团璀璨的星光,像一颗流星从天边飞来,星光中还夹著“啾啾”的鸟鸣声。
  星光落在山巔上,化作一个娇俏的少女,身边跟著一只火红的小凤凰。
  皓月。
  她比桑鹿矮了半个头,一张脸生得与桑鹿最像,眉眼清丽如水墨画,却多了一股天真烂漫的灵动。
  她一落地就直直扑进桑鹿怀里,力道比闕月还大,差点把桑鹿撞个趔趄。
  “娘亲!你怎么才回来呀!”她的声音清脆,眼眶却已经红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墟渊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吃什么喝什么?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魔兽欺负?呜呜呜……”
  说著说著,眼泪就掉下来了。
  桑鹿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好了好了,別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墟渊里的魔兽伤不到我,我什么也没缺。”
  小凤凰跳到桑鹿肩上,啾啾叫著蹭了蹭她的脸颊:“娘亲!我也好想你!”
  “你长大了。”桑鹿抬手摸了摸小凤凰的羽毛。
  十几年前那个巴掌大的小红鸟,如今已经长到一尺多长,尾羽拖出三条长长的火焰,周身散发著纯正的凤凰气息。
  这时桑鹿突然抬眼看向远方,只见几道流光正从天际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