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怎么老出这种主意?
  第二天一早,李真在东宫点卯后,还想和往常一样去皇庄摸鱼。可还没出东宫大门,就被朱標给拦下了。
  “隨我来书房!”
  李真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大早的,肯定没什么好事。
  到了东宫书房,朱標自顾自地在书桌后坐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李真问道。
  朱標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他坐,又沉默半晌后,朱標才缓缓开口,把李善长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他看著李真:“李真,现在父皇已经下定决心了。”
  “你说……如果我们去建议,按当初处置王俭的法子,把韩国公送往其他藩国,如何?毕竟王俭是有作用的!就算是永不回朝,总好过……”
  李真听完,摇了摇头:“大哥,王俭只是个小人物!如果陛下能容忍韩国公在其他地方活著,恐怕一开始就不会动他了。”
  “对陛下来说,韩国公人在哪里並不重要,在应天也好,在安南也罢,都没什么区別!”
  “陛下在意的,从来都是韩国公这个人还在不在。”
  朱標嘆了口气,这些他何尝不明白。他只是盼望李真能有什么独特的想法!至少能保住李善长的性命!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朱標揉了揉眉心,“可是……我真的想不到其他办法来劝说父皇了。你向来主意多,能不能……想想办法?”
  李真看著朱標的表情,心思一动,冒出来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大哥,其实这事说到底是您和陛下观念上的衝突。在这件事上,我认为,你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说著,李真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只不过现在是陛下当政,一切当然以陛下为主。如果大哥一定要保下李善长,除非现在是大哥当政,那不就.........”
  “好了,不必说了。”
  朱標立刻明白了李真的意思,脸色一变,连忙抬手阻止。
  他深吸一口气:“这话……也就你敢说。你怎么老出这种主意?”
  “哪种主意?我的主意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李真一键三连,一脸无辜。
  “算了,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再好好想想。”
  李真本身也不想多留,赶紧起身退了出去。
  走出东宫后,李真转身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摇了摇头。
  反正主意他提了,用不用,那是朱標的事。
  『不过,要是大哥真能往前迈一步……没准老朱还会觉得自己的儿子有魄力,反而更高兴呢。』
  『到时候自己的系统……说不定也能趁机升级?一箭三雕的法子,多好!』
  李真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朱標还是太仁慈了,他永远也不可能迈出这一步,至少不会为了李善长!
  怪不得歷史上那些造反的人,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只要开了这个头,后面的人就会推著你往前走,想停都停不住。
  ............
  而此时詔狱深处,丁斌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锦衣卫的手段,可比刑部那些老掉牙的刑罚狠多了。烙铁、夹棍、水刑……一轮又一轮。
  “我说……我都说……”丁斌的声音都嘶哑了。
  “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侄子李佑……和胡惟庸往来密切……关係非同一般……”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时间、地点、参与的密会。虽然內容比较含糊,但人名、关係都清清楚楚。
  毛驤拿著这份供词,连夜送到了武英殿。
  朱元璋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下令:“去崇明,把李存义和李佑带回来。要活的。”
  锦衣卫的快马当夜就出发了。
  ...........
  朱標知道消息后,再次来到武英殿。这次他连礼都顾不上行,直接开口:
  “父皇,李存义和李佑当初都已经因为胡惟庸的关係流放了,现在就没有必要再查了吧?”
  “难道父皇真的要將隨您起兵、治理天下的老臣屠戮殆尽,留给儿臣一个空荡荡、血淋淋的朝堂吗?!”
  朱標气得有些上头:“届时朝中无人可用,也无人敢任事,儿臣……儿臣难道真的要做个孤家寡人吗?!”
  朱元璋抬起头,看著朱標通红的眼睛,缓缓道:
  “標儿,皇帝本来就是孤家寡人。”
  他站起身,走到朱標面前:“你太天真了。人心最是善变,李善长今天没有反心,你能保证他明天没有?”
  “你能保证他死后,他那些遍布朝野的门生故旧,不会借著你的仁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朱元璋的態度极其坚决,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
  “咱寧可错杀,也绝不留下丝毫隱患。咱要留给你的,是一个乾乾净净、没有任何人能威胁你的江山。即便它暂时显得空些,冷些。但它是安全的!”
  他拍了拍朱標的肩膀:“你仁厚,將来自然可以施恩,可以慢慢提拔新人。到时候的朝堂,便是属於你一个人的,你可以稳稳地坐在那个位子上。”
  朱標急了:“父皇……儿臣不是不知您的苦心。可这般杀下去,后世人將如何评说父皇?『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儿臣不忍父皇被说成一个残暴不仁的暴君!”
  “后世评说?”
  “呵........”朱元璋笑了,“咱既然做了,就不怕人说。是暴君也好,是雄主也罢,咱只要大明江山,在你,在你的子孙手里,传续万年。至於其他的……”
  他摆摆手,背过身去:“你退下吧。如果李善长真的有不臣之心,那他就必须死。至於骂名……就留给咱吧。”
  朱標看著父亲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劝说已经彻底无用,心中一阵憋闷。
  ..............
  锦衣卫的快马日夜兼程,很快就把李存义和李佑从崇明带了回来。
  两人在流放地吃了几年苦,本就憔悴,一进詔狱,还没等用刑,就已经嚇破了胆。
  第一轮审讯下来,他们就全都招了。
  供词被送到朱元璋面前时,墨跡都还没干透。上面写著:
  当年胡惟庸意图谋反,曾派我等(李存义)去劝说兄长(李善长)。初次劝说时,兄长怒斥:『尔等何为至此?吾老矣,尔等好自为之!』
  后胡惟庸亲自登门,许以『事成,当以淮西地封公为王』。兄长默然良久,最后嘆道:『吾老矣,吾死,汝等自为之。』
  朱元璋盯著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知逆谋而不报,简直首鼠两端。李善长,你果然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