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人屠
  李真领命而去。
  坤寧宫中,只剩下朱元璋和朱標,还有被绑在椅子上的刘三娘。
  殿內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刘三娘缩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虽然那个拿刀的人走了,但自己好像並没有安全。
  朱標看著那个女子,心里有些不忍。
  他上前一步:“父皇,这名女子,如何处理?”
  “咱已经交代李真,要给她个痛快了。”朱元璋背对著他,淡淡开口,“这李真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了。”
  朱標闻言,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刘三娘那张酷似母后的脸,忍不住说:“父皇,说起来,她也是被利用。”
  “她长得像你娘,不是错。”朱元璋突然转过头看著朱標。那双眼睛已经变得血红,“但企图入宫,就是死罪!”
  说完,他转过身。拿起李真留下的那把匕首,快步走向刘三娘。
  “不要!”
  刘三娘拼命往后缩,但椅子太重,她根本动不了。
  “老人家,不要杀我!”
  朱元璋充耳不闻,还在一步一步走近。
  “重八!”
  恐惧到极点的刘三娘突然大喊。
  朱元璋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重八,我是你的妹子啊,重八!!”
  刘三娘又喊了一声。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她只知道那位大人教过她,说也许用得上。
  现在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朱元璋拿著刀,颤颤巍巍地走近。
  他的手在抖,刀也在抖。
  他走到刘三娘面前,伸出手,放在她的脸上。那张脸,和妹子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真是妹子?”
  朱元璋很想强迫自己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妹子!
  “是!我真是妹子!”刘三娘见这个名字有效,便拼命点头:“我回来了,重八!”
  “妹子,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朱元璋的眼泪流了下来。
  “是啊,重八!我跟阎王爷说捨不得你,她就让我回来……呜呜呜……”
  刘三娘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朱元璋捂住了。
  接著,朱元璋对准她的后心,一刀刺了进去。
  “唔——!”
  刘三娘的眼睛猛然睁大,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朱元璋在她耳边,低声说:“你要是不叫这声『重八』,咱还下不了这个手。”
  “咱的妹子,已经走了。”
  他拔出刀,看著那张慢慢失去血色的脸:“你……该死。”
  “你们都以为咱老糊涂了!你们全都该死!!”
  刘三娘的眼睛还睁著,死死地看著前方。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叫了那声“重八”,反而死得更快。
  .............
  李真出了坤寧宫后,快马回府。
  到了杏林侯府,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一路穿过后院,他推开那扇很久没打开过的房门。
  房间里只有几样东西。
  一副盔甲。
  一排飞刀。
  还有他那柄多年没用的战刀。
  他走上前,轻轻抚摸著那柄刀。
  刀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有些光滑,缝隙间还有暗红色痕跡。那是血液沁进去后,再也洗不掉的顏色。
  “这么多年没用你了。”李真看著手中的刀,“想不到这一次,竟然不是战场。”
  他握住刀柄,用力一抽。
  “噌——!”
  刀身出鞘,寒光凛冽。
  “这大明,是该换一片天了。”
  他麻利换上盔甲,把刀背在身后。
  推开门,外面站著一个人。
  徐妙锦。
  她就站在门口,看著甲冑在身、杀气腾腾的李真,一时间竟然有些害怕。
  她从没见过夫君这副表情。
  那个在她面前嬉皮笑脸、整天钓鱼偷懒还会抱著女儿傻笑的夫君。
  此刻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杀神。
  “夫君!你要去哪里?”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真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別怕。我很快回来。你在家,带好孩子们。”
  说完,他鬆开手,转身就走。
  “夫君!”
  徐妙锦追上来,拉住他的袖子。
  “妾身只问一句。夫君这次,是去宫里,还是宫外?”
  李真的脚步一停,回过头来。
  “夫人想多了。”
  “是宫外。”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往外走。
  “宫外……”
  徐妙锦喃喃道,“还好,还好。”
  李真出了侯府,一路策马狂奔。
  很快,他就到了城门。
  城门早已关闭,城楼上灯火通明。
  李真勒住马,衝著城楼上大喊:“我乃杏林侯李真!今日谁人轮值,速来见我!”
  城楼上的將士们往下看去。
  火把的光照在那人身上,一身甲冑,背著一柄长刀,胯下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有人认出了他:“是杏林侯!”
  “快,去叫守將!”
  很快,一个身披鎧甲的將领从城楼上下来。
  他快步走到李真面前,抱拳一拜:“末將参见杏林侯!”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喜:“侯爷,是您啊!”
  李真低头看他,也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
  “末將当年跟著侯爷参加过捕鱼儿海之战!”那守將激动地说。
  “侯爷不记得末將,末將可记得侯爷!当年侯爷带著我们三千人,追著北元几万人打,那场面,末將这辈子都忘不了!”
  李真点点头,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他从怀中掏出那枚虎符,高高举起。
  “本侯要调京卫入城。”
  “在本侯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城门!”
  守將一看虎符,立即抱拳:“是!”
  隨即又问道:“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你派人去找蒋瓛,让他在城门口等我!”李真冷冷开口。
  “你告诉他,要是等本侯回来,他还没有拿到我想要的东西。那就让他去陛下面前,自裁谢罪吧!”
  “是!”守將转身,衝著城楼上大喊:“开城门!送杏林侯出城!”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李真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守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色凝重起来。
  京卫入城……
  他喃喃道:“难道这大明,要变天了?”
  李真一路疾驰,直奔京卫大营。
  ...............
  一个时辰后,已经是深夜了。
  城门处,蒋瓛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名册。
  守將搬来一张椅子:“指挥使大人,坐下歇会儿吧。”
  蒋瓛摇摇头:“不用。”
  他现在哪有脸坐啊。
  李真说得没错,锦衣卫这段时间虽然扩张得很快,但人员一杂,就出了问题。
  这次一查,竟然有不少人是文官安插进来的。怪不得作为指挥使,这件事情他竟然一无所知。
  陛下已经对他不满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把这件事干得漂亮一些。
  不然的话,他的小命恐怕也不保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间,城外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大地都在颤抖。
  那是马蹄声。
  果然,守將大喊:“是杏林侯回来了!快开城门!”
  城门大开。
  李真带著一队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內。他只带了一卫骑兵回来。
  这对他来说,够了。
  毕竟这次要对付的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这些兵马的主要任务,是別让他们偷偷跑了。
  这已经绰绰有余了。
  李真勒住马,蒋瓛匆匆迎上去,站在马前:
  “侯爷!”
  李真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蒋瓛双手捧著那份名册,递了上去:“侯爷,都在这里了。”
  “下官已经查出,主谋是詹徽和他的学生陈亮。六部之中,也均有人参与。”
  李真接过名册,就著火把的光,一页一页翻看。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都有。
  他把名册合上,看向蒋瓛。
  “让你的人,带路。”李真把名册扔了回去,“我让京卫的兄弟配合你们锦衣卫,把这些人的府邸,全都围起来。”
  “本侯要亲自动手,他们一个个,都別想跑!”
  蒋瓛背后一凉。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当年那些刺杀李真的刺客。
  李真太久不用刀,连他都差点忘了。
  这位侯爷,还有一个“人屠”的称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