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深夜入宫
  徐妙锦回来后,李真已经换了一身乾净衣裳,坐在桌前。
  他把册子摊开,照著上面的文字排序,很快写完了一封数字密信。写完之后,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封了口,递给徐妙锦。
  “夫人,让烁儿马上送给大哥,咱家现在就他进宫方便。”
  徐妙锦接过信,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门。她来到灵堂,长乐和未央靠在一起,正迷迷糊糊的,李烁手里拿著一本道家书籍,正看得入神。徐妙锦走到李烁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烁儿,你跟我来。”
  李烁抬起头,看到母亲认真的表情,连忙放下手中的书,跟著徐妙锦出了灵堂。
  两人走到廊下的角落,徐妙锦从袖子里取出那封信,递给他。
  “烁儿,你现在就进宫,把这封信送给陛下。一定要亲手交给陛下,不要经过別人。”
  “给陛下?”李烁接过信,他看著徐妙锦的表情,心中隱隱有些猜测。
  “还愣著干什么?”徐妙锦提醒了一句,“快去吧!”
  李烁闻言,也没有再多问,把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走。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直接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马车上,李烁一个人坐著,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拆开看看,但还是忍住了。
  “娘不可能给陛下写信,这会不会是爹写的?”
  他又习惯性地伸出手,掐著指节开始算。可算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结果。李烁皱著眉头,看著自己的手指,低声嘟囔了一句。
  “为何我就是算不到呢?”
  马车到了皇宫门口,李烁下了车,递上腰牌。守门的侍卫不敢怠慢,杏林侯府的公子,常来常往的,没有多问,直接就放他进去了。太监领著他穿过宫道,到了乾清宫门口,进去通报。
  朱標正在看书,这段时间他难得清閒。正看得入神时,太监进来稟报说李烁求见,他连忙把书放下,坐直了身子。
  “快让他进来。”
  太监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李烁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参见陛下。”
  朱標看了他一眼,不理他,也不说话。
  李烁等了一会儿,见朱標没有反应,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朱標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李烁心里明白,嘆了口气,改了口。
  “乾爹。”
  朱標这才“嗯”了一声,靠在枕头上,语气隨意得很。“这才对嘛。说吧,找你乾爹有什么事?”
  李烁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递过去。“娘让送来给您的。”
  “你娘?”朱標连忙接过信,快速拆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后映入眼帘的,果然全是数字。
  『真弟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了李烁一眼。李烁正踮著脚尖,伸著脖子,想看他手中的信。朱標把信纸折了一下,遮住了內容。
  “看什么?”
  李烁被抓了个正著,也不慌,嘿嘿一笑,乾脆直接问了。“乾爹,信上写的什么?是不是关於我爹的?”
  朱標摆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別问。你在这等著,一会儿乾爹回一封信,你带回去给你娘。”
  李烁无语,撇了撇嘴,自己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拿起朱標刚才看的书,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朱標也不管他,拿著信走到侧殿的书房。关上门,从抽屉里找出一本书,开始对照著翻译。
  李真的信不长,很快就看完了。他想了一会儿,便开始回信。
  写完之后,他回到正殿,李烁还坐在椅子上看书,朱標把信递给他:“拿回去给你娘,你小子不许偷看。”
  李烁接过信,往怀里一塞,“这有什么好偷看的,就算看我也得看得懂啊。”
  “哦?”朱標看著他,微微一笑,“看来你小子猜到了。”
  李烁眨了眨眼,“没有。我什么都没猜到。我就是个跑腿的。”他行了一礼,“乾爹,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朱標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
  杏林侯府,徐妙锦拿著李烁带回来的信,快步回到臥房。李真看完后,对徐妙锦说道:“让人弄点水给我洗洗,晚上我要进宫。”
  徐妙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吩咐。不一会儿,下人抬了热水进来,倒进浴桶里,满屋子都是水汽。徐妙锦试了试水温,让下人都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李真从偏房出来,脱了衣裳,坐进浴桶里。热水漫过胸口,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桶壁上,闭上了眼睛。
  徐妙锦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浴桶后面,挽起袖子,亲自帮他搓背。李真闭著眼睛,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屋里只有水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李真忽然开口了。“夫人,我这一场白事,有多少人来?”
  徐妙锦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搓。“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李真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著徐妙锦,“不会吧?我就算人缘差,也不至於这么差吧?”
  “夏元吉、铁鉉、陈豫这些人,难道都没来吗?”
  徐妙锦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帕子放在桶沿上。“是熥儿下旨,说你的遗体尚未运回大明,现在议諡为时过早,一切等大军回来再说。他还下令,不许百官来侯府打扰,所以没人敢来。”
  “什么?”李真一瞪眼,“这个败家徒弟,怎么办事的!他这一道旨意,我得少收多少份子钱?那我这不是白死了?”
  “白死了?”徐妙锦有些无语地看著李真。
  李真却越想越气,“不行,等这事过了,我非得好好教训他。这点机灵劲都没有,还敢惦记娶长乐?”
  徐妙锦被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逗得直乐,“夫君,你还差这点钱吗?”
  李真一梗脖子,“谁还会嫌钱多吗?”
  徐妙锦摇了摇头,继续帮他搓背。搓著搓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夫君,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夫君赚这么多钱,都去哪了?府里的开销不大,俸禄都绰绰有余了。”
  “那些海贸的分成、工坊的分红,还有你从各处弄来的银子,都去哪了?那可不是小数目。”
  李真有些心虚,回了一句,“我的钱都有大用。”
  徐妙锦摇了摇头,见李真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便也不再问了。
  ..........
  当天夜里,应天城一片寂静。
  李真换了一套黑色的衣服,一个人从侯府的后门出来,沿著墙根快步走著。七拐八拐,就到了一处巷子口。
  巷子里已经有人在等,李真认识他,朱標身边的贴身太监。
  太监没有说话,取出一件黑色的斗篷,递给李真。李真换上后,就和当初蒋瓛进宫的流程一样,两人到了乾清宫。
  到了门口,太监停下脚步。他侧身过来正准备开口时,李真就已经绕过他,自己推门进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殿內灯火通明,和蒋瓛来时完全不一样。朱標也没有坐在床榻上,而是换了一身常服,坐在椅子上。
  他身旁的桌上,还摆著两个茶杯,空气中还有红枣的味道。看到李真进来,朱標忍不住嘴角上扬。
  “真弟,你总算回来了。”
  而李真进来后,看到朱標的样子,却眉头紧皱。
  “大哥,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