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嘴上说不要,身体竟然如此诚实
  陈瑛一路来到了天界寺,直接来到了朱允炆所在的后院。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朱允炆和往常一样,正在抄佛经。猛地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被嚇了一大跳。手里的笔掉在了纸上,墨汁溅了一大片。
  “你……你怎么又来了?”他看著面色不善的陈瑛,支支吾吾地问道。
  陈瑛没有跟他多说废话,“时机已到,你现在马上穿上龙袍,跟我走。”
  一听穿龙袍,朱允炆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看向陈瑛的身后,“就……就我们两个?”
  陈瑛皱了皱眉,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怎么可能就我们两人?京营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直接过去,自然会有人接应。整整五万大军,你还怕什么?”
  朱允炆往回缩了缩脖子,“可……可父皇还在,我怎么能做这种事?他还没驾崩,我……我要是……这不成篡位了吗?”
  陈瑛看著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但为了大局,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儘量保持心平气和。
  “陛下已经病危,宫里的太医传来的消息,陛下吐血昏迷,绝撑不过三天,隨时可能驾崩!”
  他上前一步,“你要是再犹豫下去,等你的太子弟弟灵前继位,他第一件事就是让你娘殉葬。你娘害死了他的娘,这笔帐他一定会討回来!你娘死后,下一个就是你!你还在犹豫什么?”
  “什么?”朱允炆闻言,脸上一阵发白,心中各种念头搅在一起,可一时间又下不了决心。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直接去,会不会太草率了?太子那边可能已经有防备了。他上次来天界寺,就是在试探我。说不定他已经在京营安插了人,我们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陈瑛看著他那副扭捏的样子,终於压不住火气。
  正所谓佛也有火,更何况他为了这件事付出了多少心血。自己提著脑袋做事,现在事到临头了,眼前这摊烂泥竟然如此扶不上墙。
  他懒得再跟朱允炆扯皮,而是直接质问:“我给你的龙袍在哪?”
  朱允炆低下了头,不说话。
  陈瑛的眼睛微眯,索性自己动手找。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將整个屋子翻了个遍,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当初装龙袍的那个空盒子。
  但当他打开盒子,却发现里面的龙袍已经不见了。
  陈瑛拿著空盒子走回朱允炆麵前,他把盒子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巨响,嚇得朱允炆一激灵。
  “龙袍呢?我给你的龙袍哪去了?”
  朱允炆低著头,还是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透著古怪。
  陈瑛看著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急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朱允炆的衣领,將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朱允炆没想到陈瑛敢对他动手,一时间竟忘了反抗。
  “我问你,龙袍在哪里!”陈瑛恶狠狠地看著朱允炆,似乎想把他生吃了。
  朱允炆嚇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用力去掰开陈瑛的手指。陈瑛盯著他的脸,目光从上往下移,忽然停在了他的领口处。
  朱允炆外面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领口被扯得松松垮垮,从领口的缝隙里,露出一截明黄色。
  这一抹明黄在灰扑扑的僧袍下面,显得格外刺眼。
  陈瑛立刻明白过来,他鬆开抓著朱允炆脖子的手,改为抓衣领。隨后猛地一扯,灰色的僧袍被扯落,露出里面的明黄龙袍。
  威严的龙袍,配上朱允炆那张涨得通红的脸,显得格外滑稽。
  “哈哈哈哈!”陈瑛看著眼前的朱允炆,放声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似乎看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收住,隨后指著朱允炆的鼻子,开口丝毫不留情面。
  “朱允炆,你就是天下第一偽君子。嘴上说不要,身体竟然如此诚实。我说你怎么不肯交出龙袍,原来早就穿在身上了。”
  “恐怕那天我一走,你就换上了吧?怎么样?当皇帝的感觉,是不是很过癮?”
  朱允炆被戳破了偽装,一时间有些无地自容。
  “我……我是因为怕被发现,才……才穿在身上的!”
  陈瑛冷笑了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安全?哼哼!那你这几日不会是穿著龙袍睡觉的吧?晚上躺在被窝里,摸著上面的金龙,心里是不是美得很?”
  朱允炆的头压得更低了,连耳朵都红了。
  既然龙袍已经找到,陈瑛也没了耐心,他一把抓住朱允炆的胳膊,將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走!”
  两人出了天界寺的后门,马车已经在等。陈瑛把朱允炆推上车,自己也上了车,车帘放下来后。车夫一甩鞭子,直接往京营的方向去了。
  ............
  而此时的陈明善已经到了京营。
  守门的卫兵拦住了他。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刀横在身前,目光警惕地看著他。
  “京营重地,閒人免进。你是什么人?快快离开,不要在这里逗留。”
  陈明善丝毫不慌,他拱了拱手,“两位军爷,在下是左都御史陈大人的管家,来求见守將张信张將军。有要事相商,烦请通报。”
  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著体面,举止沉稳,不像是閒杂人等。一个卫兵留在门口看著他,另一个转身进去通报了。
  过了没多久,那个卫兵回来了,手里拿著一块令牌。“跟我来。”
  陈明善跟在他后面,穿过营门,走过校场,到了中军大帐前。卫兵停下脚步,朝帐帘的方向努了努嘴。“將军在里面。你自己进去。”
  陈明善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內,张信早已等候多时。他看到陈明善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是陈大人叫你来的吗?我好像没见过你。”张信的语气不算客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陈明善也不在意,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递了过去。
  “將军没见过我没关係,只要认识这个东西就行了。”
  张信接过一看,正是之前陈瑛给他看过的那块玉佩。不过现在上面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跡,像是血跡。
  张信把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隨后揣进了袖子里。他看著陈明善,“陈大人让你来,有什么事?”
  陈明善往前凑了半步,低声说道:“陈大人说,时机已到,可以行动了。”
  “什么时机已到?你说清楚点。”张信皱了皱眉,“我是个武將,听不懂他们文官那些遮遮掩掩的话。他要我做什么,直说。”
  陈明善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他看著张信的眼睛,也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张將军这是何意?”
  张信还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只是要你说明白。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要我做什么?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这些不说清楚,我怎么配合?总不能你给我一块牌子,我就带著五万弟兄去拼命吧!”
  陈明善沉默了片刻,他看著张信那张憨厚的脸,耐心解释了一番。
  “张將军,陛下已经病危了,太医说撑不过三天。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看著张信的眼睛继续说道:“陈大人让你点齐兵马,在营中待命。到时候他也会过来,你只管接应就行。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
  张信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看来这个传信的人也是核心人物,知道这么多事,得盯紧点才行!』
  他走到陈明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吗?早这么说不就完了,绕什么弯子。”
  说完,张信转过身,朝帐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亲兵掀帘走了进来,抱拳听令。
  “传我將令。全军集合,在校场待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