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用一场旷世奇功,来换取封王爵
  “我来製作这青霉素?”朱橚听到李真那番话,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打开的玻璃瓶,又抬起头看向李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兄弟,这是你师门所传的东西,要重製,也得由你来。我怎么能抢你的风头呢?这不行,真的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摆手,还把那一支青霉素递还给了李真。
  李真在对面坐下来,把药箱往桌角推了推,不紧不慢地说道:“五哥,话不是这么说的。一个虚名而已,你我兄弟之间,你的我的,又有什么区別呢?”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摊开的那些笔记,说道:“再说了,小弟我身兼数职,手头的摊子一个接一个,实在是没法像五哥这么专注。”
  朱橚还是摇头:“兄弟你这么说,我就更过意不去了。我给你打打下手,跑跑腿,拿拿药材,我二话不说。但你让我来主持这件事……”他看著李真,“这毕竟是你的师门真传,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
  “五哥,不要再推辞了!”李真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要是让我来主导,多花些时间,应该也能做成,但时间不能保证。”
  他目光殷切地看著朱橚,“这东西早一天量產,就能多救多少百姓。五哥难道就要因为这些所谓的虚名,而置大明千千万万的百姓於不顾吗?”
  朱橚被这一顶大帽子砸得晕头转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这毕竟是兄弟的师门所传,我一个外人……”
  李真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伸手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推到朱橚面前:“五哥,我把医术都公开了,还分什么外人內人?”
  “这纸上,就是製作青霉素的详细方法!”他又伸手指了指旁边桌子上那套透明的玻璃器皿:“所有要用到的东西,也都在这儿了。”
  “小弟我实在是脱不开身,要不要早日让大明百姓用上这青霉素,全在五哥一念之间了!”
  说完,李真站起身来,不顾朱橚的反应,拱了拱手,“小弟还有別的事要忙,就先走了。”
  “誒!兄弟——”朱橚连忙站起来,伸手想拦。但李真已经转身走到了门口,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连头都没有回。
  朱橚站在桌边,看著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在原地愣了片刻。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桌上那张纸上。那张纸叠得整整齐齐,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拿起来,展开,低头看去。
  上面连图带字,写的十分详细。他顺著纸面上的文字往下看,看到其中一行字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取发霉之瓜果……”他低声又念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那张纸像是有无尽的吸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把纸又举近了一些,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已经完全忘了刚才还在推辞的事,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背靠著椅背,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个人影去而復返,此时正透过窗户缝隙往里面看。
  李真趴在窗边,一只手撑著窗台沿,侧著头,半只眼睛对准那条窗缝,看到朱橚果然拿起了那张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呵呵,这还不上鉤?』李真颇为得意,『又甩出去一件事,我真是知人善用啊!』
  正当李真自得其乐地想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靖王殿下?”
  李真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叫得一激灵,他猛地转过身来,却看到两个半大少年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此时正一脸好奇地看著他,显然已经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圆脸浓眉,还有点黑。另一个身形清瘦,面容乾净,正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李真认出了那个清瘦的少年,正是于谦。他在钱塘城门口见过他一面,当时这小子站在巷口的台阶上。
  李真站直了身子,又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长辈问话的语气:“你们两个是谁啊?在这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郭佑连忙拱手行礼,似乎十分紧张:“殿下恕罪!学生郭佑,家父是户部郭资。”
  “郭资?”李真点了点头,记起了这个人,郭资是夏元吉手下的得力干將,那次和杨士奇一起到钱塘协助他的就是郭资。
  他又看向于谦。于谦也拱手行了一礼:“学生于谦。”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郭佑的紧张,也没有刻意的討好。
  李真又问了一句:“你们找我有事吗?”
  郭佑不说话,看著身旁的于谦,毕竟他是跟著来的。于谦则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李真:“学生有一事不明,想向靖王殿下请教。”
  “向我请教?”李真看了看他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神色紧张的郭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完他便转身朝操场那边走去,于谦和郭佑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操场上的草已经长出来了,踩上去软绵绵的。
  李真在操场边一棵老槐树下面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著于谦:“你想问什么,说吧!”
  于谦也站定了,朝著李真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学生想问东瀛府的事。”
  “东瀛府?”李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问吧。”
  于谦斟酌了许久,终於开口说道,“学生想问,殿下为何要屠灭整个东瀛府?连普通百姓也不放过?”
  一旁的郭佑一听,脸色都变了,他想伸手去拉于谦的衣袖,又缩了回来。
  于谦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学生平日读书,书上说『止戈为武』,打过之后不应当服其心、安其民吗?为何要屠国?”
  李真看著他,一挑眉毛:“你是觉得我太残暴了,还是在替那些倭寇说话?”
  郭佑连忙在旁边拼命使眼色,示意于谦別再说了。
  于谦却没有丝毫畏惧,微微抬头,“学生不是在替倭寇说话,学生只是不理解殿下的所作所为。”
  李真没接话,于谦继续说道:“据学生所知,靖王殿下师从魏国公徐达大將军,肯定知道杀降和不杀降的区別很大。杀降者,以后没人敢降。大明现在又对外用兵,这会徒增阻力。”
  李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似乎对于谦说的话很感兴趣,“你小小年纪,倒是知兵。而且还对我这么了解?你调查过我?”
  于谦摇了摇头:“是家祖跟我说的,他告老还乡后,与学生说得最多的就是殿下的事。学生也是听了靖王殿下的诸多事跡后,十分仰慕殿下。但又实在想不通殿下东征倭国的所作所为,所以才有此一问。”
  “仰慕我?”李真点点头,问道:“你祖父是谁?”
  于谦正色道:“家祖前工部主事於文。”
  “工部於文?”李真听到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有点印象,原来他是你祖父。”
  他看著于谦,又问了一句:“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于谦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学生只是觉得奇怪,按殿下的智慧和军事能力,不会想不到这些。为何又偏偏这么做了?”
  “学生没有別的意思,”他又一拱手,继续说道:“殿下难道就是要用一国的百姓和一场旷世奇功,来换取王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