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 章 豪情迸发的李恪!
  李恪看著这些不久前还试图联手逼走他的西域国主,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使命感。
  林平安的那句话在他脑海中不停迴响:“西域诸国,畏威而不怀德!你得先让他们怕,怕到骨子里,他们才会敬,才会听你讲道理。”
  如今,他们真的怕了,怕到了极致。
  静默了片刻,让那恐惧充分蔓延,李恪才缓缓开口:“诸位,请起吧!”
  诸王战战兢兢,相互搀扶著起身,依旧不敢抬头。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不识天命,屡犯大唐,挑衅天威,乃自取灭亡。此乃吐蕃咎由自取,与诸位无关。”
  李恪先定性,减轻他们的直接压力。
  “我大唐皇帝陛下,胸怀四海,以仁德治天下!此次遣本王镇守安西,非为征伐,实为保境安民,畅通商路,促成西域与中原共荣。”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先以雷霆手段震慑,再施以怀柔安抚。
  果然,诸王闻言,惨白的脸色稍微恢復了一丝血色,心中巨石落下大半,连忙再次躬身,爭先恐后地表態:
  “天可汗陛下天恩!殿下仁德!外臣等感激涕零!”
  “高昌愿永世为大唐藩属,绝无二心!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龟兹愿倾尽国力,助都护府修筑城池、驛站!开放国库粮仓,供应天军!”
  “疏勒愿……”
  …………
  一时间,表忠心、献物资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恪抬手,压下眾人的声音,待大堂再次安静。
  他才拋出了真正的、关乎大唐长远统治的条件,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决断。
  “诸位既有此心,本王心慰!既为一家,有些章程,便需定下,以免日后再生嫌隙。”
  “第一,为示永好,加深往来!请各国遣王子一人,或王弟等至亲,赴长安国子监求学,学习大唐礼仪经典!为期……暂定五年。”
  质子!
  诸王心中一紧,但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应下:“外臣遵命!即刻安排!”
  “第二,为保西域长治久安,肃清盗匪,抵御外寇。大唐將在龟兹、高昌、疏勒三处要地,长期驻军!”
  “各国需划拨合適营地,並按期供应驻军粮草輜重。驻军不多,每处仅千人,只为震慑宵小,绝不干涉各国內政。”
  驻军!刀架在脖子上了!
  诸王嘴角抽搐,但想到吐蕃,只能咬牙:“外臣……遵命!定妥善安排,不负天朝信任!”
  “第三……”
  李恪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条:“为便利商旅,繁荣西域。自即日起,西域诸国间,乃至与大唐之贸易,所用货幣,须统一使用我大唐的开元通宝!”
  “各国旧有货幣,可於安西都护府下设之“铸钱司”按合理比例兑换!新铸钱幣,亦由铸钱司统一监製,以杜偽劣,稳定物价!”
  货幣!这是真正的命脉!控制了一个地区的货幣,就等於扼住了其经济的咽喉!
  诸王脸色再变,这比驻军、质子更触及根本!
  这意味著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財政自主权!
  大堂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李恪不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等待著他们的回答。
  良久,麴文泰第一个低下头,声音乾涩无比:“大唐钱幣精良,天下通行,能统一使用,实乃……实乃西域商民之福。高昌……愿从殿下之令!”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纵有万般不甘,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恐怖的先例面前,也只能屈服:
  “龟兹遵命……”
  “疏勒遵命……”
  …………
  声音微弱,却代表著西域经济主权,开始向大唐转移。
  有了诸国“心甘情愿”的配合,李恪雷厉风行。
  郭孝恪亲率一千玄甲军,浩浩荡荡开进高昌城。
  麴文泰率领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跪迎王师,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阎立德立刻在高昌城掛牌成立“安西铸钱司”,开始制定兑换章程,设计防偽印记,招募工匠,收缴各国劣质旧钱,忙得不可开交,却井井有条。
  各国王子或重要宗室在唐军“护送”下启程前往长安。
  西突厥使者阿史那贺鲁早已灰溜溜离开西域,乙毗咄陆可汗的质问信送到高昌,李恪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火盆。
  西突厥?在吐蕃覆灭的阴影下,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为了西域这些墙头草,是否值得与一个能轻易覆灭吐蕃的庞然大物彻底开战。
  两日后,高昌城外,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
  三千玄甲军,列成整齐的方阵,鎧甲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阳光照在明光鎧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西域诸国联军也被要求派出“观礼”部队,凑足了三万之眾,旗帜杂乱,队列鬆散,站在玄甲军方阵的侧翼,如同土鸡瓦狗。
  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那沉默如山、却散发著滔天煞气的唐军方阵。
  阅兵台上,李恪一身崭新的明光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战神临凡。
  他按剑而立,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队,扫过观礼台上那些脸色苍白、强作镇定的诸国国主,朗声说道。
  “自今日起,西域之地,永为大唐之西域!丝路畅通,商旅无阻!诸族和睦,共荣共存!”
  他顿了顿,猛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苍穹,厉声喝道:
  “敢有犯我大唐天威,阻我丝路畅通,乱我西域安寧者——”
  声浪滚滚,如同雷霆:
  “虽远必诛!!”
  “大唐万胜!”
  “吴王殿下千岁!!”
  ………
  三千玄甲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戈壁上的沙石仿佛都在颤抖!
  三万西域联军被这惊天动地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也跟著稀稀拉拉地呼喊起来,最终匯成一片混乱却浩大的声浪。
  观礼台上,诸国国主在这磅礴的军威和冲天的杀气面前,最后一丝侥倖和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望著阳光下那个年轻而威严的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臣服。
  当夜,高昌都护府书房,烛火通明。
  李恪再次摊开了那幅巨大的西域地图。
  他的手指,越过了刚刚稳定的龟兹、高昌,越过了葱岭,缓缓划过那片標誌著“西突厥”、“波斯”的广阔区域。
  阎立德侍立在一旁,轻声道:“殿下,西域初定,是否奏请陛下,增派兵马、移民实边,巩固根基,再图西进?”
  李恪凝视著地图上广袤的西方,缓缓摇头,眼中闪烁著比星辰更亮的光芒:“不必。”
  “殿下,这……”阎立德迟疑。
  “三千精骑再加上西域诸国的兵马和火药,足矣!”李恪的声音坚定无比,带著一种开拓者独有的自信和豪情。
  离开长安的时候,他便带了不少火药。
  “林侯能用一万骑下吐蕃,我李恪,为何不能用三千骑,在这西域以西,打下更大的疆土?”
  他想起了离京时,林平安拍著他的肩膀,指著西方落日说:
  “殿下,別回头,一直向西飞!飞到太阳每天落下去的地方!那里,才是你该留下的名字!”
  当时他热血沸腾,却未必全然理解。现在,他懂了。
  胸中豪气干云,视野再无界限。
  “传令!”
  李恪猛地转身,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如同燃烧的火焰。
  “全军休整,补充粮草器械!秋高马肥之时——”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葱岭以西的一个位置,那里標註著一个模糊的名字。
  “进军碎叶城!”
  他抬起头,看向阎立德和郭孝恪,沉声道:“西突厥的丰美草场,该换一个主人了!”
  “是!殿下!”郭孝恪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轰然应诺。
  阎立德看著豪情迸发,神采飞扬的李恪,愣愣出神,这一刻,他仿佛从李恪身上看到了李世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