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 章 百万人屠上线!
  林平安认得他。
  这是左卫的兵,姓周,今年十九岁,关中农家子弟,是他特招进来的。
  出海前刚娶了媳妇,临行前媳妇给他绣了个平安符,他一直贴身带著!
  但是,他没能平安!
  林平安缓缓站起身。
  不远处,更多的尸体被抬过来。
  足有五十二具,是被孩童捅死的。
  那些孩童,大都七、八岁,看著天真烂漫,哭著喊著“军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士卒们心软了,蹲下身,掏出乾粮。
  然后,短刀捅进喉咙,捅进心窝,捅进肚子。
  一个老兵,今年四十五了,从军二十五年,跟著李世民打过虎牢关,打过刘黑闥,打过突厥。
  他没死在战场上,死在了一个七岁倭童的刀下。
  然后是那四百多个,是被倭国女人杀的。
  那些倭国女人,主动投怀送抱,钻进营帐,笑著,媚著,温顺得像猫。
  大唐士卒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离家数月,看头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哪经得起这般诱惑?放鬆了警惕,卸下了防备。
  然后,刀割喉咙,一刀毙命。
  有个校尉,死的时候还抱著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
  那女人一刀捅进他后心,捅完还在笑,笑得跟之前一样媚。
  林平安站在那里,看著一具一具尸体被抬过来。
  五百多具!
  摆满了大帐前的空地!
  他们有的睁著眼,有的闭著眼,有的脸上还带著笑,有的扭曲得认不出是谁。
  风很大。
  吹得他们身上掛著的平安符、护身符、哗哗作响。
  林平安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
  程咬金走过来,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尉迟恭走过来,想拉他,被他甩开。
  薛仁贵跪下了,程处默跪下了,秦怀玉跪下了,李思文跪下了,所有將士都跪下了。
  林平安还是站著,良久之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一开始很轻,像嘆息,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狂笑。
  “哈哈哈……”
  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咬金衝上去抱住他:“小子!你疯了!”
  林平安一把推开他。
  他指著那些尸体,如数家珍地介绍道:“程叔叔,你看!”
  “这个,姓周,十九岁,刚娶媳妇。”
  “这个,姓王,二十五岁,家里老娘七十了,家里还有一子一女,嗷嗷待哺!”
  “这个,姓李,二十一岁,独子。”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他一个一个指过去,每指一个,眼里的血丝就多一分。
  指到最后,他说不下去了。
  那张脸上,没有疯狂,没有愤怒,只有眼泪。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流进嘴里,流进脖子里,流进盔甲里。
  程咬金愣住了。
  他认识林平安这么久,头一回见他哭。
  尉迟恭愣住了。
  薛仁贵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平安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过身。
  他的眼睛通红,但已经不流泪了,声音平静无波,冷冷道。
  “传令!火炮营,全体集合!”
  …………
  “轰!”
  第一发炮弹落下去的时候,林平安亲自站在炮架旁边。
  他看著那些炮弹落在倭人群中,看著那些人被炸飞、被撕碎、被碾成肉泥。
  他面无表情。
  “换炮弹。”
  “轰!”
  又一发。
  “换炮弹。”
  “轰——!”
  又一发。
  …………
  他就这么站著,一发一发地打,一发一发地看。
  程咬金想拉他走,他不走。
  尉迟恭想劝他休息,他不休息。
  薛仁贵跪在他面前,求他回去,他不回。
  他就那么站著,打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炮弹打完了。
  他看著那些被炸成废墟的地方,说了一句话:“不够,还不够!”
  然后,他翻身上马。
  “兄弟们,跟我走!”
  那一天,他杀了多少人,没人记得清。
  只知道他回来后,浑身的血,厚厚一层,盔甲都变了色。
  程咬金给他端水洗脸,一盆水倒下去,直接变成血水。
  第二盆,还是血水,第三盆,第四盆……连换了八盆水,那水才慢慢变清。
  洗脸的时候,程咬金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疯狂。
  什么都没有,就像一潭死水。
  程咬金手一抖,差点把盆摔了,颤声道。
  “小子,你看看我。”
  林平安抬头看他。
  程咬金盯著那双眼睛,突然说不下去了。
  那眼睛,不像活人的眼睛。
  第二天。
  物部氏全族,三千七百余口被绑到了临时搭建的行刑台上。
  林平安亲自监斩。
  他坐在高台上,看著那些倭人被押上来,跪成一排,一刀一个,人头落地。
  有一个女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哭著喊著求饶。
  那孩子才几个月大,什么都不懂,还在笑。
  刽子手犹豫了,回头看林平安。
  林平安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刀起。
  哭声停了。
  程咬金在旁边看著,手在抖。
  尉迟恭闭上眼,不敢看。
  但林平安一直在看,从头看到尾,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三天。
  大伴氏,两千九百余口。
  第四天。
  中臣氏,五千余口。
  第五天。
  第六天。
  ………
  每一天,他都坐在那里看。
  刽子手换了一批又一批,杀到手软。
  他还在看。
  程咬金终於忍不住了。
  他衝到林平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小子!你到底要杀到什么时候!”
  林平安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杀到没有人敢再杀我的兵为止。”
  程咬金手一松,愣住了。
  林平安推开他,继续看。
  第十五天。
  唐军渡过关门海峡,进入本州岛。
  沿途的村庄,一个一个被荡平。
  有一个村子,全村老小跪在村口,举著白旗,喊著投降。
  林平安骑马过去,看著那些跪著的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妇人,有婴儿。
  他们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发抖。
  林平安看了很久。
  程咬金以为他终於心软了,凑过去想说点什么。
  林平安开口了:“杀!”
  程咬金顿时急了:“小子!他们投降了!没抵抗!”
  林平安面无表情道:““他们投降了,然后呢?他们让我们死了五百个弟兄!我不接受投降!”
  程咬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屠杀继续!
  第二十五天。
  瀨户內海的水,变成了红色。
  尸体太多,来不及埋,就堆在海边,一层一层堆起来。
  乌鸦遮天蔽日,叫声瘮人。
  野狗成群结队,眼睛都是红的。
  空气里全是腐臭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唐军將士们开始戴面罩,用布蘸了醋捂住口鼻,还是挡不住那股味道。
  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做噩梦,有人开始偷偷哭。
  但没人敢停。
  因为那个人还在杀。
  他像一台机器,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第三十五天。
  第一座京观堆起来了。
  二十万倭人,层层叠叠的尸体,用土和石灰夯实。
  从远处看,就像一座山。
  林平安站在山下,仰头看。
  风吹过来,带著腥臭。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让程咬金和尉迟恭等人头皮发麻。
  二十万还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