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午夜钟声!给圣人扒皮!
  朱允熥抬手指向城中央那座庙。
  “把孔家嫡系,还有这些父母官,全拖过去。”
  “就在大成殿前,孔夫子泥像下面。”
  蓝玉舔了舔嘴唇:“殿下,光咱们看没意思。”
  朱允熥看向钟楼。
  “敲钟。”
  “敲那口『金声玉振』的大钟。”
  “常升,带骑兵喊话。”
  “告诉全城百姓,告诉城外的流民。”
  朱允熥的声音切开风雪:
  “天亮了。”
  “朱允熥请他们来孔庙。”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今夜我给他们撑腰,把这圣人的皮扒下来,看看里面包的是什么心肝。”
  这道命令比刚才的杀戮更狠。
  这是挖根。
  孔公鉴听到这话,在地上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怪叫。
  杀了他容易。
  朱允熥这是要让他孔家烂在大街上。
  “拖走!”
  蓝玉挥手。
  义子们衝上去,把绳索套在这些大人物的脖子上。
  战马启动。
  “驾!”
  没留什么体面。
  就像刚才那个装著吴正道的笼子一样。
  几十个大明高官、孔家贵胄,被战马拖著,在雪地上犁出血痕,往孔庙方向去。
  ……
  “当——!”
  “当——!”
  平日里只在祭孔大典才会响的大钟,在这个血腥味的深夜响起。
  钟声穿透曲阜城的每个角落。
  穿透风雪,穿透破败民房,穿透流民窝棚。
  “当——!”
  屋顶积雪震落。
  这钟楼是孔家的魂。
  今晚,这声音沉得压人。
  “咋回事?大半夜敲钟?”
  城北破巷子里,赵老汉掀开破被子。
  他老伴哆嗦著爬起来:“是不是大公子又要发『恩典』了?”
  “发个屁!这动静不对!”
  赵老汉套上露脚趾的草鞋,推门,寒风扑面。
  外面,曲阜城醒了。
  醒得惊慌失措。
  漆黑的街道上亮起火把,一条连一条。
  “孔家有令!全城百姓,不论老幼,去大成殿集合!”
  “耽误了圣人教诲,你们担待得起吗?”
  穿著孔府护院衣裳的汉子骑马在街上冲。
  这些骑马的人腰背挺直,挥鞭子那是战阵上的劲头。
  他们是蓝玉的五百义子,套了身孔府的皮。
  “去!赶紧去!晚了大公子要怪罪!”
  百姓缩著脖子。
  在曲阜,孔家就是天。
  城里客栈,读书人们也惊动了。
  “荒唐!半夜敲钟,不合礼法!”
  老儒生孙德友披著旧儒衫,手里攥著《论语》。
  “孙老,快看,那是孔家的信號!难道有逆贼闯宫?”
  年轻学生扶著孙德友。
  在他们眼里,这里是一草一木都圣洁的地方。
  谁敢在这动武,那是刨了读书人的祖坟。
  “走!去看看!老夫倒要看看谁敢在大成殿放肆!”
  孙德友带著学生混进人潮。
  火把匯成龙。
  脚步声在雪地上摩擦。
  “爹,我怕……”
  五六岁的娃拽著大人衣角,看著路边的铁甲军。
  “不怕,圣人保佑,只要孔府在,咱们饿不死。”
  大人嘴里念叨,眼神却茫然。
  半个月前,他弟弟家的小丫头进府当丫鬟,说好的米到现在也没影。
  人流涌向孔庙广场。
  上万人挤进去,全傻眼了。
  这哪还有半点圣地样子?
  火把插在雪里,把大成殿前照得通亮。
  广场四周全是重甲骑兵,马鼻喷白气,长枪对外。
  “那是……朝廷的兵?”
  读书人认出了旗號。
  “凉国公蓝?”
  “那杀神怎么来了?”
  广场安静下来。
  有人指著高台大叫。
  “看!那上面是谁!”
  白玉石阶下,钉著几十根红木桩子。
  每个桩子上都拴著一个人。
  领头那个,狐裘成了烂布条,头髮散乱,脸肿著,满身是血。
  “那是……大公子?”
  “真是孔公鉴!”
  百姓嚇得往后退。
  那可是孔公鉴!
  脚不沾地的圣人后裔!
  后面是一串大人物。
  布政使陈迪,那个讲经说法的二品官。
  现在官服扯烂了,脖子上套著麻绳,跪在雪地里说胡话。
  知府马飞兴,那个说爱民如子的老头。
  脑袋耷拉著,裤襠底下的尿冻成了冰。
  “疯了……全疯了……”
  孙德友气得发抖,指著台上:“朱允熥!你想学暴秦吗?”
  “这是圣人门庭!这是朝廷命官!你怎么敢羞辱他们!”
  朱允熥站在高台中央。
  没戴头盔,短髮在风里乱舞。
  手里雁翎刀没收,刀尖滴血,落在白雪上。
  朱允熥没理读书人,看著那些缩成一团的百姓。
  “这钟声好听吗?”
  朱允熥问。
  没人敢接话。
  “我在南京听老夫子讲。”
  “说曲阜是天下首善之地,孔家是万世师表。”
  “说这里百姓知书达礼,衣食无忧。”
  朱允熥往前走一步。
  “谁能告诉我。”
  “为什么曲阜城外有那么多冻死鬼?”
  “为什么孔府地窖里,有三百具不到十岁孩子的骨头!”
  声音拔高。
  台下百姓猛地抬头。
  “啥?三百具骨头?”
  “孩子?哪来的孩子?”
  恐惧蔓延。
  李景隆抱著裹著狐裘的陈婭从侧殿走出来。
  他一身飞鱼服沾满血污,没了那股风流劲。
  “这孩子你们认得吗?”
  李景隆把陈婭往火光前凑。
  小姑娘脸上的伤疤和泪痕,在火光下嚇人。
  “婭头!是陈家村的婭头!”
  人群里衝出个穿烂袄的老妇人,被兵丁长枪挡住。
  “婭头!你爹呢?不是送你进府享福吗?”
  陈婭身子一抖。
  她盯著跪在石柱边的孔公鉴。
  “爹……爹死了……”
  小姑娘声音很小,但广场太静了,每个人都听得见。
  “他们给我爹米……米里全是沙子。”
  “他们给我侄子药……药是羊粪拌的土。”
  “爹在雪地里爬,想討口真粮,被他们踢死了……”
  “奶奶……他们不拿我当人,拿我炼药,拿鉤子在那些姨娘身上捅……”
  陈婭一边说,一边发出野兽样的低嚎。
  “別说了……別说了……”
  李景隆抱紧她,眼眶通红。
  全场死静。
  刚才还激昂的读书人张著嘴,一个字吐不出。
  孙德友手里的《论语》掉在泥水里。
  曲阜百姓变了。
  那双麻木浑浊的眼珠子里,烧起了火。
  几百年的冤屈被这钟声点著了。
  “我弟家的二妞,进府三天就没信儿了……”
  一个壮汉捏紧拳头。
  “我那五十亩水田,孔家两袋霉米就换走了,说是不给就是不敬师长……”
  另一个老汉跪在地上喘粗气。
  朱允熥看著这一幕。
  他回头看跪在地上的陈迪。
  “陈大人,按大明律,草菅人命是什么罪?”
  陈迪抬头,一脸绝望。
  “朱允熥……別费心机了……”
  “山东的官都姓孔!”
  “你杀了我们,山东就瘫了!天下读书人会骂死你!”
  “他们信圣人!不信你这个杀人犯!”
  陈迪露出烂牙笑。
  他觉得孔家把民心吃死了。
  百姓就算被欺负死,也觉得是圣人给的劫数。
  “是吗?”
  朱允熥伸手薅住孔公鉴的头髮,把他拖到台边。
  “你说,他们信谁?”
  孔公鉴对著台下哭喊:“救我……救救本公子!你们这些贱民忘了孔家恩典吗?”
  “没了我,你们连米都吃不上!”
  百姓看著这个曾经的神。
  看著他的丑態。
  再看那些锦衣卫从府里抬出来的、装满骸骨的萝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