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朱棣:他根本不讲武德,直接拿钱砸
  朱允熥手里那柄雁翎刀,连带著古铜色的刀鞘,重重落在了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
  “哐当”一声。
  刀鞘精准地压住了地图东北角的那两个大字:辽东。
  朱允熥手腕上的青筋微微隆起,刀鞘在粗糙的羊皮纸面上划过,刺耳的摩擦声传遍大殿。
  “两千万两抄家的赃款,加上从倭国石见山掏回来的五千万两。”
  朱允熥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来回撞击,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七千万两足色现银。这笔钱,孤不拿去修那些华而不实的宫殿,也不给你们这帮坐著喝茶的官爷涨一文钱的俸禄,更不会拿去供养那些只会吃喝拉撒的宗室废物。”
  他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文武百官,语调陡然拔高。
  “这七千万两,孤要全部砸在辽东的地皮上!”
  原本还沉浸在银光里的户部尚书郁新,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老眼里全是惊愕。
  大明开国到现在,辽东在文官眼里就是个扔钱都听不见响的苦寒窟窿。北元那帮余孽隔三差五就南下打草谷,朝廷每年往那儿运粮食、填军餉,哪一回不是求爷爷告奶奶?
  “殿下!”
  郁新仗著自己还是名义上的“財神爷”,硬著头皮,膝盖往前蹭了两步。
  “辽东那地方地广人稀,风颳在脸上跟刀割一样。咱们现在驻军十万,每年耗费的军粮都是天文数字。这钱砸进去,跟扔进无底洞有什么区別?”
  朱允熥冷哼一声,手中刀鞘猛地撤回。
  “以前那是无底洞,是因为你们这帮人只知道守城。没路,没城,没人,那地方当然是死地。”
  朱允熥大步走回御案前,身后的黑色披风在空气里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现在孤手里有钱,花不完的钱。孤要在辽东修水泥直道,从山海关开始,一条线给孤插到瀋阳中卫!”
  “沿途给孤筑堡垒,建五十座能挡住北元骑兵的铁壁大城!”
  “从山东、江浙,把那些没地种、快饿死的饥民,给孤迁三十万户过去。一家发五两安家银,直接给五十亩上好的黑土地,免税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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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已经不是在商量政务,这是在拿钱生生砸出一个新世界。
  修路、迁民、筑城,这三样搁在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妥妥的亡国徵兆。可现在,东宫的金库里堆著七千万两白银,后头还有倭国的银矿在没日没夜地供货。
  这哪里是败家?这是在拿银锭子当砖头使。
  朱元璋盘腿坐在龙椅上,那双经歷过尸山血海的老眼里,光芒闪烁。
  老头子听懂了。
  孙子这一手,压根不是什么简单的边疆建设。
  只要辽东这盘死棋变活,北边就会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军事大后方。不仅能彻底断了北元的念想,最重要的是——辽东直接悬在了燕王朱棣的脑门顶上。
  一旦辽东大本营建成,几十万装备了火器的精锐隨时可以南下。
  到时候,北平的燕王就成了夹心饼乾里的那层馅儿。进是京城的高墙,退是辽东的要塞,除了乖乖听话,朱棣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老朱站起身,粗糙的大手抓起一管沾满了硃砂的狼毫笔。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在北平那个位置,重重画了一个足以看穿纸背的大叉。
  “准了。”
  老朱隨手把毛笔扔在金砖上,那股泥腿子出身的霸气横扫全场。
  “户部不用出一文钱,你们只需要把公文给咱办得利索。兵部负责调人。这事,太孙全权处理。”
  老朱盯著郁新,眼神里的威胁丝毫不加掩饰。
  “各部必须给咱死命配合。谁要在文书流转上敢卡半点脖子,拖延个一两天……”
  老朱伸手往殿外一指。
  “咱就送他去石见山的矿洞里,跟那帮倭国耗材一块儿挖泥巴,挖到死为止!”
  郁新的脑袋重重磕在砖上,声音发颤:“老臣……遵旨!”
  朱允熥收起雁翎刀,这手阳谋已经把大明的地缘格局彻底改写。他不需要派兵去削藩,只需要用这七千万两白银,把朱棣的封地变成一座没有任何补给的孤岛。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蒋瓛。
  “消息放出去了吗?”
  蒋瓛躬身,语速极快:“回殿下。昨夜抄家的动静太大,京城里燕王布置的那些眼线,天没亮就顺著官道拼命往北跑了。带的全是八百里加急,跑废了几十匹好马。”
  朱允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让他跑。孤倒要看看,老四对著这张帐本,他能算出什么花儿来。”
  ……
  真定府。燕王大营。
  此时的北地,狂风卷著雪粒子,在枯黄的荒原上肆虐。
  牛皮大帐被吹得劈啪作响。
  朱棣穿著一身没掛披风的明光鎧,坐在火盆边上,手里那根拨火的铁钎在炭火里无意识地搅动著。
  姚广孝披著黑色僧袍,像个乾枯的木头桩子,坐在矮凳上数著念珠。
  帐帘被粗暴地掀开。
  燕王护卫指挥使张玉大步冲了进来,脸上的鬍鬚上全是被冻住的冰茬,手里死死攥著一个变了形的竹管。
  “王爷!京城急递!为了送这东西,咱们折了八个兄弟!”
  张玉单膝跪地,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惶急。
  朱棣一把抓过竹管,连工具都没用,徒手掰成两半,扯出了里面被汗水浸透的纸条。
  他只扫了一眼,原本沉稳的身躯猛地站了起来。
  纸条在掌心被捏成了一个死疙瘩。
  姚广孝停下念珠,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看向朱棣:“王爷,京城变天了?”
  “老头子在装死。他这十天都在看大戏。”
  朱棣把纸团重重拍在桌上,震得上面的茶碗直接翻倒。
  “太孙回来了。他在倭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直接拉回来五千万两现银。”
  姚广孝猛地起身,一百零八颗念珠重重撞在桌角上,发出当的一声。
  这位算计了半辈子的黑衣和尚,此时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千万两?他原本以为大明国库空虚是朱棣最大的机会,可现在,这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他所有的谋划都炸成了灰。
  “还有。”
  朱棣走到那张巨大的牛皮地图前,声音压抑到了极点。
  “张焕、李侯爷,咱们在京城埋了十几年的那些钉子,昨晚全被太孙带人踹开了门。不审不问,直接满门抄斩,一个喘气的都没留下。”
  “这还不算绝的。”
  朱棣的手指顺著地图,在山海关外重重一戳。
  “密报上说,太孙要把那七千万两白银全部砸在辽东。修水泥路,建堡垒,要把辽东变成大明的铁桶大阵。”
  张玉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是个武將,但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王爷……如果辽东真的建成了太孙的粮仓和兵工厂。咱们北平……就真的成了一块绝地。南北夹击之下,粮草会被活活掐断。”
  姚广孝走到朱棣身后,看著地图,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是阳谋。太孙不需要派一兵一卒来真定府跟咱们打。”
  姚广孝伸出枯瘦的手指。
  “他只要在辽东撒钱,给双倍甚至三倍的军餉。咱们燕山卫的將领、士兵,家里也有老小。到时候,他们自己就会顺著山海关往辽东跑。钱能通神,也能直接把咱们的军心给买化了。”
  朱棣没说话。
  火盆里的红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格外阴鷙。
  他猛地从桌上拔出那柄长剑,冷冽的剑锋在火光下反出一道嗜血的光芒。
  “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等死了。”
  朱棣盯著地图上的辽东地界,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父皇现在绝对憋著一股火,太孙又是这种不讲规矩的杀胚。咱们要是现在上表请罪,下场就是全家被送去海外挖矿,直到死。”
  他回过头,对著张玉下达了最后的决断。
  “传令下去!备足三天的乾粮!”
  “不回北平,所有沉重的輜重全部就地销毁。每个人带三匹马!”
  张玉愣住了。不回北平,那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