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蓝玉傻眼了:朱棣不按套路出牌,他跑路了!
  朱棣右手按上马刀。
  刀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老十七出关了?”
  张玉点头。
  “大寧卫方向来了一大股骑兵,打的寧王旗號,正在抢草场。”
  朱棣鬆开刀柄。
  他没往南看,也没往北看。
  视线直接锁在右边那片一望无际的荒草地上。
  “蓝玉蹲在后头捡便宜。老十七从侧面插进来抢食。”
  朱棣双腿用力一夹马腹。
  黑马往前躥出两步,马蹄在冻土上刨出两道深沟。
  “传本王將令!”
  朱棣的嗓门压过了风声。
  “全军转道,往右!”
  “空地不要了。”
  “直接去会会老十七的兵马。”
  朱棣偏过头看了姚广孝一眼。
  “本王想亲眼看看,老十七手里攥著的那块地,水草到底够不够肥。”
  两万八千铁骑齐刷刷拨转马头。
  马蹄踩碎枯草,地面泛起一层土灰。
  大军朝著大寧卫出关的方向扑了过去。
  ……
  大寧卫的红底黑字大旗在寒风里翻来覆去地拍。
  朱权一只手攥著马韁,战马站在一个矮土包顶上。
  他身后是一万朵顏三卫骑兵。
  马打著响鼻,铁蹄在冻土上来回刨。
  骑手们握紧弯刀,全盯著前方。
  三里外就是燕山军的大营。
  没有木柵栏。
  没有壕沟。
  没有望楼。
  压根不是打防守的架势。
  两百口行军铁锅在空地上排成一溜长线。蒸汽腾空,大块带骨的羊肉在滚水里翻个不停。火头军抄著大铁勺搅锅,油花溅在锅沿上滋滋直冒烟。
  肉香顺著风往这边灌。
  朱权鼻翼扇了两下。
  长史在马背上欠著身子凑过来,袖口在额头上胡乱擦了一把。
  “王爷,不对劲。”
  长史嗓门压得很低。
  “朝廷把北平的粮道断死了,燕王在建州也没捞著什么大仓。他手底下的兵,按说早该饿得握不稳刀了。”
  长史往前努了努嘴。
  “您瞧那锅里的肉——比咱们出关时带的乾粮都实在。”
  朱权没搭腔。
  脚后跟轻磕马肚子,战马沿著土坡往下走。
  一万朵顏骑兵跟上。弯刀蹭著皮甲,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
  离营门还有一百步。
  燕军营地里冒出一阵粗野的吆喝声。
  大批骑兵推开木头拒马,乌压压涌了出来。
  朱权勒住韁绳。
  眼皮重重跳了两下。
  三万骑兵。
  穿的全是明军制式皮甲。
  但里头有一半人,长著蒙古人的面孔。
  这群人手里没端长枪。
  攥著的是割肉用的短刀和啃了一半的骨棒。
  他们瞪著朵顏三卫的眼神,跟野地里护食的狼崽子一模一样。
  朱权全看明白了。
  老四不光没饿死——他把周围能吞的蛮子全吞了,兵力反而涨了一圈。
  朱棣从后排人墙里走了出来。
  没披甲。
  一件没洗利索的羊皮袄子裹在身上,前襟油渍斑斑。
  右手捏著一把割肉的短刀,刀刃上还糊著干透的暗红血痂。
  朱权翻身下马。
  皮靴跺在冻土上,闷响一声。
  大步往前,停在朱棣面前十步远。
  “四哥这腿脚够利索的。”
  朱权把马鞭別回腰带。
  “弟弟紧赶慢赶,头筹还是让你占了。”
  他指了指后头那一排排冒著白气的大铁锅。
  “建州外面的肉,味道怎么样?”
  朱棣把短刀插回鞘里,“咔噠”一响。
  “发酸。”
  朱棣盯著他。
  “嚼不烂,还磕牙。”
  朱权又上前两步。
  “四哥打下这么大一片草场,手底下又多了这么些精壮。怎么不就地修城扎根?”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张硬黄纸詔书,在朱棣面前晃了两晃。
  “太孙的旨意写得清清楚楚——打下地盘,准许立国。”
  “四哥连围栏都不竖,土墙也不垒。”
  “是打算把这块肥肉拱手让给弟弟?”
  朱棣走到旁边一辆拉满高粱米的木车前。
  伸手抓了一把米。
  五指摊开。
  米粒从指缝漏下去,全掉在地上。
  “十七弟。”
  朱棣收回手,拿下巴朝南方一点。
  “你往那边看一眼。”
  朱权转头。
  南方天际线上全是厚云,除了枯黄的荒草,什么动静都没有。
  朱棣走回来,停在朱权跟前。
  “蓝玉。十五万大军。四百门红夷大炮。”
  朱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就蹲在咱们屁股后头三十里的地方。”
  朱权的呼吸漏了一拍。
  “三十里?”
  姚广孝从朱棣身后走了出来。黑袍拖地,双手合十。
  “寧王殿下。”
  姚广孝乾枯的手指朝脚下的冻土点了一下。
  “老衲的斥候去摸过底了。蓝大將军把大炮绑在牛车上,一门炮配三十头牛拉。不管烂路泥路,他就是黏在咱们后头不挪窝。”
  姚广孝抬起那双细长的眼。
  “咱们在前面跟蛮子拼刀子。流的是咱们的血,断的是咱们的胳膊。”
  “等城寨打下来了,木墙扎好了——蓝大將军的炮车就推上来了。”
  “大明龙旗往城头一插。城里的税银往东宫金库一运。”
  姚广孝声音不高,拿针扎人的劲头一点都不差。
  “这就是太孙给咱们画好的圈。谁在这个圈里抢地盘,谁就是替东宫白干活的长工。”
  朱权脸颊上的筋肉抽了一下。
  他把硬黄纸塞回袖口。
  “那照四哥的意思——这地盘咱们不要了?”
  朱权盯著朱棣。
  “灰溜溜回北平去,接著啃泥巴?”
  朱棣没理这句带刺的话。
  他从姚广孝手里接过一张羊皮卷,直接摊在木车上。
  手指在地图上从南往北重重一划。
  划过大片没有標註的空白区域。
  停在最北边缘的一处弯曲墨线旁。
  “金帐汗国北境。”
  朱棣抬头。
  “以前元人管那地方叫罗剎。眼下是一帮罗斯公国在里头互相砍,打得鸡飞狗跳。”
  朱棣拿指节敲著羊皮纸,砰砰两声。
  “那地方够远。远到太孙的红夷大炮在烂泥里推三年都够不著。远到大明的圣旨传到那儿,纸都烂了。”
  “在辽东打,蓝玉隨时能来接盘。”
  “但跳出这个盘子——去罗斯人的地界上插旗。”
  朱棣收回手指。
  “这国,才算是自己的。”
  朱权走到木车旁。
  盯著地图上那一大片空白。
  “那地方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他转头看朱棣。
  “咱们手里这点兵加上粮草,跑那么远——能有几成活著走到?”
  朱权退了半步。
  “朵顏三卫是好刀。但极北的暴风雪能把战马活活冻成冰疙瘩。”
  “四哥拿什么打包票?”
  朱棣一把搂住朱权的肩膀。
  手上的油渍和血垢直接蹭在了朱权的锦袍上。
  “你有朵顏三卫,天生能在冰天雪地里辨方向。我手里刚收编的蒙古人,熟悉北边的草场和水源。”
  朱棣鬆开手,退后一步,收起笑。
  “你出关带了多少口粮?”
  朱权咬著后槽牙。
  “半个月的精料。”
  朱棣乐了。
  “我这儿抢了三个月的存粮。”
  “兵马归我统一调度,粮草合到一处。”
  “一路往北,走到哪抢到哪。谁拦道——拿他们的肉来添咱们的锅。”
  朱权没接话。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一万朵顏骑兵。
  再看看木车上那张地图。
  留在辽东——十五万大军的红夷大炮懟在脸上,蓝玉隨时能翻脸。
  合兵北上——路是险的,可一旦甩开太孙的手,天高地远,再没人能掐他的脖子。
  朱权转回来,双手抱拳。
  “四哥的局,弟弟跟。”
  “兵马合营。”
  “从今天起,咱们不做大明的王了。”
  “去做极北的皇帝。”
  ……
  三天后。
  建州旧址以南。
  蓝玉坐在中军大帐的主將椅上,一只脚搭在矮凳边沿。
  帐外的风颳得牛皮帐篷啪啪直响。
  前锋千户跑进来,膝盖砸在地上。
  “大將军!”
  千户举起手里的急报。
  “前方斥候传回来了——燕王跟寧王合营了!”
  蓝玉从椅子上弹起来。
  甲片撞得叮噹乱响。
  “他们打了哪座城?”
  蓝玉一把抓过头盔。
  “大炮推过去得几天?”
  千户脑袋压得更低。
  “大將军……他们没打城。”
  千户嗓子乾涩。
  “他们把锅灶全砸了,多余的杂物扔了个乾净。连拉輜重的大车都劈成柴烧了。”
  “四万多骑兵——朝著极北方向跑没影了。”
  蓝玉愣了两个呼吸。
  “往北跑?”
  蓝玉一脚把矮凳踹飞出去。木头撞在帐篷柱子上,碎了一个角。
  “连辽东都不要了?”
  蓝玉大步衝到沙盘前。抄起一截树枝,在辽东以北的空白地带乱戳。
  “这帮疯子!”
  树枝折成两截,摔在沙盘上。
  “老四掀了太孙的桌子——他不给大明当开荒的牛了!”
  副將从帐外赶进来。
  “大將军!追不追?大军压上去,他们的尾巴绝对跑不脱!”
  蓝玉一把攥住下巴上的大鬍子,狠拽了两下。
  “追?”
  蓝玉转过头,拿树枝残根指著沙盘。
  “你把这几百门铁疙瘩推进荒原试试?走不出一百里,铁軲轆全得陷在烂泥坑里拔不出来。”
  “没有大炮压阵,拿轻骑去跟老四的重骑兵硬碰?那叫送人头。”
  蓝玉扔掉手里的树枝碎渣,走回主位坐下。
  “传八百里加急。”
  蓝玉拿手掌在椅子扶手上重重拍了一下。
  “老四带著四万人跑去极北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添,一个字都不许减,原样送到金陵去。”
  蓝玉往椅背上一靠。
  “太孙画的这个圈——老四不钻。”
  “本將就看看,太孙那边怎么收这个场。”
  ……
  金陵。
  东宫书房。
  炭炉烧得正旺。
  朱允熥坐在紫檀木书案后头。
  手里捏著一张硬黄纸写的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