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蓝玉:朱老四你行不行?朱棣:杀给你看!
  蓝玉一把勒紧韁绳。
  胯下那匹西域汗血马不安分地打了个响鼻。
  马蹄子在雪壳上刨出俩大泥坑。
  蓝玉甩起那根嵌金丝的马鞭,鞭梢直戳青石城门楼子。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怒吼。
  “朱老四!”
  这嗓子借著极北的穿堂风,在青石城头炸开。
  十万大明边军听得真真切切。
  城墙根下,十几万正拿铁锹挖沟的流民全停了手,齐刷刷仰头往上看。
  蓝玉放声大笑。
  “听说你铺盖卷都打好了?”
  “打算带著你那四万人从后门溜號?”
  他拿鞭子把大红明光鎧的护心镜敲得梆梆响。
  “堂堂大明燕王!”
  “平日里吹嘘你那燕山卫塞外无敌手。”
  “今儿碰上几个白帐韃子,刀都没拔就要撒丫子跑路?”
  蓝玉偏头找上旁边的曹国公李景隆。
  “李景隆你来评评理!”
  “他朱老四这怂样,哪有半分皇爷当年提三尺剑砍翻蒙元的胆魄?”
  李景隆把手缩在狐裘袖口里装聋作哑。
  这老痞棍骂的是手握重兵的藩王,他犯不上在这会儿跟著拉仇恨。
  没搭茬的,蓝玉转头继续开麦。
  “朱老四!”
  “你要是真怂了,趁早脱了那身蟒袍!”
  “麻溜从城门滚出来给老子牵马。”
  “这打硬仗的糙活,咱们替你扛了!”
  城头上。
  朱权气得脸皮紫涨。
  他一把抽出腰刀,刀背砸得青石垛口火星四溅。
  “蓝老狗欺人太甚!”
  “本王下去摘了他的脑袋!”
  他抬脚就要往下冲。
  朱棣伸手,单手死死压住朱权的肩膀。
  愣是把他钉在原地。
  朱棣没接茬。
  他转过身面向瓮城。
  底下,四万燕山卫列阵死寂。
  没人吭声。
  后槽牙全咬紧了。
  蓝玉这通骂,把整个燕山卫的脸皮扯下来放地上踩。
  朱棣一把扯开领口褡扣,將黑熊皮大氅狠狠砸在烂泥地里。
  他走到女墙边大吼。
  “都听清楚了没?”
  “外头那位凉国公,指著本王鼻子骂懦夫!”
  “指著你们的脸骂软骨头!”
  张玉单膝砸穿冻土。
  “燕山卫不退!”
  他脖子青筋暴跳。
  后头四万將士齐刷刷砸下膝盖。
  铁甲磕碰声在瓮城来回震盪。
  朱棣拔出长剑,直指城外北风。
  “打仗论输贏,但活人要脸面!”
  “蓝玉泼过来的脏水,用嘴还不清。”
  他快步走下马道。
  亲兵把马牵来。
  朱棣翻身上马。
  “蓝玉想看咱们四万轻骑被重甲踩成烂泥的笑话。”
  “本王偏要撕开白帐中军给他长长眼!”
  “开城门!”
  朱棣夹紧马腹。
  “杀出去!”
  “拿韃子的人头洗乾净咱们的脸!”
  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丈高的包铁城门向外推开。
  风雪倒灌。
  四万燕山卫连声喊杀都没出。
  队列直接铺开,亮出最纯粹的锥形阵狂飆突进。
  直扑十里外白帐重骑阵线。
  右侧高坡。
  蓝玉瞧著杀出来的燕军。
  他收了脸上的笑,放下马鞭。
  “这才像点样。”
  他高举右手。
  背后十万大明主力纷纷抽刀亮枪。
  “左路留给朱老四,右路归本国公。”
  “一个活口別放过。”
  正中高坡上。
  那辆裹著整张黑熊皮的四轮马车停在原地。
  周边锦衣卫手按绣春刀站成铁桶。
  车厢门一动。
  李景隆立马丟开铜手炉,顛顛儿地跑去摆好踏板。
  朱允熥踩著木板走下来。
  没穿蟒袍。
  整个人套在一身极度厚重的纯黑铁甲里。
  没花里胡哨的鎏金,全是为实战打磨的倒刺跟倒角。
  脸上扣著兽面吞头,只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八个彪悍的大汉將军扛著傢伙什凑上来。
  兵工厂照著楚霸王图谱刚打的重戟。
  丈二长,精钢一体成型。
  底侧开著极深的放血槽。
  朱允熥抬起右手。
  单手擒住重戟。
  戟杆朝地上一砸。
  厚冰层当场炸出一圈蛛网裂纹。
  他视线扫向极远处的白帐军阵。
  “开炮。”
  两个字,没有任何废话。
  流民营后方。
  工部新发的重口径火炮一字排开。
  炮长死盯著中军红旗。
  看旗子一压,手里令旗当即斩下。
  引线点燃。
  六十门重炮怒吼齐射,爆声把风雪都撕碎了。
  长长的火舌喷出炮口。
  地皮跟著乱顛。
  炮管早就抬高了仰角。
  压根没管底下的重骑兵。
  几十颗实心大铁弹在半空拉出高拋线。
  越过十里雪原。
  直接砸进白帐大营后方的运粮车队。
  铁球裹著死力。
  砸中顿河马,当场干出一团血雾。
  余势砸翻草料车和装马奶酒的大桶。
  火星子一躥,烈酒爆燃。
  白帐后方眨眼烧成火海,黑烟滚滚。
  白帐前锋线。
  脱脱迷失猛勒宝马。
  他扭头看后面红透了的天,手里的弯刀卡在半空。
  大明这火炮射程根本不讲武德。
  隔著十里地精准爆炒粮库,纯属降维打击。
  哈剌台打马靠过来。
  “大汗!粮车全没了!牛羊都炸毛跑了!”
  脱脱迷失回头,眼底冒凶光。
  “不管粮车!”
  “炮管烫手,大明打不出第二发!”
  “全军往前推!”
  “拿咱们的红夷炮轰烂青石城。杀进去抢大明的存粮!”
  白帐大军提速。
  沉重的马蹄乱砸冻土。
  三里外。
  几十万大明流民早就退上高坡。
  孙老根死抠著铁锹把手。
  盯著狂冲的黑甲骑兵。
  白帐重骑不管不顾,一头扎进流民刚刨完的断马沟。
  沟里早前泼了河水,在极寒下冻成了铁板一块的滑冰。
  打头的顿河马蹄子一滑。
  几百斤的重装瞬间失去重心,连人带马摔进五尺深坑。
  后头收不住脚,结结实实往坑里填。
  骨头断裂的声音能传出几里地。
  后头跟著的炮车队也栽了。
  沉重的軲轆卡进冰坑。
  草原奴隶喊破嗓子往外抬,轮子就是原地空转。
  千夫长的水皮鞭抽烂了奴隶的背皮,大炮愣是一寸没挪。
  白帐正乱成一锅粥。
  左侧雪幕被撕开。
  朱棣带著四万燕山轻骑,活像四万把锥子扎进战场。
  “张玉!扯开他们右翼!”
  朱棣怒吼。
  张玉端平三眼銃,借著马速硬切进去。
  “枪口压低!专收马腿!”
  前排五千火銃手一齐扣动扳机。
  铁砂混著三稜锥贴著冰面全扫在马腿上。
  白帐骑兵还在拽韁绳稳底盘。
  底下马腿直接报废。
  一排排战马惨叫著跪地。
  “上罐子!”
  燕军后排抡圆了胳膊。
  成千上万的猛火油罐砸进人堆。
  火绳一闪。
  左翼眨眼变成了大烤箱,惨叫声把极北的风声都盖了下去。
  右侧,蓝玉令旗一压。
  十万步骑踩著死神的鼓点压境。
  神机营拉开三段击战阵,外围长矛手支起拒马刺。
  白帐右翼刚想拉开距离搞反衝锋。
  第一波火枪当即齐射,专打甲片接缝。
  韃子跟下饺子似的一路栽。
  两路包夹。
  硬是把八万大军挤成了一坨冰火两重天的肉饼。
  脱脱迷失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左有燕军疯狗,右有大明火器。
  不能在这破坑里硬耗。
  他抬眼透过浓烟,锁死了正前方高坡上的黄龙大纛。
  那是明军主心骨。
  大纛一折,明军必乱。
  “王帐亲军!”
  脱脱迷失高举弯刀。
  “別管两翼!隨本汗突中路!”
  三万最强重装亲军猛地转头,脱离两头绞肉机。
  沿著断马沟中间唯一的平道,直衝朱允熥所在的高地平推过去。
  李景隆脸色大变,手死死捏住绣春刀。
  外头的大汉將军当即靠拢。
  两百麵包铁重盾轰地砸进雪地,垒成龟甲铁墙。
  朱允熥站在盾墙后,眼皮子都没眨半下。
  重戟刃口在雪面划开一道极深的沟子。
  他盯著对面捲起雪浪压过来的三万重装铁骑。
  地皮抖得快翻过来了。
  朱允熥单手一抖长戟,戟尖平指正前。
  “让开。”
  大汉將军毫不犹豫。
  把铁桶般的盾墙向两侧拉开十丈大口子。
  李景隆快急疯了。
  “殿下!那是三万重骑硬冲!”
  朱允熥压根没搭理他。
  偏过头朝后吩咐。
  “把后头那傢伙拉出来。”
  一队光著膀子的大明力士,推著带軲轆的长条平板车跑上高坡。
  车上盖著厚实的防水油布。
  轮轴压得嘎吱作响。
  透著一股吃人的凶悍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