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吐血了吧
  还来?
  真他妈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赵奕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那个状若疯魔的叶清流,隨后將目光投向了龙椅。
  他对著女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小场面,我罩得住。
  女帝秒懂。
  她那张冰冷的绝美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看好戏的玩味。这南越使臣已经输红了眼,彻底失了体面,倒要看看,他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而赵奕……这个傢伙总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缓缓坐下,玉手轻轻一抬,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准了。”
  “叶大学士,朕,也想看看,你们南越,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
  得到了许可,叶清流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精神猛地一振。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瞪著赵奕,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诗词上的惨败,让他引以为傲的文名扫地,此刻,他必须在另一个领域,找回场子!
  他毫不客气,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直接拋出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鐧。
  “此题,无关诗词,考的是算学之理,是治国之本!”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念道。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此题一出,大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眉头紧锁。户部和工部的几个官员,更是立刻低头,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飞快地掐算著,可越算,眉头皱得越紧。
  头一共三十五个,脚却有九十四只。这鸡和兔子混在一起,怎么分得清楚?
  丞相王德法捋著鬍鬚,陷入了沉思。此题看似简单,实则极考心算之能,一时半刻,还真难有头绪。
  他爹赵昭,更是急得额头冒汗。诗词歌赋,自己这逆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出口成章。可这算学,是实打实的功夫,来不得半点虚假。他完了,赵家今天怕是要跟著他一起,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然而,就在这人人凝神苦思的寂静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噗嗤……”
  赵奕终究是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捂著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毫不掩饰的嘲笑,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南越使团所有人的心上。
  “你……”叶清流气得浑身发抖。
  赵昭更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气绝。
  龙椅之上,女帝武明空秀眉微蹙。这个狗东西,这般姿態,成何体统!可转念一想,他每次这副德性,似乎都意味著对方要倒大霉了。她按捺住呵斥的衝动,静观其变。
  赵奕好不容易止住笑,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肚子,懒洋洋地开口。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难题。”
  “憋了半天,就这?”
  他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叶清流身上。
  “你他妈,是在跟我闹呢?”
  那个已经瘫在地上的陈恩,此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指著赵奕,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你休要猖狂!有本事,你解出来!光说不练,算什么英雄!”
  “解出来?”
  赵奕掏了掏耳朵,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他连想都没想,答案便脱口而出。
  “雉二十三,兔一十二。”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么简单的题,你们也好意思拿到金鑾殿上来问?你们南越是没人了吗?要不要我教你们怎么算?假设它们全是鸡,那就有七十只脚,比总数少二十四只。一只兔子比一只鸡多两只脚,这二十四只脚,不就是十二只兔子凑出来的吗?小学堂的算术题,也拿来当宝?”
  叶清流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答案,分毫不差!
  可……可他怎么可能这么快?!这种解法,闻所未闻!他还在用最笨的法子一个一个试,对方却已经给出了清晰的,无可辩驳的演算过程!
  赵奕压根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双手叉腰,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算数,那我也给你们出个题。”
  他踱著步子,那姿態,不像是在朝堂之上,倒像是在自家的后园里閒逛。
  “听好了。”
  “今有兵一队,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
  赵奕顿了顿,脸上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问,兵士几何?”
  这个问题,如同平地起惊雷,直接把叶清流和所有南越使臣,都给问傻了。
  三三数,五五数,七七数?还有余数?这……这他妈怎么算?!
  別说南越使团,就连大周这边的文武百官,也都听懵了。这题目听起来就不像人能算出来的。
  叶清流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飞快地掐算著,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
  整个南越使团,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一个个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惊恐。
  赵奕看著他们那副抓耳挠腮,如同便秘一般的表情,摇了摇头,满脸的失望。
  “就这?”
  “就这水平?”
  “你们也不行啊。”
  他往前一步,凑到叶清流面前,那张俊朗的脸上,带著无比诚恳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实在不行,你拜我为师吧。”
  “磕个头,叫声师父,我就教你们。”
  这句话,仿佛抽乾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氧气。
  龙椅上,女帝那张绝美的脸蛋,都因为震惊而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是……这傢伙,是人吗?
  当著满朝文武,当著两国使臣的面,让一国大学士,拜他为师?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要把人的尊严,连带著整个南越的脸面,都踩在脚底下,再碾上几圈!
  她心中又气又想笑。气他行事乖张,毫无顾忌。又想笑他这蔫坏的法子,实在是……解气。
  他爹赵昭,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完了。
  今天这梁子,算是结到姥姥家了。以后南越那边,怕是要把他们赵家的祖坟都给惦记上。
  “你……你……”
  叶清流指著赵奕,那张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变得一片铁青。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一股腥甜直衝喉头。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洒满了金鑾殿光洁的地砖,触目惊心。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快!”
  “快传太医!”
  女帝也被这突发状况嚇了一跳,赶紧下令,“叶大学士赶紧带下去好生医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早朝结束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议论声却不绝於耳。
  工部尚书孙德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凑到户部侍郎身边。
  “这赵家的小子真不是东西,嘴皮子也太利索了!那算学题,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呢。”
  丞相王德法走在前面,闻言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那复杂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赵奕的诗才,已是惊世骇俗。可今日这道算学题,却更让他心惊。三三数之,五五数之……这分明是军中清点兵马的法门!此子,绝非仅仅是能言善辩,舞文弄墨之辈。他的胸中,藏著的是经纬之才,是治国用兵的韜略!
  只是,这性子……太跳脱,太无法无天了。
  “是啊,你们是没见,前几天他是怎么把陈御史给骂到臥床不起的。”旁边一个官员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后怕。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以后是真惹不起。寧可得罪阎王,不能得罪他这张嘴。”
  “雁门关的拓跋宏,都察院的御史,现在又是南越的使臣……这嘴,是真能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