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御书房对喷,拉出来溜溜
  桂公公那尖细的嗓音,如同在滚油里滴进了一滴冷水,整个御书房瞬间炸了锅,又瞬间死寂。
  赵奕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还掛著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吊儿郎当的笑容。
  他先是衝著自家老爹赵昭挤了挤眼,又扫了一眼那两个吹鬍子瞪眼,恨不得生吞了他的张端和萧关,最后,才把视线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窗边,沉默如山的男人身上。
  安国公,楚峰。
  赵奕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上的武明空,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陛下,臣幸不辱命。”
  “赵得柱那条老狗,全招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捲还带著詔狱霉味的供词,双手呈上。
  “这老东西,贪赃枉法,收受贿赂,卖官鬻爵,这些都是小事。”
  赵奕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最关键的是,他还通敌卖国!”
  “当年雁门关大败,我大周数万將士埋骨他乡,就是这个老王八蛋,在背后跟北狄人勾结,泄露了我军的粮草路线和兵力部署!”
  “我大周將士流的血,有一半,都他妈得算在这条老狗的头上!”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就连一直靠在柱子上看戏的赵昭,脸色都变了。
  站在窗边的楚峰,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骤然爆射出骇人的杀气!
  “一派胡言!”
  刑部尚书张端第一个跳了出来,指著赵奕的鼻子就骂。
  “赵奕!你这是屈打成招!血口喷人!”
  “谁知道你用了什么阴狠毒辣的手段,逼迫赵尚书画押?”
  左都御史萧关也跟著帮腔,那张老脸涨成了酱紫色。
  “就你这黑心肠,別说是人,就是块铁,也能被你给撬开嘴!这种供词,根本就做不得数!”
  “陛下!此例绝不可开啊!”
  赵奕笑了。
  他转过身,看著这两个上躥下跳的老东西,那笑容,说不出的轻蔑和嘲讽。
  “屈打成招?”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张端,那股子从詔狱里带出来的血腥味,熏得张尚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张尚书,您是刑部老大,您跟我掰扯掰扯,什么叫屈打成招?”
  “是我把他皮扒了,还是把他骨头拆了?”
  “我可宝贝著他呢,一根汗毛都没敢伤!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就怕他想不开,提前去见了阎王!”
  “倒是您,这么急著替他说话,怎么?”
  赵奕的脸,猛地凑了过去,那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是怕我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跟您刑部有关的事儿?”
  “你!”
  张端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奕懒得再理他,又把矛头对准了萧关。
  “萧御史,您这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是早上没喝够参汤,还是晚上没睡好觉?”
  “您是怕我抓人,还是怕我抓对了人?”
  “赵得柱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贪了这么多年,肥得都快流油了!你们御史台是干什么吃的?是集体眼瞎了,还是跟他穿一条裤子,每年分红分到手软,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你血口喷人!”萧关气得浑身发抖。
  “我血口喷人?”
  赵奕的音量,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你们两个老东西,一口一个国法,一口一个规矩!”
  “我他妈就问你们!”
  “他赵得柱通敌卖国,害死我大周数万將士的时候,你们的国法在哪儿?!”
  “他贪污腐败,鱼肉百姓,搞得民不聊生的时候,你们的规矩又在哪儿?!”
  “现在老子把他抓了,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倒跳出来跟我讲规矩了?”
  “我呸!”
  “你们两个diao毛!”
  这一番话,骂得是又脏又狠,偏偏还句句诛心!
  张端和萧关两个人,被骂得是头晕眼,面红耳赤,张著嘴,哆哆嗦嗦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看就要当场气晕过去。
  整个御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奕骂痛快了,这才转过身,重新面向龙椅,脸上的暴戾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恭敬。
  “陛下,这是赵得柱亲笔画押的供词,请您御览。”
  桂公公连忙小跑著下来,將那份供词接了过去,呈给武明空。
  武明空接过那份还带著血污和尿骚味的供词,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握著供词的玉手,却越攥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御书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冰冷得让人窒息。
  “砰!”
  她猛地將供词,狠狠地砸在了龙案之上!
  “混帐!”
  “一群国之蛀虫!!”
  “全都该杀!”
  那冰冷的声音里,蕴含著滔天的怒火和杀意,让在场的所有大臣,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陛下息怒。”
  赵奕立刻接话,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臣知道,张尚书和萧御史,怀疑臣这是严刑逼供,不肯相信。”
  “没关係。”
  赵奕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忠厚老实”的笑容。
  “臣这里,正好有个法子,可以当场验证这份供词的真偽。”
  “赵得柱招了,说他五年前,收了八万两白银的贿赂,把一个叫白鑫的草包,一路偽造成才学兼备的青年才俊,最后,坐上了洛阳县主簿的位置。”
  “奏摺上,写得明明白白。”
  赵奕指了指龙案上的供词。
  “这个白鑫,胸无点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点心。”
  “咱们现在,就把他叫上殿来,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考校他一番。”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这供词是真是假,不就一清二楚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再挣扎几句的张端和萧关,瞬间哑火了。
  这个法子,確实是公平公正。
  如果白鑫真有才学,那就能证明赵奕在说谎,供词是偽造的。
  可如果白鑫真是个草包……
  那赵得柱,就死定了!
  他们这些人,也再没有任何理由,去质疑影卫的行动。
  “准奏!”
  武明空的声音,不带一丝犹豫。
  “南宫玥!”
  隨著她一声清喝,一道身披银甲,英姿颯爽的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正是禁军大统领,南宫玥。
  “臣在!”
  “去洛阳府衙,把主簿白鑫,给朕带过来!”
  武明空的声音,冷得像冰。
  “活的!”
  ……
  洛阳府衙,后堂。
  主簿白鑫,正坐立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著一层地往外冒。
  天还没亮,他就听说了。
  户部尚书赵得柱,被新成立的影卫,从府里直接抓走了!
  完了!
  全完了!
  赵尚书要是把自己给供了出去,那自己……
  他越想越怕,只觉得双腿发软,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大……大人!不好了!”
  “禁……禁军统领南宫玥大人来了!”
  “说……说陛下宣您即刻进宫面圣!”
  轰!
  白鑫只觉得脑子里好像有道炸雷劈过。
  他眼前一黑,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扑通”一声,瘫软在了地上。
  “完……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