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最难测的是人心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不清的老脸上。
  “你……”
  李不清指著赵奕,气得浑身筛糠,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我操!
  要碰瓷!
  赵奕心里一个激灵,想都没想,一把抓住旁边还在看热闹的老爹赵昭的胳膊。
  “爹!快走!”
  他拉著赵昭,跟躲瘟神似的,扭头就跑,那动作,比兔子还快。
  心里还在疯狂吐槽。
  这老东西,文的不行,来武的。
  想讹我是吧?没门!
  吏部侍郎孔亮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上去,从后面死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不清。
  “李大人!李大人您撑住啊!”
  李不清只觉得喉咙口一阵腥甜,那口老血在嘴里转了三百六十圈,硬是被他给咽了回去。
  不能喷!
  喷出来,就真著了这小王八蛋的道了!
  看著赵奕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周围的大臣们,再也憋不住了。
  大理寺卿李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赵奕的嘴,真是越来越毒了!”
  內阁大学士魏崢也是摇头苦笑:“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李尚书这回是不好过了。”
  ……
  出了宫门。
  赵奕才鬆开他爹的胳膊,长出了一口气。
  “爹,您先回去吧。”
  赵昭黑著一张脸,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我去影卫的詔狱,审一审那个女刺客。”赵奕伸了个懒腰,脸上又掛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
  影卫詔狱。
  这间牢房没有想像中的阴暗潮湿,反而像是一间高档客栈的上房。
  乾净,整洁,甚至还点著安神的檀香。
  赵奕翘著二郎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悠閒地喝著茶。
  不多时,天一带著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那女人正是云雀。
  她身上没有镣銬,只是换了一身乾净的囚服,那张冷艷的脸上,全是戒备和警惕。
  赵奕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
  “姓名?”“年龄?”“性別?”
  云雀一愣。
  天一也一愣。
  这是什么审讯路数?
  云雀还没反应过来。
  这三连问,直接把云雀和天一都给干懵了。
  云雀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出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奕看她还在那儿发呆,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问你话呢!哑巴了?”
  云雀咬了咬牙,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云雀,二十,女。”
  “家里几口人?地里几头牛?住址在哪?有没有相好的?”赵奕又是一连串不著四六的问题。
  云雀彻底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拷打?不怕。威逼?不惧。利诱?不屑。可这鬼一样的问法是什么?她感觉自己的思路被对方彻底带偏,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
  “我一人,无家,无地,无牛。”
  “刺杀我干什么?”赵奕终於问到了正题上。
  云雀冷笑。
  “赵大人,你心里没点数吗?明知故问,有意思?”
  “我问你,你就说。”赵奕的脸上,笑容消失了,“不然,我不介意亲自给你扒了检查检查身体,看看你有没有暗藏武器於某一深处。”
  赤裸裸的威胁。
  雀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怔,隨即那句话里的意味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她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气血翻涌。她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混帐出生,果然名不虚传!
  “水泥。”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哦。”赵奕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比如喜欢吃什么菜,喜欢穿什么顏色的褻衣。
  给云雀问得是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黑如锅底。喜欢吃什么菜?褻衣顏色?他怎么不去问坊喜欢用什么姿势?有你这么审的吗?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
  “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带下去,关著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满脸错愕的云雀,和一个世界观正在崩塌的天一。
  ……
  影卫指挥使的公房內。
  天一终於忍不住了。
  “大人,您……您这是何意?”
  “就这么审?这能审出什么来?”
  赵奕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斜著眼看他。
  “不然呢?上大刑?”
  他嗤笑一声。
  “你觉得,对你们这种经过专业训练,严刑拷打一定有用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这帮人,骨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天一沉默了。
  “那也不能这么审啊……”
  “所以,我才是指挥使,你只是个指挥同知。”赵奕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著热气。
  “动动你的脑子。”
  “自古以来,最难防的,不是刀枪剑戟,是人心。”
  “你现在,就给我把消息放出去。就说,云雀,已经被我们影卫生擒活捉了!”
  “然后,把她给我好吃好喝地关著,关上十天半个月,一根头髮都別让少。还得伺候的长几斤肉!我看她有的地方显小!”
  “你想想,十天半个月后,咱们再把她给放了。她不仅毫髮无损还长了几斤肉,镇南王那边,会怎么想?”
  “一个顶尖刺客,落到我这个“国之栋樑”的手里,被关了半个月,屁事没有,完好无损地回去了。”
  “她云雀就算浑身是嘴,说自己没叛变,你觉得,镇南王会信吗?”
  “那些跟她不对付的同僚,会信吗?”
  “一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轰!
  天一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感觉自己头顶的某个盖子,被赵奕这番话,给掀开了!
  茅厕顿开!
  高!
  实在是高!
  ……
  从天一那里出来,赵奕心情大好。
  他坐上马车,直奔城郊的庄园。
  是时候,去看看张头那个老东西,马蹄铁搞得怎么样了。
  这玩意儿,可是关係到他的大计划。
  老东西要是敢掉链子,今天非把他腿打折了不可!
  ……
  城郊庄园。
  赵奕的马车刚在门口停稳。
  一个身影,就跟见了亲爹一样,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正是张头。
  “哎哟!我的少將军!我的亲娘嘞!”
  张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扑了上来,要不是被李金李银拦著,他能当场抱住赵奕的大腿。
  “您可算来了!小老儿想您想得,是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三圈啊!”
  赵奕看著他那副浮夸的演技,心里就有数了。
  稳了。
  ……
  “行了,老张。”
  赵奕没好气地推开他。
  “別在这儿演了,东西呢?”
  “嘿嘿。”老张头搓著手,脸上全是討好的笑,刚想卖个关子。
  “少將军,您是不知道,这玩意儿……”
  赵奕直接打断了他。
  “再敢卖关子,我现在就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