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三骑入咸阳
  天色彻底黑透的时候,张头捧著个铜盘,顛顛地跑了过来。
  “大人!您看看!”
  赵奕接过来。
  东西很粗糙,铜盘的边缘还带著毛刺,中间那根细得过分的铜柱,稍微有点歪。架在上面的那根被烧得发黑的磁针,更是丑得別致。
  可当赵奕轻轻转动铜盘,那根丑陋的磁针晃动了几下后,但还是指向了一个方向。
  北。
  “卖相是差了点,不过,能用就行。”赵奕很满意。
  ……
  回到赵府,天已经很晚了。
  赵奕一脚踏进门,就看见正堂里灯火通明。
  他爹赵昭,爷爷赵梟,正襟危坐。
  兰希和兰妍两个小丫头,跟两根小木桩似的,站在老爷子身后,看见赵奕回来,小脸上全是担忧。
  “回来了?”赵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嗯,回来了。”赵奕大喇喇地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赵昭看著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嘆息。
  “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饭后,赵奕陪著两个老头子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南平郡的趣事,半句没提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两个老头子,也半句没问。
  回到自己的小院,兰希兰妍早就准备好了热水。
  ……
  第二天,天还没亮。
  赵奕就换上了一身劲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赵府。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书房的蜡烛亮了。
  赵昭站在窗前,看著儿子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这臭小子,连个招呼都不打。”
  “孩子大了,由他去吧。”赵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赵家的种,死不了。而且我还和秦皇有一些渊源”
  赵昭回头看著自家老爹。
  “爹,您有啥渊源?臥槽,那特么叫渊源,特么的別把你孙子给砍了”
  ……
  洛阳城外。
  晨风萧瑟。
  五千骑兵,人衔枚,马裹蹄,佇立在晨光之中。
  李存孝如一尊铁塔,立马於阵前。
  赵奕骑著玉狮子,不紧不慢地赶到。
  赵奕看著自家弟弟,又看了看李存孝,最后,他什么话也没说。
  “出发!”
  他猛地一拉马韁,调转马头,朝著西边,策马扬鞭。
  “驾!”
  五千铁骑,轰然而动,紧隨其后。
  浩浩荡荡的大军,捲起漫天烟尘,一路向西。
  ……
  金鑾殿。
  早朝刚散。
  武明空回到御书房,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拿起一本奏摺,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鶯儿。”
  “姐姐,臣在。”楚嫣然如今也改了口。
  “那个狗东西呢?”
  楚嫣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低声道:“……今天天没亮,就走了。”
  “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那张绝美的脸上,是又气又急。
  “这个混蛋!”
  “他走了?就这么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越想越气,抓起桌上一本奏摺,就想往地上砸。
  可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最后,她只能把奏摺重重地拍回桌上,气呼呼地坐下,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他就是个王八蛋!一点也不想我们!都不想见我和鶯儿一面吗!
  宝宝好委屈!
  ……
  函谷关。
  天下第一雄关。
  关墙巍峨,如同一条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关墙之上,黑色的秦军旗帜,迎风招展,呼呼作响。
  赵奕勒住马,示意大军停下。
  他独自一人,催马上前,来到关下。
  他抬头,看著城墙上那些手持强弓硬弩,神情冷峻的秦国士兵,运足了气,朗声开口。
  “大周使臣,镇远將军赵奕!”
  “奉我朝女帝之命,有要事求见秦皇陛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关前,激起阵阵回音。
  城墙上,一阵骚动。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將军甲冑的秦国將领,出现在了城头。
  秦上將蒙祖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赵奕,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支气势惊人的铁骑。
  “大周使臣?可有国书凭证?”
  “国书在此!”赵奕从怀中掏出那封早已准备好的国书,高高举起。
  那將军又问:“你身后兵马,又是何意?”
  “將军说笑了。”赵奕脸上掛著笑,
  “只是我等奉命紧急,未曾提前知会,还望將军海涵。”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来意,又给了对方面子。
  那秦国將军沉默了片刻,对著身边的副將低语了几句。
  那副將飞快地跑下了城墙。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终於,厚重的关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那名副將骑著马,从关內走出,身后跟著一队亲兵。
  他来到赵奕面前,抱了抱拳。
  “我家蒙祖將军说了,大周使臣远来是客,我大秦自当以礼相待。”
  “只是,军国重地,你这五千兵马,不能入关。他们必须在关外,安营扎寨,听候调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赵將军若要入关,前往咸阳面圣,只能带两名隨行护卫。”
  “可以。”赵奕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回头,对著李存孝和赵长歌喊了一声。
  “存孝,长歌,你们带人,在关外扎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是!將军!”
  赵奕又点了李金李银。
  “你们俩,跟我走。”
  安排好一切,赵奕调转马头,在秦军的“护送”下,朝著那洞开的关门,驶了进去。
  李金李银,紧隨其后。
  三骑绝尘,孤身入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