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人品有问题
  她越说越激动,索性坐起身,
  黑暗中眼神锐利:“要我说,如果明天证实了她作弊,就直接办休学!
  对外就说她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先离开学校这个是非之地。
  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反正……反正认亲宴上也说了,她是刚找回来的,以前在乡下吃了苦,身体底子差,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带著一种冰冷的切割意味:“而且,对外,我们可以暂时不说她是亲生的……就说是老家来的、身体不好的远房侄女,借住一段时间。
  这样,对朝朝和游川的影响,也能降到最小。”
  为了她精心呵护了十八年的“完美”家庭和儿女前程,
  她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將付嫿从“付家女儿”这个身份上剥离出去。
  “胡闹!”
  付霄激动地坐了起来,声音压抑著怒意,“认亲宴都办过了,大院里谁不知道她是我付霄的亲生女儿?
  现在改口说是亲戚,你当別人都是傻子吗?只会觉得我们欲盖弥彰,更加丟脸!”
  “那你说怎么办?!”
  苏雨柔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和怨愤,
  “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我们家的名声,看著朝朝和游川的前途,都被她一个人毁了吗?
  老付,我知道你心里觉得亏欠她,可她现在做出这种事,说明她根子上就……就人品有问题!
  这样的人,就算流著我们的血,也不配当付家的女儿!我不能让她毁了我们家!”
  “人品有问题”
  这几个字,像尖刀一样刺入付霄心中。
  他想反驳,脑海里全是付嫿那冷静甚至显得冷漠的態度,
  高到离谱的成绩!
  他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向怀疑。
  付霄重重地嘆了口气,颓然道:“先別想那么远,等明天结果出来再说吧。”
  苏雨柔没说话,盯著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心中都清楚,无论明天结果如何,
  这个家,都因为付嫿的到来和这场风波,
  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苏雨柔的规划里,已然將付嫿当成了需要切割的“麻烦”,
  而付霄,则在责任、脸面与那一丝微弱的、
  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中,备受煎熬。
  夜色更深,夫妻二人各怀心事,再无交谈。
  而明天,將是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考试。
  第二天早餐桌上,气氛比平时凝重。
  付游川鼻青脸肿,低头吃饭,没有了往日里的囂张气焰。
  付朝朝乖巧地小口喝著粥,
  眼神闪烁不定,目光在付嫿和父母身上扫来跑去。
  “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付嫿放下筷子准备起身。
  苏雨终究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付嫿,开口叮嘱,
  语气复杂,带著一丝期望和深深的忧虑:“嫿嫿,今天……好好考,不管怎么样,尽力而为。”
  她没再说“认错”之类的话,
  但眼神里的压力显而易见。
  付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目光触及女儿沉静的侧脸,最终还是化为一抹复杂的沉默,
  只沉沉地“唉”了一声,
  站起身,拍了拍付嫿的肩膀:“去吧。”
  站在一旁布菜的柳姨,从这寥寥数语和凝重的气氛中,隱约猜到了什么。
  看著付嫿离去的背影,挺直却单薄,
  这孩子总是这样安静的懂事地让人心疼。
  柳姨心里酸酸的。
  付嫿出门后,柳姨忍不住上前一步,
  对著付霄和苏雨柔说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考完试了,怎么还要考?”
  家丑不外扬,可柳姨在付家十几年,也不是外人。
  苏雨柔寥寥几句,交代了事情经过。
  “我……我不信嫿嫿会做那种事。”
  柳姨的声音不大,朴素却坚定。
  这话让苏雨柔一怔,她有些惊讶地看向柳姨。
  连正在喝粥的付霄也抬起了眼。
  他们实在好奇,柳姨哪儿来的信心。
  连他们当父母的都……
  柳姨搓了搓围裙,语气真诚,
  甚至带著点替付嫿不平的激动:“我知道我没啥文化,不懂那些大道理。
  可我在付家这么多年,看人看事也有点谱。
  嫿嫿这孩子,看著话不多,心里有数,做事踏实。
  她不是那种会耍心眼、走歪路的孩子。再说……”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付朝朝和付游川,声音更加清晰:“咱们付家的孩子,骨子里都正。
  家里上上一代,当年那么难都没歪过,你们两个也是堂堂正正凭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
  朝朝和游川,虽然性子不同,可大是大非上从没出过错。
  颂川更不用说了,心眼好,性子温和。
  嫿嫿是您们两人的亲骨肉,流著一样的血,怎么可能会在品行上出大岔子?我不信!”
  柳姨这番话,质朴无华,却直击核心——
  血脉与家风。
  她不相信付家的孩子会作弊,
  因为她相信付家人的根子是正的。
  苏雨柔愣住了,柳姨双手粗糙,目光却写满信任,
  她自己呢?
  想到昨夜那些念头,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一股强烈的羞愧涌上心头。
  她竟然还不如一个保姆信任自己的亲生女儿?
  付霄心中也是震动,柳姨的话像一记警钟,敲在他被蒙蔽的心上。
  是啊,他付霄的女儿,怎么会是品行不端之人?
  他之前的怀疑和逃避,何尝不是对自己血脉和家风的一种否定?
  看向女儿消失的门口处,付霄眼神复杂,
  目光中掺杂进了一丝清晰的惭愧和……
  重新燃起的、微弱的期待。
  付嫿和张雯来到学校,关於“二次特考”的消息已经传开。
  让她略感意外的是,张雯也需要重新参加考试,
  原因是“澄清关联嫌疑”。
  两人被分开,张雯由高校长亲自监考,安排在另一间小会议室。
  付嫿的考场,设在学校最大、设备最全的阶梯会议室。
  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
  只打开了几盏雪亮的日光灯,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昼,不留一丝阴影。
  讲台上方,悬掛著“严肃考纪,诚信应考”的红色横幅,
  格外刺眼。
  教室內,除了付嫿,还有三名监考老师。
  一位是面色严肃的教导主任,
  还有一个女教师,目光如炬,是高三的年级主任,。
  穿中山装的男人是教育局的人,
  因为这次作弊事件,涉及到教育局,所以派人来监考。
  还有一位是学校特意请来的、戴著眼镜、气质儒雅陌生的老人。
  看著面生,不像学校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