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科研站在哪儿
  付颂川看著这两人,心里莫名生出些感慨。
  付嫿在付家总是小心翼翼中带著疏离,
  面对刁难和误会,也总是平静地几近冷漠。
  现在,她愿意叫陆星舟“星洲哥”。
  这小小的改变里,
  似乎藏著某种不易察觉的鬆动。
  也许等以后,付嫿和家里人的关係,也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自在隨意一些。
  付嫿和付颂川一起將陆星舟送出小区。
  回到熟悉的小院,付嫿站在灯光下环顾一周。
  从前,她是一个人。
  现在,不一样了。
  有张雯的关怀,有丁班同学的信赖,还有閆教授的认可,
  有赵老师拼命的维护,现在……又多了一个可以並肩前行的同门师兄。
  这些细碎的光点,正在一点点连成线,织成网,
  在她脚下铺出一条越来越清晰的路。
  她要把这些暖意都藏进心里,吸进肺里,
  来对抗付家人无时不在的算计。
  她推开了门。
  客厅的灯还亮著。
  苏雨柔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付霄在看报纸。
  付朝朝的房间门紧闭著,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回来了?”
  苏雨柔抬起头,微微一笑“吃饭了吗?”
  “吃过了。”
  付嫿轻声说,“在同学家。”
  付霄放下眼睛提醒苏雨柔:“你忘了,孩子说在同学家吃饭,人家过生日。”
  “对,对,你看我这记性。”
  付嫿面色平静,抱著笔记本上楼。
  回到房间,付嫿把陆星舟送的笔记本收进空间里。
  她坐在床边,褪下腕间的木鐲,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褐色的木质在檯灯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那股清冽的幽香,在狭小的房间里瀰漫开来。
  灵泉的气息在指尖縈绕。
  付嫿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依旧汩汩流淌,黄金和古董在角落里沉默著。
  “还不够。”
  她轻声自语,“还要更强,走得更远。”
  这样,才能够解开谜底。
  洗漱完,她坐在书桌前开始做作业,看书。
  有灵泉水加持,现在她的身体素质很不错。
  即使半夜睡觉,第二天仍旧是神采奕奕。
  第二天早上,是付颂川开车送付嫿上学的。
  在校门口碰到了张雯。
  一看到她,张雯就兴冲冲跑过来。
  手里还抱著个牛皮纸包。
  她把纸包神秘兮兮地塞给付嫿:“我爸让给你的!”
  “什么呀?”
  付嫿不明所以。
  “你打开看看,我爸说你应该会用到。”
  付嫿打开纸包,里面竟是三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
  《经典力学的数学方法》《量子力学原理》,
  还有一本泛黄的俄文专著《泛函分析在物理中的应用》。
  每本书的扉页都盖著“文化局资料室”的蓝章,
  显然是特批借出的。
  书下面,还压著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付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黑色钢笔,
  笔帽上嵌著小小的金色星標——上海英雄金笔,
  这年代的知识分子梦寐以求的东西。
  盒子里有张便签,是张父工整的字跡:
  书可借阅半年,需妥善保管。
  望勤学不輟,为国爭光。
  “叔叔太客气了。”
  付嫿握著那支笔,笔身沉甸甸的。
  她抬头看向张雯,张雯正冲她挤眼睛,
  手腕上那只褐色木鐲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替我谢谢叔叔。”
  付嫿轻声说。
  “谢什么呀!”
  张雯摆摆手,又凑近些,压低声音,“我爸说,以后需要什么书儘管说!他还说……你那鐲子太贵重了,让我好好戴著,不准弄丟。”
  付嫿笑了。
  她低头翻看那本俄文专著,
  书页间有前人阅读时留下的铅笔批註,字跡清峻有力。
  一星期又结束了。
  周六清晨,付嫿换上一件崭新的米黄色连衣裙,外面穿了件褐色开衫。
  领口袖口都仔细熨烫过。
  褐色木鐲藏在袖中,只露出温润的一角。
  付嫿下楼时,付家人已经都坐在桌边了。
  “早。”
  付嫿照例和眾人打招呼。
  “快坐下吃饭吧。”
  付霄放下报纸,看向付嫿的眼神带著欣慰。
  付朝朝今天要去剧团练习钢琴,穿了条崭新的碎花连衣裙,
  头髮仔细编成辫子,正小口喝著牛奶,
  余光却一直瞥著付嫿,知道她今天要去科研站,
  付朝朝的心情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哟,咱们家大科学家起得真早。”
  付游川从厨房探出头,语气带著讥誚,“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毕竟以后可是要『为国爭光』的人。”
  付嫿没接话,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柳姨端上早饭,特意给她多盛了半碗粥:“嫿嫿多吃点,今天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做科研还费脑子,多补补。。”
  “谢谢柳姨。”
  付嫿接过碗。
  “嫿嫿,科研站具体在哪儿啊?”
  付朝朝放下牛奶杯,声音柔柔的,“听说那些地方都特別偏远,……嫿嫿你一个人去,不怕吗?”
  “京大学校里面,很安全。”
  付嫿简短回答。
  “大学里啊……”
  付朝朝手指绕著辫梢,神色微动,“我听说那些搞科研的脾气都很怪异……”
  “朝朝。”
  付霄突然打断她,声音不高但透著不容置疑的严肃,“吃饭。”
  付朝朝脸色一白,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付游川见状,眉毛立刻竖起来:“爸,朝朝也是关心付嫿。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世面,突然进那种地方,万一被人欺负——”
  “被人欺负?”
  付霄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嫿嫿现在是国家科研流动站正式备案的预备队员,
  閆教授亲自带。谁能欺负她?谁敢欺负她?”
  这话说得重,餐厅里瞬间安静了。
  付游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对上父亲目光时噎住了。
  他从未见过父亲用这种语气维护付嫿——
  那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维护。
  爸爸从来没有这样维护过家里其他孩子。
  苏雨柔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嫿嫿,你第一次去,要不要让你大哥送你?”
  “不用。”
  付嫿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我坐公交就行。爸,妈,我走了。”
  她背起书包,褐色木鐲在晨光里滑出袖口,又很快藏了回去。
  等付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付朝朝终於忍不住,眼圈红了:“爸爸,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担心嫿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