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那就是儿媳妇
  这性子好,很適合他家那个臭小子。
  “阿姨,喜欢养花?”
  付嫿主动开口,目光看向阳台。
  “是啊。”
  谢母眼睛亮了;“我们刚回京市,工作还没调回来,平时没事,打发时间。
  你看那盆菊花,就是我从老家带来的品种,叫『金背大红』,每年秋天开得可好了。”
  “走,我带你过去瞧瞧。”
  养花之人总是喜欢和別人討论自己的心得。
  付嫿坐著也没事,便跟著谢母走到阳台边。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那些花草上。
  谢母爱抚著菊花:“怎么样?开的不错吧?”
  付嫿仔细看了看那盆菊花——重瓣,金黄,花瓣背面带著暗红,
  確实很別致。
  “阿姨养得真好。”
  付嫿隨口道,“菊花喜阳,但怕强光直射,喜湿,但怕积水。
  您这盆叶片饱满,花色鲜艷,说明光照和浇水都恰到好处。”
  “哎呀?你还懂养花?”
  谢母又惊又喜。
  她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会懂这些。
  家属院里喜欢养花的老太太不少,
  但能说到点子上的不多——大多是凭经验,说不出所以然。
  “你也喜欢养花?”
  谢母走到她身边。
  “略懂一点。”
  付嫿目光看向窗外,“小时候,邻居奶奶喜欢养花,这都是她教我的。。”
  付嫿喜欢一切有生命力的东西。
  前世她家里有个小阳台,种满了多肉和香草,减压用的。
  “那你看看这个,”
  谢母来了兴趣,指著一盆叶片发黄的植物,
  “这盆文竹,我养了三年,最近总是黄叶,你说它是怎么回事?”
  付嫿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土壤,
  又摸了摸叶片:“土壤板结了,透气性不好。文竹的根需要呼吸,土壤太硬会闷根。
  另外,您是不是浇自来水?文竹喜欢微酸性的环境,自来水偏碱性,长期浇会改变土壤酸碱度。”
  “还有这讲究?”
  谢母眼睛越睁越大。
  这些问题,她问过花市的老花农,
  对方也就说了句“少浇水,多通风”,
  哪有这么详细的解释!
  “那……怎么办?”
  “换土。”
  付嫿语气坚定,“用腐叶土、园土和河沙按比例混合。浇水用雨水或者晾晒过的自来水。
  另外,文竹喜欢散射光,不能暴晒,但也不能完全不见光——您放这个位置刚好。”
  她说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动作自然,语气平静,
  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谢母看著眼前侃侃而谈的少女,
  心里的惊讶一层层漫上来。
  这哪里是“略懂一点”?
  这分明是行家!
  “行,明天阿姨就按照你说的法子试试。”
  谢母拉著付嫿回到客厅:“来,嫿嫿,喝茶,茶要凉了。”
  谢母说著,重新给她续上热茶。
  这次,谢母看付嫿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不只是看“儿子的朋友”,
  而是带著一种发现宝藏的惊喜。
  看来,臭小子的眼光还是挺毒辣的。
  “嫿嫿,你平时……除了学习,还喜欢做什么事?就是有什么爱好?”
  谢母试探著问。
  她想趁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这女孩儿,
  毕竟是儿子喜欢的女孩儿。
  將来,那就是儿媳妇。
  “看书。”
  “哦?”
  谢母满脸惊喜:“都看些什么书?”
  “什么书都看。”
  付嫿低头喝了口茶。
  谢母看向客厅角落的书架,平日里是谢辞和谢父共用的,
  里面塞满了军事、歷史、政治类的书籍,
  但也有她添置的一些文学、艺术类的书。
  “你看那儿书架上有你喜欢的没有??”
  谢母眼神热情关切:“有喜欢的,你隨便拿去看就行。”
  付嫿顺著她的目光看向书架,目光扫过那些书脊:
  《战爭论》《毛泽东选集》《世界通史》《红楼梦》《西方美术史》《基础物理学》……
  果然,挺杂。
  什么都有。
  “都看。”
  她实话实说,“最近在看物理和数学方面的。”
  谢母又是一愣。
  “物理和数学?”
  谢母试探著问,“那些……不难吗?”
  她数学一向不太行,所以非常佩服那些搞科研的人。
  “难。”
  付嫿点头,“但有意思,就像解谜,一步一步,最后看到真相——那种感觉很好。”
  她说这话时,眼睛微微亮起来,
  那种沉静的气质里透出一点属於少年人的、对知识的纯粹热爱。
  谢母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付嫿这一点儿但倒是和儿子谢辞很像。
  那个臭小子从小就不安分,爬树下河打架,
  原本在大人的庇护下,可以顺顺利利进入军营,
  最后不顾家里大人反对,
  非得一头扎进海军去做飞行员,
  还好现在有机会调回来。
  不然,一辈子待在海边,连个女人也见不到,
  去哪儿给她找儿媳妇回来。
  父子俩一个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眼前这个女孩……好像也是这样的人。
  “你喜欢《红楼梦》吗?”
  谢母换了个话题。
  “喜欢。”
  付嫿说,“里面讲了很多东西,关於人性,家族兴衰,还有很多衣著服饰日常饮食,都很有意思。。”
  谢母轻轻点点头。
  不错,年轻人,没有只看到书里的情情爱爱,还是很有想法的。
  “那……《西方美术史》呢?”
  谢母又问。
  “以前看过一些。”
  付嫿想了想,“最近看到文艺復兴。”
  “哦,那你最喜欢是谁?”
  “达·文西。”
  付嫿解释:“他不只是画家,还是科学家、工程师,艺术和科学在他身上是相通的。”
  谢母不说话了。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目光却一直落在付嫿脸上。
  这个女孩……太特別了。
  不是装的,不是炫耀,她就是懂。
  而且懂得很深,
  能从养花说到土壤酸碱度,对书籍也有不一样的见解。
  这哪里是从乡下回来,什么都不懂的姑娘?
  这分明是……一块被尘土暂时掩盖的璞玉。
  要是她不说,这谁能分辨出这是付家的哪个女儿?
  书房的门在这时开了。
  谢辞和付颂川走出来,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显然刚才谈的是正事。
  “聊什么呢?”
  谢辞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在付嫿身边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幽香。
  “聊花,聊书。”
  谢母笑著看向儿子,“小辞,你可是捡到宝了,嫿嫿这姑娘,懂得比我都多。”
  谢辞看向付嫿,眼神深邃:“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