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输了
  “你们玩。”
  谢辞看向付嫿,“想骑哪匹?我去挑。”
  付嫿看向马厩方向:“我自己去选吧。”
  “那,一起。”
  谢辞很自然地走在她身侧。
  林北立刻跟上:“我也去。”
  付烈看著这阵势,眼里闪过玩味,也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马厩里气味浓重,几十匹马分栏而居。
  付嫿一匹匹看过去,
  最后停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跟前,
  四蹄乌黑,身材匀称,肌肉线条流畅,
  额心有一簇菱形的黑毛,像第三只眼睛。
  “我要它。”
  “好眼光。”
  马场的驯马师走过来,
  “这是『踏雪』,阿拉伯马和本地马的混血,聪明,但性子有点烈,就是不太適合新手。”
  新手吗?
  她可不是。
  “就它了。”
  付嫿伸手,踏雪竟然温顺地低下头,让她抚摸鼻樑。
  谢辞眼神微动:“骑过烈马?”
  “烈马才有意思。”
  付嫿嘴角微扬,笑意很淡,
  却让她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林北在一旁看著,忽然觉得这样的付嫿有些陌生,
  她不再是教室里那个冷静解题的学霸,
  也不是谣言中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受害者。
  她抚摸马匹的动作熟练而自信,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谢辞选了匹纯黑的蒙古马,
  林北挑了匹栗色的温血马。
  付烈则牵出了他那匹高大的奥尔洛夫马。
  四人牵著马走进场地。
  付嫿翻身上马的动作乾净利落,腰背挺直,
  手握韁绳,姿势標准,一旁的驯马师都惊讶不已。
  “小姑娘,一看就是老手,”
  “真会骑啊?”
  付烈吹了声口哨,心里暗暗思忖,不是说这姑娘是乡下来的?
  骑马这种高难度的运动,她也会?
  “小时候邻居叔叔是驯马人,我跟著学过。”
  付嫿简单解释一句,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便小跑起来。
  开始时还有些生疏,但两三圈后,人马渐渐合一,速度也越来越快。
  风吹起她的头髮,她微微眯起眼,
  嘴角带著畅快的笑意。
  谢辞策马跟在她身侧,不远不近,始终保持著半个马身的距离,
  付烈眼神微动,他刚才想错了。
  以为谢辞和付嫿就是普通朋友,
  现在看来,这位传说中的谢家独子,时时刻刻护著付嫿,
  还单独和她出来骑马?
  这其中的原因,恐怕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完了,他刚才还开林北和付嫿的玩笑,
  该不会得罪这位副师吧?
  林北想追上去,付烈眼尖立刻伸手拦住:“来来来,林北,別管他们,咱们比比!”
  场上很快变成两两並驰的局面。
  付嫿和谢辞在前,付烈和林北在后。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谢辞侧头看向付嫿,
  少女的脸颊因运动而泛红,眼神明亮,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鲜活的、蓬勃的生命力。
  和平时的沉静克制,截然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她!
  “开心吗?”
  谢辞提高声音问。
  “嗯。”
  付嫿莞尔一笑,风吹乱了她的额发,
  这一刻,她笑得像个真正的十七岁少女。
  林北在后面看著两人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加速想追上去,付烈却总有意无意地挡他的路。
  “急什么?”
  付烈笑得促狭,“没看出来人家不需要第三人吗?”
  “你什么意思?”
  林北皱眉。
  “字面意思。”
  付烈扬鞭,“感情这种事,半点不由人,你没看到付嫿对谢辞不一样吗?你啊,没戏。”
  林北抿紧唇,突然一勒韁绳,马儿人立而起,
  从付烈身侧强行超了过去。
  付烈“嘖”了一声:“还挺倔。”
  几圈下来,眾人下马休息。
  付嫿从马背上跳下,动作轻盈。
  谢辞很自然地递过水壶,她接过喝了一口,才发现是谢辞自己的。
  “抱歉,我……”
  她要把水壶还回去。
  “没事。”
  谢辞接过,很自然地也喝了一口。
  林北眼神微沉,手指收紧。
  付烈看在眼里,笑嘻嘻地凑过来:“付嫿,你这骑术可以啊!学了多久?”
  “几年吧。”
  付嫿拿出手帕擦汗,手腕上的桂花皮筋露了出来。
  林北的眼神在那根皮筋上停留了一瞬,
  “这皮筋挺別致。”
  谢辞忽然说。
  付嫿下意识摸了摸:“朋友送的。”
  “张雯?”
  林北问。
  “嗯。”
  谢辞没再说话,只是看向林北,眼神深了深。
  休息片刻,付烈提议比赛:“绕著场地三圈,谁先回来谁贏!赌一顿饭,如何?”
  “可以。”
  谢辞应得爽快。
  林北看向付嫿:“你参加吗?”
  付嫿想了想,点头:“好。”
  四人重新上马。
  哨声响起,四匹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踏雪果然不负其名,起步极快。
  付嫿伏低身体,感受著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谢辞的黑马紧追不捨,
  林北和付烈稍落后半个马身。
  第一圈结束,付嫿和谢辞几乎齐头並进。
  第二圈,谢辞稍稍领先。
  进入第三圈最后一个弯道时,
  付嫿突然加速,踏雪拼尽全力衝刺,
  终点线前,白影与黑影同时掠过!
  “谁贏了?”
  付烈勒马问道。
  驯马师看了看怀表:“几乎同时,但……谢同志的马鼻尖先过线。”
  谢辞看向付嫿,她微微喘著气,额角有汗,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输了。”
  她说,语气里却没有失落,
  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你很厉害。”
  谢策马靠近,声音压低,“是我见过骑术最好的女孩。”
  这话说得轻,却被走近的林北听个正著。
  少年抿紧唇,牵著马站在一旁,
  抬眸看了眼天空,突然觉得冬日下午的阳光太过刺眼。
  付烈哈哈笑著打圆场:“都不错都不错,走,吃饭去,我请客!”
  “饭就不用了。”
  付嫿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
  谢辞和林北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有一瞬的凝滯。
  付嫿平静地说:“谢辞同志送我就好,这是有人交代他的任务。”
  她朝林北和付烈点点头,“堂哥,林北,再见。”
  林北看著她走向谢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韁绳。
  栗色马儿不安地踏了踏蹄子。
  付烈拍拍他的肩,语气难得正经:“看开点,有些人,有些事,强求不来。”
  马场外,谢辞为付嫿拉开车门。
  上车前,付嫿回头看了一眼,
  林北还站在原地,冬日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
  她说。
  车子驶离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