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回你的乡下老家去
  苏雨柔心事重重,也没心思继续上班。
  和领导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忙忙回家了。
  开门的时候,找了好半天钥匙。
  动作急迫,气急败坏用力推开门,撞得砰砰作响。
  柳姨在客厅擦桌子,听见动静回头,
  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苏雨柔把包重重摔在沙发上,
  整个人像座隨时要喷发的火山。
  “柳姨,”
  苏雨柔的声音又尖又利,颳得人耳膜疼,
  “厨房窗台那盆茉莉是不是你挪的?我说了多少次,那花不能晒下午的太阳!”
  柳姨愣了愣,放下抹布:“雨柔,那花有点生虫了,我挪到阴凉处喷点药水……”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苏雨柔打断她,眉头拧得死紧,
  “这个家到底谁是主人?什么事都你说了算?”
  “还有,最近麵粉怎么下那么快?肉也没吃几天就没了。”
  这话说得太重,柳姨脸色白了白,
  她能说,都是付霄嘱咐给付嫿送饭用的吗?
  这会引发更大的矛盾。
  柳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默默转身往厨房走。
  “还有晚饭!”
  苏雨柔跟在她身后,声音追著不放,
  “说了多少次少放盐,你非齁死人不可!,年纪大了味觉失灵就別做饭了!”
  厨房门口,柳姨的背影僵了僵。
  她慢慢转过身,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面色平静,声音止不住打颤:“那我今晚不做饭了,您想吃什么,我出去……”
  “不做饭?我养你吃白饭的?”
  苏雨柔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眶却红了,
  像是借著这股怒气,在发泄更深的情绪,
  “嫌我说你了?有本事別干啊,回你乡下老家去!”
  “苏雨柔!”
  这一声来自楼梯口。
  付霄站在那儿,军装还没换下来,脸色铁青。
  他快步走过来,把柳姨往身后一挡:“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苏雨柔像是被这两个字点燃了,整个人跳起来,
  手指几乎戳到付霄脸上,“我一天天在外面受气,回来连句话都不能说了?这个家还有没有我的位置?啊?”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完全没了往日的温婉。
  付颂川和付游川听到动静,从楼上衝下来,
  看见的就是:苏雨柔像只被逼到绝境的母兽,披头散髮,眼睛赤红。
  “妈!”
  付颂川去拉她。
  “你有什么话,好好说,柳姨都来家里多少年了?”
  “別碰我!”
  苏雨柔甩开儿子的手,转身扑向付霄,
  “你不是要替她出头吗?来啊!打我啊,反正这个家也没人在乎我了,你打!使劲打!打死我算了!”
  她说著,真的把脸凑上去,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付游川从另一边抱住她,声音都慌了:“妈,您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
  苏雨柔哭喊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亲生的不认我,养女在牢里,工作工作不顺,回家还要看人脸色……我死了算了!”
  付霄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样子,
  胸口那股怒气慢慢沉下去,
  变成一种沉重悲哀的疲惫感。
  他没躲,也没动,就那样站著,
  任由苏雨柔的拳头落在他胸口,
  苏雨柔是个女人而已,能有多大力气,
  更像是在捶打一堵不会回应的墙。
  等苏雨柔哭累了,捶不动了,
  付霄才开口,声音很沉:“雨柔,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雨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妈,”
  付颂川递过手帕,“您先擦擦脸。有事咱们慢慢说。”
  苏雨柔没接手帕,一把推开儿子,转身就往楼上跑。
  脚步声又重又乱,砰的一声,臥室门关上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
  付游川看著满地狼藉,摔在地上的包,散落的东西,
  柳姨已经默默蹲下身,开始收拾,
  他喃喃道:“妈怎么变成这样了……”
  从前的苏雨柔,温柔,优雅,说话轻声细语,
  连发脾气都带著克制,可现在……
  付颂川苦笑一声,声音很低:“也许这才是真实的她,或者说……这个家,从前也不过是表面平静而已。”
  付霄没接话。
  他走到柳姨身边,也蹲下来,
  帮她一起捡散落的东西:“柳姨,对不起,雨柔她……最近心情不好,你別往心里去。”
  柳姨摇摇头,动作没停:“没事,我在这家十几年了,雨柔是什么人我知道,她今天……肯定是遇上难事了,
  你別和她硬来,好好说,刚好开解,能有啥过不去的。。”
  她顿了顿,又说:“付霄,別担心我,我是你从老家带出来的,这些年你和雨柔对我都不薄,
  我在这儿有吃有住,有工钱,真心把这个家当家,这个……不算什么。”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付霄心里更难受。
  从前付朝朝在的时候,背地里也没少给柳姨气受,
  故意打翻汤碗说是柳姨没放稳,偷了钱栽赃给柳姨……
  那时候,他和苏雨柔都被那孩子蒙在鼓里,还真的说过柳姨几次。
  现在想想,真是糊涂。
  “柳姨,”
  付霄认真地说,“以后这个家,你就是长辈,雨柔要是再犯浑,你就跟我说。”
  柳姨笑了笑,没接这话,
  只是说:“饭在锅里温著,你们吃吧,我收拾完就去歇著了。”
  “別收拾了,您早些休息。”
  付霄站起来,“颂川,游川,你们自己把饭吃了,碗自己洗,別麻烦柳姨。”
  两个儿子点头。
  付霄转身去了厨房,盛好饭菜,又倒了杯温水,端著上了楼。
  臥室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苏雨柔坐在床边,
  背对著门,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付霄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她身边坐下,
  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个动作太温和,和苏雨柔预想的责备,质问完全不同。
  她身体僵了僵,然后,更汹涌的眼泪涌了出来。
  “付霄……”
  她转过身,扑进丈夫怀里,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今天……对不起……我不故意的。”
  “先吃饭。”
  付霄把筷子递给她,“吃饱了再说。”
  苏雨柔摇头,眼泪掉进碗里:“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付霄的声音很稳,带著种军人特有的力量,“天大的事,也没身体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