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嗯,是我。我回来了。」
  当林若萱指尖轻触屏幕,点开那个深夜发来的视频时——
  “你风华正茂,我穷困潦倒……”
  熟悉的旋律裹挟著略带沙哑的嗓音穿透耳膜,她全身猛地一颤。
  2008年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当她按照暴君的指示买下彩票中得头奖时,那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就是用这样的腔调哼唱著这首歌!
  虽然此刻视频中徐云舟的演唱技巧堪称完美,音准无可挑剔,但那股子漫不经心的落拓感,那几句標誌性的转音处理,甚至连换气时的微妙停顿……都与记忆深处那个神秘存在的习惯如出一辙!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林若萱的心跳骤然加速,脑海中飞速闪过更多疑点——那个只有她和“暴君”知道的比特幣钱包密码,那笔被持有了十几年、仿佛早就预见到会暴涨的数字资產……
  这一切,简直像是……
  她猛地抓起手机,不顾此刻才六点,直接拨通了宋瑾萱这个懒猫的电话:
  “瑾萱!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徐云舟为什么唱这首歌?”
  电话那头传来宋瑾萱睡意朦朧的抱怨:
  “姐……这才几点啊……不就是一首歌吗?他想唱什么就唱什么唄,你至於做阅读理解吗?”
  她在心里却在冷哼:呵,之前还说什么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骗鬼呢!现在听到一首歌就紧张成这样!
  林若萱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復平静:
  “他昨晚……还说了什么?”
  宋瑾萱打了个哈欠,隨口说道:
  “哦,对了,那个神经病,临走前还让我威胁你来著。说什么……『你的暴君回来了』。切,他算个什么东西,真是不知道大小王了!姐你放心,我接下来一定找人整死他……餵?姐?你怎么掛了?”
  “你的暴君回来了”
  这七个字如同惊雷在林若萱脑海中炸响!
  她掛断了电话,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墙上那幅油画,仿佛要通过那画中人的眼睛,看穿迷雾背后的真相。
  许久,她都未能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
  那个称呼……那个独一无二、只属於她一人的、带著敬畏与亲昵的称呼——“暴君”。
  徐云舟……他连这个都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徐云舟,明明是她看著他从小长大。
  她关注他,仅仅是因为那张酷似“暴君”的脸,让她无法忍受在那张脸上看到任何痛苦的神情,所以才在暗中给予一些微不足道的照拂。
  她从未荒唐到,会將徐云舟与“暴君”划上等號。
  最多……最多只在某些被孤独吞噬的深夜,曾短暂地、卑劣地动过將他当作情感替代品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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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最近所有的线索都诡异地指向同一个荒谬的结论:
  他,徐云舟,很可能就是“暴君”本人?
  她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她不是固执的不信玄学,也不是没想过徐云舟或许是“暴君”的转世……但这根本说不通!
  因为,“暴君”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的那一年,徐云舟已经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了呀?
  时间线完全对不上!从理智和逻辑上,这根本就是说不通!
  可是……万一呢?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她颤抖著手,再次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她存了很久、却从未拨打过的號码。
  备註名:徐云舟。
  手指悬在拨號键上,这位曾在商海杀伐决断的女王,此刻竟紧张得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终於,她闭上眼,按了下去。
  “嘟——嘟——”
  ……
  徐云舟刚关掉电脑,昏昏沉沉睡了不到两小时,就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硬生生炸醒!
  “臥槽这么早!哪个不长眼的,你最好有事……”
  他骂骂咧咧地抓起手机,睡眼惺忪间,赫然看到屏幕上十几个猩红的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同一个沪上的陌生號码。
  一股莫名的预感让他瞬间清醒大半,立刻回拨。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力压抑、却依旧带著剧烈颤抖,仿佛在崩溃边缘的女声:
  “暴君?”
  这个久违的、只属於他们之间的称呼,让徐云舟心臟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嗯,是我。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十三年的情感闸门!
  电话那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传来再也无法抑制的哽咽声,那是一个女人卸下所有坚强偽装后,最原始的脆弱。
  “我不明白……我实在无法理解这一切……”
  林若萱的声音带著恐慌和无助,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
  “这到底是奇蹟,还是我疯了……但我现在就要见你!立刻!马上!求你了……现在让我见见你!我要確认你是真的!”
  “好,我也很想见你,非常想。”
  徐云舟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放心,这不是你的幻觉,更不是你旧疾復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等我!一个小时……不,四十分钟!给我地址!”
  她的语气带著破釜沉舟的急切,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跑车引擎凶悍的咆哮声和呼啸的风噪,
  “我已经在沪滨高速上了!车刚过东塘服务区!”
  徐云舟握著手机,一时语塞,內心简直哭笑不得:
  “这算怎么回事?我刚跟宋佳茹约了早餐,林若萱就开著超跑杀过来了?连点时间管理的机会都不给?这修罗场开启得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强行安慰自己:
  “一个三十五岁的商业大亨,一个三十一岁的乐坛天后,这么多年过去,总该成熟稳重、讲道理了吧?总不至於为难我这个实际年龄只有二十六岁的『小弟弟』吧?”
  “嗯,”
  他定了定神,对著电话报出那个刚刚才与另一个女人约定的地点,心情复杂,
  “那我们……西湖边上,明月楼旁,岳王墓前的那个早餐摊见。”
  ……
  此刻,另一边。
  昨夜从“夜色”会所回来后,宋佳茹是在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中度过的。
  不,不止昨夜。
  来到滨州准备演唱会的这三个晚上,她无数次神经质地跑到套房门口,反覆检查那扇“为某人特意留门”的房门,甚至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叮嘱酒店前台:
  “如果有人找我,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多晚,哪怕是凌晨三点,也请立刻、马上通知我!”
  可直到窗外的夜色被一点点稀释,门外依旧死寂。
  所有的希望,只剩下那个渺茫得如同泡沫般的早餐之约。
  十年了。
  接近四千个日夜。
  她曾不止一次地怀疑,当年在大哥离开之后,縈绕在耳边的那句“我们把见面提前一天吧,一起吃早餐”,是不是自己因执念太深而產生的幻听,一场美好得不愿醒来的癔症。
  毕竟这十年来,她总会在某个精神恍惚的瞬间,仿佛听见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带著几分慵懒戏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指引著某个时间地点,亦真亦幻,折磨得她几次满怀希望地万里奔赴,却徒劳而返,心碎神伤。
  可是,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这又是一场註定落空的自欺欺人!
  她也要去!
  这是支撑她走过这漫长十年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