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发入魂,王典入魔
  “小姬啊,瞧见没?那片最气派的那一片,就是王家那帮练气士扎堆的老窝。甭客气,给老子轰!用炮弹给他们醒醒盹儿!”
  “得令!柳叔,您就瞧好吧!”
  姬左道一屁股坐进坦克主炮位。
  装弹完毕的提示音清脆响起,如同死神叩门的轻响。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王家……秀一手!
  隨著姬左道毫不犹豫扣下主炮操作杆扳机。
  轰——!!!
  炮口喷吐出炽烈的怒焰,整辆坦克剧烈后坐!
  一枚高爆榴弹撕裂空气,朝著王家大宅那片雕樑画栋的核心区域,狠狠砸了过去!
  “中了没?柳叔!我打中没?!”
  姬左道像土拨鼠似的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瞪得溜圆,迫不及待地望向远方。
  柳副局长举著望远镜,嘴角先是微微抽动,最后化为一阵响亮的、拍著大腿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你他娘真是个人才!这一炮……炸得是相当有水平!”
  “何止是炸中了目標?你这一炮,直接把王家那老棺材瓤子从他们家那镶金嵌玉的茅房里,给生生崩出来了!”
  “哈哈哈哈!裤衩子都炸飞了!光著个腚!哎呦臥槽,这老梆子屁股还挺白!”
  远处,王家大宅上空,一道略显瘦小的身影,伴隨著漫天飞溅的砖石木屑和金汁,猛地窜上了半空!
  正是王家家主,法相二重修士——王典!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仙风道骨、一家之主的威严。
  浑身赤裸,仅在腰间掛著几缕破布条,勉强遮羞。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白髮鬍鬚被爆炸气浪吹得根根倒竖,一张老脸扭曲成了猪肝色。
  “哪个杀千刀的王八羔子?!!”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怒吼,混合著风声,远远传来:
  “不讲武德!!偷袭我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同志!!!”
  “这好吗?!这不好!!”
  “我正蹲坑呢!!你他妈专挑人躥稀的时候偷袭?!啊?!有没有点道德?!有没有点人性?!!”
  他一手捂著光溜溜、火辣辣的屁股,气得浑身哆嗦,语无伦次:
  “搞这样卑鄙下流的偷袭!有本事出来!跟老夫面对面,刚正面啊!!!”
  他话音未落。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刚正面”的豪言壮语——
  咻——咻——咻——咻——!!!
  更为密集、更为恐怖的尖啸声,如同死神集体吹响的號角,骤然划破夜空!
  王典的怒骂戛然而止。
  他茫然地、缓缓地抬起头。
  只见视线所及的夜空中,无数道拖著橘红色尾焰的流星,正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朝著他覆盖而来!
  那是坦克炮弹!
  是火箭弹!
  是密集如雨点般的致命钢铁!
  刚才姬左道那一炮,不过是这场盛宴开席前,一声清脆的“开饭铃”。
  而现在……
  正菜,才刚上桌。
  王典张著嘴,看著那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死亡光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
  “刚正面……”
  “也不是……这么个刚法啊……”
  轰隆隆隆——!!!!
  下一秒,无穷的光与热,震耳欲聋的连绵巨响,以及吞没一切的衝击波,將他的身影彻底吞噬。
  真正的钢铁风暴,降临了。
  “柳叔,咋样?那老梆子……炸碎了没?”
  姬左道扒在坦克炮塔边,兴致勃勃地朝烟尘最浓处张望。
  狗爷跳上坦克装甲,语气带著点“过来人”的淡定:
  “小子,一看你就没经验。瞅见没?有烟,基本就无伤。更別说那老货好歹是个法相境,这点炮火,顶多给他刮刮痧,去去死皮。”
  仿佛印证狗爷的话。
  瀰漫的烟尘,被一股蛮横的力量自內部强行排开!
  一尊高达十余米、通体呈现暗沉土黄色、龟甲上盘绕著蛟龙虚影的巨大法相,巍然矗立在废墟之上!
  龙龟法相!
  王典的身影缩在厚重的龙龟甲壳中心,脸色苍白,嘴角掛著一缕血丝,气息虽有些紊乱,却远未到重伤垂危的地步。
  真正让他浑身发冷的,是眼前的景象。
  视线所及,他经营、守护了上百年的王家祖宅,那片承载了家族荣耀与传承的亭台楼阁、秘藏丹房、传功静室……
  此刻已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瓦砾。
  硝烟中,残肢断臂与焦黑的血跡隨处可见,那是来不及躲避或被衝击波撕碎的王家子弟。
  粗略感知,灵宫境以下,几乎……十不存一。
  “三號……预案……”
  王典的声音乾涩沙哑,仿佛砂纸摩擦。
  他死死盯著远方那沉默的钢铁洪流,以及站在一辆主战坦克上,身形如岳的柳副局长。
  他是从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活过来的。
  太清楚“三號预案”意味著什么。
  “柳家……小子。”
  王典的声音穿过废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最后的侥倖:
  “王家其他人,多是蒙昧,不知內情。看在我王家也曾为大汉流过血、出过力的份上……可否……留一线香火?”
  他近乎哀求地看著柳副局长。
  他知道,这是他,也是王家最后的机会。
  柳副局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王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砸在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头。
  “你也是老人了。『勾结登仙教』是什么罪过,你会不清楚?”
  “你们王家那些未曾修炼的普通人,能活下来,已经是上面最大的仁慈!是看在那点早该烂在功劳簿上的陈年旧情!””
  “至於你——”
  柳副局长的目光如刀,刺向龟壳中的王典。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王家沦落至此,满门凋零……根源在哪?”
  “是因为你们王家把那吃人的妖人奉为座上宾。”
  “別告诉我你不知情,但你无动於衷甚至乐见於此,就是你的错误决定才导致今天这个局面。”
  “哈哈哈……我的错?”
  王典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开始是低沉的,继而越来越响,越来越癲狂,最后变成了嘶哑的、充满无尽怨毒与自嘲的狂笑!
  “我有错吗?!我他妈有什么错?!”
  “我只是不想死!我有什么错?!”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老子好不容易从那个年代活下来,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他妈的天下太平了!老子只想多活几年!过几天安生日子!我有什么错?!”
  “我会不知道那个妖女为什么会给我丹药?我知道!我都知道,那玩意吃了会入魔?老子也清楚!”
  “但那又怎样?!那丹药给的老子的寿命,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涨了的!!”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继续喘气,继续看著这太阳东升西落——”
  王典的瞳孔深处,一抹妖异的紫色迅速晕染开来,取代了最后一丝理智。
  “入魔,又怎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污浊魔气,自王典体內冲天而起!
  如同最污秽的石油,瞬间將他那土黄色的龙龟法相浸染、吞噬!
  原本庄重厚实的龙龟法相,此刻变得狰狞扭曲。
  甲壳上布满诡异纹路,盘绕的蛟龙虚影化作一条嘶嚎的魔影,整个法相散发著令人作呕的不祥与绝望!
  “不让我活……”
  “那老夫就撕碎你们!嚼烂你们!!用你们的血,你们的魂,来填老夫的命!!!”
  “死——!!!”
  王典彻底放弃了身后那些在废墟中哀嚎、绝望的王家残存族人。
  那尊漆黑的龙龟法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无视了周围射来的炮弹。
  裹挟著滔天魔焰朝著柳副局长和钢铁军阵的方向,疯狂衝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