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傻柱的起飞,飞出两米断三牙
  秦淮茹这一哭,那就是衝锋號。
  在傻柱眼里,天大地大,秦姐的眼泪最大。
  他看著陈宇手里那皱皱巴巴的五块钱,再看秦淮茹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就断了。
  “嘿!孙贼!”
  傻柱把手里的瓜子皮狠狠往地上一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动静挺大,把旁边的板凳都带倒了。
  “五块钱?你噁心谁呢?”
  傻柱擼起那一层油腻腻的棉袄袖子,那张老脸拉得老长,眼珠子瞪得溜圆:
  “秦姐都要揭不开锅了,你这孤家寡人守著两间房,就掏五块钱?我看你不仅是扣,你是坏!你是从骨子里烂透了!”
  一边骂,傻柱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场子中间走。
  他是轧钢厂的大厨,顛勺练出来的一身蛮力,再加上那一米八几的大块头,走起路来带著风,压迫感十足。
  陈宇“嚇”得脸都白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脚蹬著地,拼命往后缩:
  “別……柱子哥……我真没钱了……这就五块钱……”
  “一大爷!救命啊!傻柱要打人啦!”
  陈宇一边喊,一边看向端坐在正中间的易中海。
  易中海坐在那儿,屁股连抬都没抬。
  他手里捧著茶缸,眼皮子耷拉了一下,不疼不痒地喊了一句:
  “柱子,冷静点。別跟孩子一般见识。”
  嘴上说著冷静,可他那身子稳得跟泰山似的,就连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都没动窝。
  谁都听得出来,这就是句场面话。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陈宇这小子不老实,就是欠收拾。让傻柱这浑人上去给两拳,打服了,打怕了,钱也就掏出来了,房子也就腾得利索了。
  这就是红星四合院的规矩——不听话?那就打到你听话。
  坐在旁边的刘海中,腆著个大肚子,一脸看戏的表情。他甚至还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心里琢磨著:打吧,打出事来才好呢,易中海管不住人,这位置迟早是我的。
  阎埠贵更是缩著脖子装死。打架又不费他的钱,只要別砸坏他的桌子就行。
  最兴奋的是贾家。
  贾张氏坐在小马扎上,那双三角眼直冒光,嘴角那一抹幸灾乐祸怎么都压不住。她在心里恶狠狠地骂:打!往死里打!打残了这小兔崽子,房子就是我家的了!
  就连秦淮茹,也没拦著。她只是用手帕捂著半张脸,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似惊恐,实则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外围看热闹的邻居们,有的皱眉,有的冷漠,有的甚至还往前凑了凑,生怕看不清。
  “这小子也是,惹谁不好惹傻柱。”
  “挨顿打也好,这就叫杀威棒。不然以后在院里不服管。”
  只有许大茂,缩在人群最后面,看著傻柱那凶神恶煞的背影,下意识地捂了捂肚子。
  他没少挨傻柱的打,那滋味他最清楚。
  “这傻柱疯起来真咬人啊……”许大茂小声嘀咕了一句,身子往后缩了缩,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场子中间。
  傻柱已经衝到了陈宇面前。
  看著地上瑟瑟发抖的陈宇,傻柱那种“四合院战神”的优越感瞬间爆棚。
  “叫唤什么?今儿个谁也救不了你!”
  “爷爷替你死去的叔叔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顺的玩意儿!”
  傻柱骂骂咧咧,根本没想留手。
  他助跑了两步,那只穿著千层底布鞋的大脚高高抬起,卯足了劲,照著陈宇的肚子就踹了下去。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肠子都能给踹断。
  陈宇坐在地上,看著那只越来越近的大脚。
  他在发抖。
  在所有人眼里,这是恐惧到了极点的生理反应。
  但在陈宇低垂的眼帘下,那双瞳孔里,哪里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片让人心悸的死寂和冰冷。
  想踹我?
  想吃绝户还想动武?
  行。
  那你就飞一会儿吧。
  陈宇放在袖子里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
  【绝对空间掌握:启动】
  【锁定目標:何雨柱左脚落点】
  【距离:1.5米】
  【操作:投放重物】
  陈宇的意念快得惊人。
  就在傻柱右脚腾空,全身一百四五十斤的重量全部压在左脚那个支撑点,准备发力的一瞬间。
  一颗从花坛边缘顺来的、甚至还带著潮湿泥土的鹅卵石,凭空出现在了地面上。
  位置极刁钻。
  正好在傻柱左脚脚后跟落下的必经之路上。
  傻柱满脑子都是把陈宇踹翻在地的爽快,哪里会注意脚下?
  “咔!”
  一声脆响。
  傻柱的左脚后跟,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那颗圆溜溜、硬邦邦的鹅卵石上。
  这要是平时走路,顶多崴个脚。
  可现在不一样。
  他在衝刺,他在发力,他在想打人。
  这股巨大的衝力,在脚底打滑的一瞬间,彻底变成了灾难。
  “呲啦——”
  鞋底摩擦石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动静。
  傻柱只觉得脚底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重心瞬间失守。
  双脚离地。
  一百多斤的壮汉,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飞了起来。
  真的是飞。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拋物线,整个人面朝下,双臂胡乱挥舞,像只被扔出去的死猪。
  陈宇早就预判了这一切。
  在傻柱起飞的瞬间,他嘴里惨叫著“別打我”,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蹭了两米远,直接缩到了墙根底下。
  完美的避让。
  没有任何身体接触。
  “砰!!!”
  一声巨响。
  这声音太大了,就像是装满烂肉的麻袋从房顶上扔下来,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连带著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
  傻柱那张大脸,没有任何缓衝,成了最先著地的剎车片。
  而那个落点——
  正是中院那条必经之路上,为了铺路而凸出来的一块青石板稜角。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牙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全院死寂。
  易中海端茶缸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那句没说完的“別打太重”卡在了喉咙里。
  贾张氏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僵硬地掛在满是横肉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秦淮茹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下一秒。
  “嗷呜——!!!”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了三月的夜空。
  这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杀猪时那濒死的一声嚎。
  傻柱捂著嘴,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米,在冰冷的地面上疯狂打滚。
  “唔……唔……”
  鲜血。
  大量的鲜血顺著他的指缝往外滋,瞬间就把那身灰扑扑的棉袄染红了一大片,甚至流到了地面上,匯成了一小滩。
  傻柱疼得浑身抽搐,翻过身来,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
  嘴唇肿得像两根血肠,鼻樑骨看著也歪了。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块青石板旁边。
  三颗白森森的牙齿,带著血红的牙根,静静地躺在尘土里。
  两颗上门牙,一颗下门牙。
  断得整整齐齐。
  “我的牙……我的嘴……”
  傻柱满嘴是血,说话漏风,含糊不清,眼泪鼻涕混著血水糊了一脸。
  “柱子!”
  易中海这才反应过来。
  “咣当!”
  手里的茶缸子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里面的茶水洒了一地。
  易中海哪还有刚才那种稳坐钓鱼台的架势?他脸都白了,三步並作两步衝下台阶,直接扑到傻柱身边。
  这可是他精心培养的打手,是他將来养老的指望啊!
  这一摔,要是把人摔傻了,或者落下残疾,那他的养老大计怎么办?
  “柱子!你怎么样?別嚇一大爷!”
  易中海想扶,又不敢碰,看著那一地的血和牙,手都在哆嗦。
  秦淮茹也嚇傻了,挺著大肚子晃晃悠悠站起来,发出一声尖叫:
  “杀人啦!出人命啦!快来人啊!”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大妈、二大妈都围了过来。刘海中和阎埠贵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查看。
  只有陈宇。
  他缩在两三米开外的墙根底下,双手抱著脑袋,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在发抖。
  那是极度惊恐的样子。
  “不赖我……大家都看见了……我都没动……”
  陈宇带著哭腔,声音颤抖著大喊:
  “我离他那么远……是他自己飞过来的……他是想踹死我,自己脚滑了……”
  “这是报应……老天爷看不过去了……呜呜呜……”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
  在场几十號人,几十双眼睛,那是看得真真切切。
  从头到尾,陈宇连傻柱的衣角都没碰到。
  是傻柱自己发了狠,助跑衝刺,结果脚底打滑,把自己给摔废了。
  这就是典型的害人终害己。
  许大茂躲在人群后面,看著地上那三颗牙,只觉得后槽牙一阵发酸,但心里那叫一个爽。
  “该!让你狂!这下把牙磕崩了吧!”
  许大茂心里暗爽,脸上却装作受惊的样子:“哎哟喂,这摔得也太惨了,这以后还怎么找媳妇啊?”
  这时候,傻柱缓过来一口气,指著陈宇,嘴里喷著血沫子:
  “呜……呜……他……坏……”
  易中海听不清他说什么,但他那一肚子的邪火和恐慌,此刻必须找个出口。
  这笔帐,绝不能算在傻柱自己头上,更不能算在他易中海的纵容头上。
  必须有人背锅。
  易中海猛地转过头,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上,此刻全是狰狞和凶狠。
  他伸出手指,隔著好几米远,死死指著墙角的陈宇:
  “陈宇!你个小畜生!”
  “你看你把柱子害成什么样了!”
  “这是一级伤残!这以后要是落了残疾,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陈宇抬起头,满脸的眼泪,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大爷,您讲不讲理?是他要打我!是他要抢我的钱!他自己摔的,凭什么赖我?”
  “还敢顶嘴!”
  易中海怒吼一声,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要不是你躲开,柱子能摔吗?你要是老老实实站著让他教育两下,能出这事儿吗?”
  “你这就是恶意伤人!你这就是蓄意谋杀!”
  “陈宇,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这医药费你必须出!那两间房你也別想要了,直接抵押给柱子治病!”
  这就是易中海。
  这就是红星四合院的一大爷。
  明明是傻柱行凶未遂自食恶果,到了他嘴里,成了受害者躲避的错。
  受害者有罪论,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从刚才的惊嚇中回过神来。
  讹钱!
  这是个讹钱的好机会啊!
  “对!一大爷说得对!”
  贾张氏一拍大腿,直接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就是你克的!你个丧门星!剋死了你叔,现在又来害傻柱!”
  “我看傻柱这以后是干不了活了!你必须养他一辈子!把你家那五块钱拿来!把你家房子腾出来!”
  “大傢伙儿都评评理啊!这农村来的野孩子把咱们大院的人给打残啦!”
  贾张氏这一嗓子,直接把围观群眾的情绪给带偏了。
  几个平时跟易中海走得近的邻居也开始指指点点:
  “是啊,这下手太狠了。”
  “不管怎么说,人都伤成这样了,陈宇这孩子太不懂事。”
  陈宇看著这群顛倒黑白的人。
  看著那一脸正气却满嘴喷粪的易中海,看著贪婪成性的贾张氏,看著是非不分的邻居。
  他突然停止了颤抖。
  在那双被乱发遮住的眼睛里,所有的偽装正在一点点剥离。
  既然你们要玩。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这三颗牙,只是个利息。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本金。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刚还安安稳稳坐著的聋老太太,立刻睁开眼杵著拐棍就奔来了。
  “篤!篤!篤!”
  声音很沉,敲得人心慌。
  全院最难缠的主,那位所谓的“老祖宗”,被这动静给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