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千八百七?这是要把牢底坐穿啊
  后院的风停了。
  但所有人觉得更冷了,冷得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一千八百七十块?”
  “五根金条?”
  这几个字眼,在几十道手电筒的光柱下,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子,悬在了所有人的脑门顶上。
  在场的人,哪怕是刚入职的小民警,都知道这数字意味著什么。
  现在是五九年。
  城里吃顿早点也就几分钱,精麵粉才一毛八一斤。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拿个二三十块。
  一千八百七?
  这是一笔巨款。
  是一笔足以让把这些人都拉去打靶、还是打连发的那种巨款!
  易中海跪在地上,刚才还能勉强撑著的腰杆,这会儿彻底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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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张国字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子,顺著下巴頦往下滴,砸在冻硬的土地上。
  他当然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刚才那个日记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可他没拿啊!
  他连个钢鏰都没摸著!
  “冤枉……冤枉啊!”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装得深沉的眼睛里,现在全是惊恐:
  “警察同志!我没拿!我真没拿!”
  “我就是让大家把东西搬走保管……我不知道有钱啊!我连那个箱子皮都没看见!”
  “保管?”
  李卫国一步跨到易中海面前,那双穿著军靴的大脚狠狠跺在地上,震得易中海一哆嗦。
  “刚才这孩子说了,箱子就在床底下!”
  “现在,床没了!箱子也没了!”
  李卫国弯下腰,那张刚毅的脸逼近易中海,眼神凶狠得像头老虎:
  “易中海,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公安是傻子?”
  “这是抄家!是扫荡!”
  “这么大一个樟木箱子,还有那么大一张双人床,难道还能自己长腿飞了?”
  “说!谁搬的床!谁拿的箱子!”
  这一声怒吼,震得院墙上的灰都往下落。
  易中海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把目光投向了旁边蹲著的二大爷刘海中,还有阎解成那帮年轻人。
  刚才搬大件,就属这几个人最欢实。
  刘海中正缩在墙角,本来就胖,这会儿更是一身肥肉乱颤。他一看易中海看他,立马就炸了毛。
  这锅太大,背不动,背了就是死刑。
  “老易!你別看我!”
  刘海中也不管什么一大爷二大爷了,扯著嗓子就嚎:
  “我就是搬了个破收音机!那床我没动!是阎解成!还有光天他们几个抬走的!”
  阎解成一听,脸都绿了,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二大爷您別血口喷人!我们是抬了床,可那是空的啊!”
  阎解成跪著爬出来,对著李卫国磕头如捣蒜:
  “警察叔叔!我是搬了床板!我想著那床板是好木头,能打个柜子……”
  “但是床底下啥也没有啊!真没有箱子!”
  “放屁!”
  陈宇突然从李红梅身后冲了出来。
  他衝到阎解成面前,指著他的鼻子,那只红肿的手在发抖,声音嘶哑而绝望:
  “你撒谎!你撒谎!”
  “那个箱子是我叔亲手钉在床架子下面的!为了防贼,他还特意加了根铁条!”
  “你们抬床的时候,怎么可能看不见那个箱子?”
  “你们就是分了!你们把钱分了!”
  “我叔的买命钱啊……你们怎么吞得下去啊……”
  陈宇哭得站不住,直接瘫软在地上,用手捶著地,那模样,简直比竇娥还冤。
  这当然是陈宇编的。
  根本没有什么钉在床下的箱子。钱早就在他空间里了。
  但阎解成他们哪知道?
  他们当时光顾著抢木头,抢家具,谁也没仔细看那床架子底下是不是真的有钉眼,或者是不是刚才搬运的时候掉了什么东西在半路上被人捡走了。
  现在陈宇一口咬定有箱子,那就是黄泥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
  “没有!真没有啊!”
  阎解成急哭了,转头看向刘光天:“光天,你也抬了,你看见箱子了吗?”
  刘光天早就嚇傻了,拼命摇头:“没看见……真没看见……我们就看见几块砖头……”
  “那是你们藏起来了!”
  贾张氏突然在旁边插了一嘴。
  这老虔婆怀里还抱著那床被子,三角眼乱转。她想得简单,要是罪名都推给阎家和刘家,那她抢被子这事儿不就轻了吗?
  “我就说阎解成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贾张氏尖著嗓子喊,“刚才搬床的时候,我就看他往怀里揣东西了!肯定是他偷了钥匙,把箱子藏了!”
  “你这老不死的血口喷人!”阎埠贵也不装斯文人了,跳起来就骂,“明明是你!你第一个衝进去的!那箱子肯定是被你藏在被窝里捲走了!”
  “放你娘的屁!我这是被子!软乎的被子!”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还算是个利益共同体的“禽兽联盟”,在“巨额財產失窃”和“死刑”的威胁下,瞬间崩塌。
  狗咬狗,一嘴毛。
  李卫国冷眼看著这群互相攀咬的丑类。
  这就是易中海引以为傲的“先进大院”?
  这就是所谓的“邻里和睦”?
  全是一群贪婪、自私、恶毒的社会渣滓!
  “都给我闭嘴!”
  李卫国掏出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吵闹的后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惊恐地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
  “互相咬?行,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咬。”
  李卫国把枪插回枪套,眼神最后落在了易中海身上。
  这个管事一大爷,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易中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说你没看见钱,你说你是保管。”
  “那好。”
  李卫国一步步逼近易中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
  “陈宇刚才在派出所说了,这笔钱的数目,还有黄金的事儿,都记在他叔叔的日记本上。”
  “那个日记本,也在屋里。”
  “既然你刚才带头进去『保管』財物,那个日记本你看见了吗?”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臟在那一瞬间差点停跳。
  日记本!
  那本该死的日记本,现在就在他贴身的棉袄內兜里揣著!
  那是他刚才想独吞財產的“藏宝图”!
  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这要是被搜出来……
  那就是铁证!证明他不仅进了屋,还翻看了陈大山的遗物,还明知道有这笔巨款!
  那就是有预谋的侵吞!
  “没……没看见……”
  易中海嘴唇发白,声音都在哆嗦,两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这个动作,太明显了。
  李卫国是干什么的?那是老刑侦了。
  这种捂口袋的动作,在他眼里就跟举手投降说“我有罪”没区別。
  “没看见?”
  李卫国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既然没看见,那你捂著胸口乾什么?”
  “搜!”
  两个刑警根本不废话,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別……別动……我是八级工……”
  易中海还想挣扎,试图用身份压人。
  但在国家暴力机关面前,他那个八级工的身份连个屁都不是。
  一个擒拿手,易中海被死死按在地上,脸贴著冰凉的土。
  刑警粗暴地扯开他的棉工装扣子,伸手进內兜一掏。
  一个泛黄的、卷了边的日记本,被掏了出来。
  “报告所长!在他怀里搜到了!”
  刑警高举著那个日记本,大声喊道。
  全场譁然。
  阎埠贵、刘海中、贾张氏……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本子。
  再看看被按在地上、满脸灰土的易中海。
  眼神变了。
  原来……原来这老东西早就把帐本拿到手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有钱!
  刚才还在那装无辜?
  “好啊!易中海!”刘海中第一个跳反,指著易中海破口大骂,“原来是你!你个偽君子!你把帐本藏起来,你是想独吞那笔钱啊!”
  “我说呢!你怎么那么好心组织大家搬东西,原来是让我们给你打掩护!”
  “易中海!你害死我们了!”
  群眾的怒火瞬间转移。
  在这一刻,易中海不再是那个受人尊敬的一大爷,而是那个想把他们当枪使、自己吃独食的阴险小人。
  李卫国接过日记本,翻开最后一页。
  手电光照上去。
  “一千八百七十元。”
  “五根黄货。”
  字跡清晰。
  李卫国把日记本举到易中海面前,声音冷得像是判官宣读判词:
  “易中海,这就是你说的没看见?”
  “这就是你说的保管?”
  “这东西贴身藏著,你是想保管到棺材里去吧?”
  易中海瘫在地上,看著那个日记本,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完了。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確实想独吞,但他真没拿到钱啊!
  但这话说出去,谁信?
  帐本在你身上,人是你组织的,门是你让人砸的。
  现在钱没了,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
  “带走!”
  李卫国不想再听他废话。
  “把这帮涉嫌特大抢劫、藏匿赃款、销毁证据的嫌疑人,全部带回所里!”
  “尤其是这个易中海,给我单独特审!”
  “今晚,哪怕把这四合院的地皮翻过来,也得把那笔钱和黄金给我找出来!”
  “是!”
  几十名公安齐声大吼。
  手銬咔咔作响。
  易中海、贾家三口、傻柱、刘海中、阎埠贵父子……
  红星四合院平日里最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像是一串蚂蚱,被穿成了一串。
  陈宇站在台阶上,看著这群刚才还囂张跋扈、要把他“搬空冻死”的禽兽,现在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隱隱作痛的脸颊。
  值了。
  这点伤,换这帮人下半辈子在牢里踩缝纫机,太值了。
  他转过头,看向李红梅,声音虚弱,却带著一种大仇得报的释然:
  “姐姐……我是不是……不用回农村了?”
  李红梅眼圈一红,紧紧握住陈宇的手,声音哽咽而坚定:
  “不用回了。”
  “这是你家。谁也赶不走你。”
  “今晚,姐姐陪你守著。”
  两辆大卡车轰鸣著,载著满车的“战利品”和嫌疑人,驶出了胡同。
  红星四合院。
  这座曾经標榜著“先进”、“文明”的大院。
  在这一夜,彻底塌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