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傻柱谋职惹红眼
  连著下了两天的白毛风,把四九城颳得跟冰窖似的。
  红星四合院前院和后院那两齣“父慈子孝”的大戏,早就成了街坊们茶余饭后、甚至蹲茅坑时都要津津乐道的笑料。
  阎埠贵被二儿子偷钱气昏厥后,在家里躺了小半个月才缓过劲来。再出门时,原本就抠搜的老头,更是像被抽了脊梁骨,走路都佝僂成了九十度。
  刘海中就更惨了,半身不遂,拄著根拐杖,天天在后院骂骂咧咧,可惜除了刘光福,连条狗都不搭理他。
  大院里少了这两个爱管閒事的大爷,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这天晌午。
  难得出了个大太阳,把院子里的积雪晒得亮晶晶的。
  “柱子!柱子哎!”
  一阵大嗓门打破了中院的寧静。
  交道口街道办的王主任,穿著件厚实的大翻领棉袄,推著辆二八大槓,满脸喜气地跨进了中院。
  “吱呀”一声。
  傻柱那扇刚修好没多久的木门被推开。他穿著件油光鋥亮的破棉袄,打著哈欠,手里还端著个豁了口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哟,王主任,这大冷天的,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傻柱嘴贫惯了,笑嘻嘻地凑上前。
  王主任把自行车支好,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股亲近:
  “柱子,大好事!我可是紧赶慢赶来给你报信的!”
  “您说。”傻柱眼珠子一转,来了精神。
  自从上次跟许大茂闹翻、被大院孤立后,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正经工作,就靠著偷摸下乡接点红白喜事的大席混口饭吃。虽然饿不著,但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在这个年代,没个正经单位,出门都觉得矮人一头。
  王主任四下看了一眼,凑近傻柱说道:
  “咱们街道最近正在筹备个国营大食堂,就在胡同口那儿!以后附近几个厂子的工人家属,还有咱们街道的单身汉,都去那儿搭伙吃饭。现在正缺个掌勺的大厨呢!”
  傻柱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掌勺?那感情好啊!这活儿我熟!”
  “是熟!我这不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吗!”王主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你以前好歹是轧钢厂一食堂的主厨,那手艺没得挑。你先去当个临时工,干上两个月,只要不出岔子,我给你打包票,直接转正!以后每个月三十几块钱的工资,端的就是公家的铁饭碗!”
  “哎哟喂!王主任,您这可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傻柱激动得连手里的茶缸都顾不上了,“咣当”一声放在窗台上。他搓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您放心!这活儿交给我,保准让街道的街坊们吃得满嘴流油!我明天……不,我下午就去报到!”
  “行!你准备准备,我先回街道办把名额给你报上去。”
  王主任交代完,推著车风风火火地走了。
  傻柱站在原地,只觉得这冬日的阳光格外的灿烂。他甚至哼起了小曲儿,转身就往屋里走,准备找件乾净点的衣裳,下午好去新单位露个脸。
  然而。
  他並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正对著他屋门的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一道阴冷、怨毒的目光,正透过厚重的蓝布窗帘缝隙,死死地盯著他。
  易中海站在窗后,双手背在身后,那张老脸上布满了沟壑,嘴角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恐慌而微微抽搐著。
  “临时工……转正……铁饭碗……”
  易中海在心里默念著这几个字,牙齿咬得格格直响。
  这大半年,他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屋里,眼睁睁看著阎埠贵和刘海中相继倒台,成了绝户。
  他心里怕啊!
  他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没有个亲生儿子。他截留何大庆的抚恤金,暗中打压傻柱,甚至给傻柱介绍那些条件不好的对象,目的只有一个:
  把傻柱养成一个离不开他、只能依赖他,最终给他养老送终的工具人!
  可是现在呢?
  傻柱竟然要翻身了!
  去街道办当大厨?那可是离家近、油水足、还有面子的好差事!要是傻柱真端上了公家的铁饭碗,手里有了钱,找了个好媳妇,自己单干了。
  那他易中海怎么办?!他这么多年的盘算,岂不是全特么要打水漂了?!
  “不行……绝对不行!”
  易中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拉上窗帘,在屋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柱子要是有了正经工作,肯定就不会再听我的话了。他要是出息了,我这养老的事,就彻底没指望了!”
  易中海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狠辣。
  他转过头,看向正坐在床边糊火柴盒的一大妈,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如霜:
  “去!把我床底下那个红木匣子拿出来。”
  一大妈愣了一下,有些畏缩地看著老伴:“老头子,你……你要干啥?那可是咱们平时不捨得动的活命钱啊。”
  “少废话!让你拿就拿!”
  易中海低喝一声,一把夺过一大妈手里糊到一半的火柴盒扔在地上:
  “再不拿出来,等柱子真去街道办上班了,咱们这后半辈子,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一大妈嚇得一哆嗦,赶紧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红木匣子。
  易中海打开匣子,从最底下摸出两张十元的大团结。
  他捏著那两张钱,仿佛捏著两把锋利的刀子。
  “老头子,你到底要干啥啊?”一大妈看著那二十块钱,心疼得直掉眼泪。
  “干啥?”
  易中海冷笑一声,把钱揣进贴身的兜里,眼神阴鷙得可怕:
  “去买柱子的『前程』!”
  “他想端铁饭碗?做梦!我易中海这辈子虽然名声毁了,但我手里还有钱!只要这大院里还有那些见钱眼开的长舌妇,我就能让他在四九城里,连个刷盘子的活儿都找不著!”
  ……
  下午两点。
  前院,张大妈家门口。
  张大妈正跟几个平时就爱嚼舌根子的妇女,坐在太阳底下择韭菜。
  易中海穿著一件不起眼的旧棉袄,戴著顶雷锋帽,把帽檐压得极低,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哟,老易?这可是稀客啊,好几个月没见你出门了。”张大妈放下手里的韭菜,有些诧异地打招呼。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左右看了看,確定没外人,这才走到张大妈跟前。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卷得皱巴巴的十块钱,在几个妇女眼前晃了晃,压低了声音:
  “张嫂子,各位弟妹。今儿我老易,是来找大伙儿帮个小忙的。”
  “十块钱?!”
  张大妈和几个妇女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在这个年月,十块钱可不是笔小数目,能买好几斤上好的五花肉了!
  “老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大妈咽了口唾沫,手不由自主地在围裙上搓了搓。
  易中海把那十块钱直接塞进张大妈的手里,那张偽善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毒蛇般的阴冷。
  “今天上午,街道的王主任来找傻柱,说要安排他去新开的国营大食堂当厨师。这事儿,你们听说了吧?”
  几个妇女连连点头。
  易中海嘆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大伙儿想想,那傻柱是个什么东西?那是这大院里的混世魔王啊!”
  “他以前在轧钢厂食堂,哪天不往家里带剩菜?那可是公家的財產!后来因为打架斗殴,还进去蹲过拘留所!这就叫有前科!”
  易中海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在传递什么国家机密:
  “这种手脚不乾净、脾气还暴躁的流氓,要是真进了街道办的大食堂,那街坊邻居们的口粮还能有保证吗?那些白面、肥肉,还不得全让他给顺回家去啊!”
  几个大妈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知道易中海是在故意抹黑傻柱,但看在手里那十块钱的面子上,谁也没去反驳。
  “老易,那你的意思是……”张大妈捏著钱,试探性地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
  易中海眼中寒芒一闪:
  “这十块钱,是大伙儿的茶水费。”
  “麻烦各位,从今天下午开始,去胡同口、去居委会门口,逢人就说!就说他傻柱有偷公家东西的案底,说他在院子里是个地痞流氓!”
  “大伙儿就得把这事儿往大里闹!只要居委会的领导听到了这些风声,那傻柱的政审就绝对过不了关!这临时工的活儿,他就彻底黄了!”
  张大妈看著手里的十块钱,又看了看周围几个同样心动的妇女。
  “这……这能行吗?万一傻柱知道了……”
  “怕什么!”易中海冷哼一声,“法不责眾!大伙儿都是在街头巷尾閒聊,谁能证明是你们造的谣?再说了,我说的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好!这活儿我们接了!”
  张大妈一咬牙,把钱揣进兜里:
  “你放心老易,別的不敢说,就这胡同里传閒话的本事,我们姐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不出半天,我保准让傻柱的名字,在整个交道口街道臭不可闻!”
  看著几个妇女领了赏钱,兴奋地分头散去。
  易中海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残忍和快意的冷笑。
  “柱子啊柱子,你別怪一大爷心狠。这四九城里,你只能是我易中海养的一条狗。想跳出这个院子?这辈子都別想!”
  ……
  傍晚时分。
  陈宇推著自行车,从黑市方向慢悠悠地晃回了胡同口。
  刚走到居委会门口那棵大榆树下,就听到几个大妈正唾沫横飞地聊著天。
  “哎哟,你们听说了吗?那个红星四合院的傻柱,以前在轧钢厂手脚不乾净,专门偷公家的肉呢!”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他打架进去过呢!这种有案底的流氓,街道办居然还想招他去当食堂大厨?”
  “这要是让他去了,咱们以后去打饭,还不得被他剋扣得连汤都不剩啊!不行,咱们得去街道办反映反映!”
  陈宇停住脚步,听著这些议论声,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过头,看向红星四合院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冷光。
  “这谣言传得这么快,这么有针对性,还专挑著傻柱去街道办报到的节骨眼上……”
  陈宇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易中海这条老狗,终於是按捺不住,开始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