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对台戏打价格战2
  四九城的深秋,风颳在脸上已经带了刀子似的寒意。
  大柵栏这条繁华的街上,新开张的“何记私房菜”和隔著几条街、金碧辉煌的“御膳坊”,仿佛形成了两极分化。
  “八折!开业大酬宾,全场八折勒!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宗谭家菜传人亲自掌勺!”
  傻柱雇来的那个叫二顺子的小伙计,穿著件有些不合身的白衬衫,站在何记门口的台阶上,扯著嗓子声嘶力竭地吆喝著。虽然这大冷天的,但他脑门上愣是喊出了一层白毛汗。
  饭馆里面,八仙桌拼得满满当当,坐满了食客。吵闹声、划拳声、催菜声混作一团,热气蒸腾得玻璃窗上全是水珠子,糊得连外头大街上的人影都看不清。
  “老板,这盘溜肉段怎么还没上啊!都催了三遍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不耐烦地用筷子敲著粗瓷碗。
  “来了来了!马上就得!”
  傻柱满头大汗地从后厨衝出来,手里端著两盘刚出锅的热菜,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他那张发福的脸上满是油光,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看著这满堂的宾客,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怎么样?这买卖红火吧?”
  傻柱把菜重重地放在桌上,顺手用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得意洋洋地衝著旁边的食客显摆:
  “咱这可是实打实的好手艺,不像某些装大尾巴狼的酒楼,一盘拍黄瓜都能卖出天价,吃的就是个虚荣!在咱这儿,十块钱能让您四个大老爷们吃得满嘴流油,肚子滚圆!”
  食客们纷纷附和:“就是!何老板这手艺没得挑,这价格更没得挑!”
  听著这些奉承,傻柱心里的那股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仿佛又找回了当年在轧钢厂一食堂当“何大厨”时,被工人们眾星捧月的感觉。
  他转过头,透过油腻腻的玻璃窗,看向王府井御膳坊的方向。
  “陈宇,你个看仓库的闷葫芦!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包打天下?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餐饮界,到底是谁说了算!”
  傻柱在心里疯狂地冷笑。
  这几天,何记私房菜凭藉著“八折”的巨大优惠和傻柱那確实扎实的手艺,吸引了大量的中低端食客。每天的流水都在不断攀升,看著抽屉里那越来越厚的一沓沓钞票,傻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无师自通的商业天才。
  甚至,他还特意让二顺子去御膳坊门口溜达了一圈,打探敌情。
  当听到二顺子匯报说,御膳坊门口排队等位的人明显比前几天少了些时,傻柱更是高兴得差点当街唱出一段《定军山》来。
  “你看,我这八折一打,直接把他的客流抢走了一半!这就叫商业策略!”
  傻柱回到饭馆,在柜檯后面对帐本的时候,还忍不住跟那个满脸横肉的混混彪子吹嘘。
  彪子坐在长条凳上,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翻看著帐本。他虽然没啥文化,但在街面上混久了,对数字的敏感度还是有的。看著看著,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柱子哥,这流水是挺高。可是……”
  彪子指著帐本上的进货单和开销栏,有些迟疑地说道:
  “您这八折打得太狠了。这肉、油、菜,每天消耗那么大,加上这两个帮厨的工钱,还有水电煤气。拋去这些成本……咱们这利润,可是薄得可怜啊。这都开业五天了,连一天的纯利都没超过五十块钱。”
  “你懂个屁!”
  傻柱一把抢过帐本,“啪”地一声合上,满脸的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叫薄利多销!前期亏点本算什么?等把那御膳坊挤兑黄了,老子把价格一涨,这四九城的吃客,还不是得乖乖来我这儿排队?!”
  “再说了,那高利贷下个月底才还第一笔。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老子把名气打响,把本钱赚回来了!到时候,老子直接把那五千块钱拍在涛哥的桌子上,连本带利还清!”
  傻柱拍著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彪子看著傻柱那副陷入疯狂赌徒心理的模样,嘆了口气,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在地上,没再说什么。
  他混跡街头多年,太知道高利贷的利息有多恐怖了。这薄如蝉翼的利润,想要填那个九出十三归的窟窿,简直是痴人说梦。一旦资金炼断裂,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可是真的会卸胳膊卸腿的。
  ……
  另一边。
  王府井,御膳坊三楼总经理办公室。
  红木书架上摆放著几件精致的古董瓷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龙涎香。
  陈宇坐在一张极其宽大的老板椅后,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铁观音。
  “陈总,这是咱们这三天的营业数据分析。”
  总经理老周毕恭毕敬地递上一份报表,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钦佩和自豪:
  “自从咱们推出了『充值赠送』和『每日限量顶级海鲜特价』活动后。这几天的流水不仅没有因为那家苍蝇馆子的价格战下降,反而逆势上扬了百分之十五!”
  陈宇接过报表,隨意扫了一眼,淡淡地笑了。
  那些被八折吸引走的中低端客流,本来就不是御膳坊的受眾群体。他们去吃便宜菜,反而帮御膳坊筛选掉了那些只看不吃、占座閒聊的无效客流,提升了高端客户的就餐体验。
  “老周。”
  陈宇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音:
  “咱们的定位是高端私房菜,是商务宴请和高消费人群。这些人最在乎的是什么?是面子,是服务,是独一无二的体验!”
  “我从超市供应链里调拨的那些澳洲大龙虾、帝王蟹,在这四九城里是独一份。这限量特价一搞,那些为了面子请客的大老板,就算排队也得来咱们这儿!”
  老周连连点头,对这位年轻老板的商业头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以前在南方大酒楼做管理的时候,觉得那些老板已经很厉害了。但跟著陈宇干了这几年,他才发现,陈宇的商业眼光和布局,简直是领先了这个时代几十年!
  “不仅如此,陈总。”老周指著报表的一项数据,冷笑道,“我派人去那家『何记私房菜』暗中调查过了。他们现在的菜品质量,已经开始出问题了。”
  “哦?”陈宇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说来听听。”
  “价格战打得太狠,他们根本支撑不住高昂的食材成本。我的人发现,他们后厨採购的肉,已经从一开始的鲜肉,换成了便宜的边角料;食用油也掺了水分。而且那个何雨柱为了省钱,只雇了两个便宜的生手帮厨,后厨卫生一塌糊涂。”
  老周冷哼一声:
  “就这种经营模式,別说跟咱们打擂台了,能撑过这个月都算他命大!”
  陈宇静静地听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嘲弄。
  “傻柱啊傻柱,你还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他在心里轻声自语。
  二十年了,这傻子的思维模式还停留在那个靠顛大勺就能横行霸道的四合院时代。他根本不知道,现代商业的竞爭,拼的是供应链、是管理、是资金的厚度!
  你想用一把大马勺,去对抗一整个现代化的商业帝国?
  简直是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不用管他。”
  陈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王府井大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芸芸眾生。
  “他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咱们御膳坊的品控必须继续从严。过几天,等他的菜品质量彻底暴雷,食客们自然会教他怎么做人。”
  陈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商战,连让他亲自下场的资格都没有。他只需要站在这高楼之上,静静地看著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是如何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路,最后摔得粉身碎骨的。
  ……
  又过了几天。
  “何记私房菜”的后厨里,烟雾繚绕,热得像个蒸笼。
  排气扇呼呼地转著,但也抽不走那股子刺鼻的油烟味和劣质食材散发出的怪味。
  傻柱赤著上身,脖子上搭著条早就看不出顏色的毛巾,满头大汗地挥舞著大铁锅。
  “砰!”
  他把一盘炒得有些发黑的回锅肉重重地砸在出菜口,衝著外面的帮厨二顺子破口大骂:
  “你特么眼睛瞎了吗!这肉都切成什么样了!厚薄不均,怎么炒得熟!你是想砸老子的招牌吗?!”
  二顺子嚇得一哆嗦,委屈地嘟囔著:
  “老板,这不能怪我啊。您昨天让去早市买的肉,那都是別人挑剩下的便宜下脚料,全特么是筋头巴脑,这刀根本切不动啊!”
  “你还敢顶嘴!”
  傻柱眼珠子一瞪,抓起旁边的一个脏盘子就要砸过去。
  他心里也是烦躁到了极点!
  这几天,虽然饭馆里天天爆满,但这利润却薄得让他心惊肉跳。高利贷的还款日期越来越近,他如果不压缩成本,那下个月就得拿命去还钱了!
  为了省钱,他只能去买那些最便宜的食材,甚至连洗碗的水都要省著用。
  “老子这手艺,就算是用下脚料,也能炒出山珍海味的味道来!”
  傻柱强词夺理地安慰著自己,转头又投入到那仿佛永远也炒不完的菜锅中。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手艺,也低估了食客们的味蕾。
  大堂里。
  一桌穿著工作服的壮汉正围在一起喝酒。
  其中一个汉子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脸色顿时就变了。
  “呸!”
  他一口把肉吐在地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来。
  汉子怒气冲冲地大喊起来:
  “老板!老板呢!给老子滚出来!”
  傻柱听到动静,赶紧擦了擦手,陪著笑脸从后厨跑了出来:
  “哟,几位爷,怎么了这是?菜不合胃口?”
  “合你大爷!”
  那汉子指著那盘黑乎乎的回锅肉,口水都喷到了傻柱的脸上:
  “你特么自己尝尝!这肉是臭的!还有这股子哈喇味儿,这特么是用什么油炒的?!你们这是黑店啊!”
  “就是!昨天我来吃这道菜,那叫一个香。今天这简直就是猪食!”同桌的几个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群情激愤。
  周围其他桌的食客听到动静,也都停下了筷子,纷纷开始抱怨起今天的菜品质量来。
  傻柱脸色一白。
  他当然知道那肉是怎么回事!那可是他为了省钱,昨天傍晚去菜市场底价包圆的一批快要变质的便宜肉!他以为用重料能盖住味道,没想到还是被吃出来了!
  “这……几位爷,可能是今天后厨的火候没掌握好。”
  傻柱硬著头皮,强行辩解:
  “要不这样,这道菜我给您退了,我再去给您重炒一份?”
  “退菜?老子吃了你的臭肉,现在肚子都在疼!退菜就完了?!”
  那汉子根本不买帐,一把揪住傻柱的油腻衬衫领子,砂锅大的拳头已经举了起来:
  “赔钱!今天这顿饭不仅要免单,还得赔老子的医药费!不然老子今天就砸了你这家黑店!”
  一时间,整个何记私房菜大堂里,乱作一团。骂声、推搡声、盘碗摔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