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贪便宜买变质肉
  “砰!砰!砰!”
  铁棍砸在铝合金捲帘门上的声音,像催命的更鼓一样在黑夜里迴荡。
  “何雨柱!老子知道你在里面!別特么装死!明天就是还钱的最后期限,六千五!少一个子儿,老子剁了你那双顛勺的手!”
  门外的叫骂声渐渐远去,终於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中,傻柱蜷缩在柜檯底下,满头大汗。他那件本来还算体面的劣质西装已经皱成了一团抹布,领带被他粗暴地扯开,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六千五……我上哪儿去弄六千五啊……”
  傻柱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眼底布满了绝望的红血丝。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空荡荡、散发著餿肉味儿的饭馆里乱转。
  “易中海的钱……对!那老绝户肯定藏钱了!”
  傻柱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这一根救命稻草。
  他太了解易中海了。那老狐狸算计了一辈子,怎么可能把所有家底都放在明面上让专案组抄走?而且,一大妈被赶到偏房后,那两间正房虽然贴了封条,但因为年久失修,街道办一直没分配给新住户。
  “他肯定把大头藏在老屋里了!说不定就埋在地下或者砌在墙缝里!”
  傻柱越想眼睛越亮,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在他心头燃烧起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块早就停摆的掛钟。
  凌晨两点。
  正是夜深人静,適合做贼的好时候。
  傻柱从后厨摸出一根撬棍和一把手电筒,塞进那个破旧的黑帆布包里。然后,他像一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饭馆后门溜了出去,没入了四九城冰冷刺骨的夜色中。
  ……
  红星四合院。
  这座曾经充满算计和喧闹的大院,如今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死寂。
  易中海进去了,刘海中死了,阎埠贵也成了一把骨灰。那些曾经咋咋呼呼的街坊们,似乎也被这几年的变故嚇破了胆,家家户户早早地就熄灯锁门,连只乱窜的野猫都没有。
  傻柱轻车熟路地翻过后院的矮墙,像一只硕大的夜猫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中院的地上。
  他看了一眼易家那两扇贴著褪色封条的木门。
  封条已经有些残破,隨著寒风微微翻卷。
  傻柱咽了口唾沫,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这可是私闯封条房,要是被逮住了,罪加一等。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拿出撬棍,顺著门缝小心翼翼地插了进去。
  “嘎吱——”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后,本就老化的门锁被轻易地拨开了。
  傻柱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將门掩上。
  屋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借著手电筒微弱的光柱,能看到地上散落的几件破家具,以及墙上那张早已发黄的伟人画像。
  傻柱没有迟疑,直奔易中海生前睡的那张硬板床的位置。
  “老傢伙最喜欢把东西藏在床底下……”
  傻柱趴在地上,用手敲击著青砖铺就的地面。
  “咚咚……咚咚……”
  声音都很实。
  他像一条猎犬一样,在屋子里疯狂地搜索著。墙缝、灶台底下、甚至连耗子洞都用铁通条捅了一遍。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
  傻柱累得满头大汗,那件西装早就被灰尘染成了灰色。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別说金条大团结,连个钢鏰都没找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傻柱急了,一屁股瘫坐在满是灰土的地上。
  难道老狐狸真的没留后手?或者……
  傻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李强!那个被易中海认作乾儿子的乡下泥腿子!”
  傻柱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把那小子给忘了!易中海出事那天,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他在这屋里伺候了那老绝户那么久,肯定早就摸清了家底!”
  “那笔钱,绝对是被那个白眼狼提前给卷跑了!”
  希望彻底破灭。
  傻柱瘫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看著头顶结著蜘蛛网的房梁。
  绝望,犹如黑色的潮水,將他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淹没。
  没有钱还高利贷,涛哥那帮人明天就会把他剁成肉泥。
  “我何雨柱这辈子,就特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傻柱发出一声极其悽惨、压抑的呜咽,眼泪顺著满是灰尘的脸颊流进了嘴里,又苦又涩。
  ……
  第二天一早。
  王府井,“御膳坊”三楼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陈宇那身质地考究的深色西装上。他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著几份关於新开连锁超市的选址报告。
  “陈总。”
  老周敲门进来,脸上带著一种极其古怪,甚至有些唏嘘的表情。
  “有事?”陈宇放下手里的钢笔,抬起头。
  “是关於何雨柱的。”
  老周走到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
  “今天大清早,大柵栏那边传来消息。何雨柱那家『何记私房菜』,被人砸了。砸得稀巴烂,连块完整的玻璃都没留下。”
  陈宇並没有显得太过惊讶,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是那帮放高利贷的乾的?”
  “不仅是砸店。”老周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听说何雨柱昨天半夜想跑路,结果在火车站被涛哥那帮人给堵住了。”
  老周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帮人下手极狠。据说当场就把何雨柱的右手给废了。挑了手筋,骨头也砸碎了。那只手,这辈子是再也拿不起炒勺了。”
  “还有,为了逼他还钱,他们把何雨柱拖去了郊外的一个地下黑市,逼著他按手印,把他在红星四合院的那间偏房抵押给了他们。现在,何雨柱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废了右手?”
  陈宇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对於一个自詡“谭家菜传人”、把手艺看得比命还重的厨子来说。废了他的右手,剥夺了他顛勺的能力,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这就是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最深处。
  “知道了。”
  陈宇放下茶杯,表情很快恢復了那如深渊般的平静:
  “他这是咎由自取。不用管他了。那套抵押出去的房子,如果黑市那边想出手,你派人去接洽一下。四合院的產权,我全都要收拢。”
  “是,陈总。”老周恭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陈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著窗外繁华的王府井大街,看著那些熙熙攘攘、为了新生活奔波的人群。
  脑海里,却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个在四合院里不可一世、动輒挥舞著拳头的“战神”傻柱。
  “何雨柱,你这辈子,终究还是毁在了你自己的狂妄、无知和那可笑的面子上。”
  陈宇轻声低语。
  一场由嫉妒和短视引发的闹剧,以这样一种极其惨烈、血腥的方式,画上了句號。
  而在这场跨越了二十年的时代交锋中。
  陈宇甚至没有亲自动过一根手指头。他只是站在高处,冷眼看著这头曾经的猛兽,如何在现代商业的降维打击和高利贷的贪婪中,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最终被碾成了一摊烂泥。
  “这四合院的旧帐,算是彻底清了。”
  陈宇转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最新的商业版图规划上。
  属於那些禽兽的时代已经结束。
  而属於他陈宇的大时代,才刚刚开始。
  ……
  三个月后。
  深冬的四九城,下起了一场罕见的鹅毛大雪。
  天桥附近的一条破旧小巷里。
  一个穿著破烂烂的黑棉袄、头髮乱得像个鸟窝的男人,正佝僂著背,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著。
  他的右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著,无力地耷拉在身侧,仿佛一根废弃的麵条。左手则紧紧地攥著一个豁了口的破铝饭盒。
  “大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这男人拦住一个路过的行人,声音沙哑、卑微到了极点。那张曾经油光满面的脸,现在瘦得颧骨高突,布满了冻疮和泥垢。
  这人,正是何雨柱。
  失去了右手、失去了饭馆、失去了房子。他彻底沦为了这四九城街头最底层的乞丐和盲流。
  那行人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捂著鼻子,像躲瘟神一样快步走开了。
  何雨柱木然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漫天的飞雪,看著远处那隱隱约约、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
  那只废掉的右手,在寒风中微微抽搐著。
  “我何雨柱……这辈子……怎么就活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仰起头,想要发出一声怒吼,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难听的乾嚎。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著满是污垢的脸颊流下,瞬间结成了冰。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平稳地从巷子口驶过。车轮碾压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何雨柱下意识地转过头。
  透过车窗那层薄薄的雾气,他看到了一张熟悉、年轻、却透著一种让人只能仰望的威严面孔。
  陈宇。
  陈宇穿著高档的呢子大衣,正低头看著手里的一份文件。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转过头,目光隔著车窗,与站在风雪中的何雨柱,短暂地交匯了一秒。
  只这一眼。
  陈宇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没有嘲笑,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惊讶。
  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或者一堆不可名状的垃圾。
  汽车没有减速,平稳地驶离了这条破败的巷子,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何雨柱呆呆地站在雪地里。
  他那双浑浊、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汽车消失的方向。
  在那一刻,他终於明白。
  自己和陈宇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连让对方踩一脚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是一种真正的、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啊——!”
  何雨柱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疯狂地捶打著积雪,把头深深地埋进了那个豁口的破铝饭盒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