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找到孩子
  杨平安正要翻墙进去,忽然听见院內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凳子腿磕在泥地上的一声闷响,有人踩著凳子扒上了墙头。
  他反应极快,一手拽住元宝的项圈,一手搂住雪豹的脖子,连人带狗瞬间闪进了空间。
  他在空间里死死盯著外面的动静。
  墙头上冒出一个男人的脑袋,四十来岁,长脸,颧骨很高,一双小眼睛警惕地往巷子两头来回扫了两遍。
  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卷著几片枯叶从石板地上刮过去。
  男人盯著杨平安刚才站的那块地方看了好几秒,眉头拧了一下,然后缩回头去。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脚步声往正房那边移了过去。
  杨平安从空间里出来,围著院子转了一圈,最后无声无息地翻墙落在后院墙根。
  后墙根下长著一丛枯黄的老蒿草,他借著蒿草的掩护把身体贴在冰冷的青砖墙面上。
  后窗蒙著一层发黄的窗户纸,两口子的说话声隔著窗户纸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一个公鸭嗓,一个尖细嗓,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尖上。
  “你个天杀的!”女人尖细的声音先炸开了,带著几分恐惧的发抖,“你抱回来的这俩小东西到底是谁家的?怎么这么快就有当兵的满大街设卡?我去街口买斤盐的功夫,都能看见好几拨当兵的在打听这两个孩子。你要是把当兵的招来了,咱俩都得挨枪子!”
  男人的公鸭嗓满不在乎地响起来:
  “你怕个球?这么大个县城,少说也住了好几万人,他们就算把整个驻地的兵全调过来,挨家挨户也得搜好几天。等他们搜到咱这儿,黄花菜都凉了。这几天把院门关严实点,你没事別出去瞎逛。”
  杨平安靠在冰冷的青砖墙面上,听到这里稍稍鬆了一口气。
  找到了。
  他的团团圆圆就在里边。
  可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完,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他浑身的血都往头顶上涌。
  女人的声音响起来,接著是锅盖磕在灶台上的声响:
  “你接这趟活的时候也不知道多打听打听,现在惹出这么大动静可如何是好!”
  男人顿了一下:“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俩小崽子可值钱的很,对方光是订金就给了这个数。”大概是他在用手比划,然后咂了咂嘴,“买家是什么人你就別问了,我也没见过正主。这事风险虽然大,可对方给的数目实在是太诱人了,这一单顶上咱俩干好几年。等风头一过,我就联繫那人把这俩小崽子接走。干完这一票,咱俩就收手,换个地方好好过日子,以后再也不做这提心弔胆的买卖了。”
  杨平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一道道血印子。
  预订。订金。买家。
  这是一桩有预谋的买卖,从一开始就不是隨机作案。
  他的团团圆圆,他的两个刚出娘胎的宝贝,在这两个畜牲嘴里就像是圈里待宰的羔羊一样,被轻描淡写地用“这一单”“这笔买卖”来计算。
  一股杀意从心里往上窜,烧得他牙根咬得咯吱作响。他恨不得现在就翻窗进去,把这两个畜牲碎尸万段。
  可他硬生生把这股杀意按住了。他还要继续听,他必须把这条线从头到尾摸清楚。
  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著几分心虚的犹豫:“我怕这俩小崽子醒了会哭。这左邻右舍谁不知道咱家没有这么小的奶娃娃?要是哭起来,隔著墙都能听见,到时候肯定会露馅。”
  “你他娘的是不是傻?孩子哭就关地窖里去!地窖隔音好,外头谁也听不见。”男人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地窖。杨平安的牙咬得更紧了。
  腊月天,地窖里又湿又冷,他的团团圆圆刚出生还不到一天,就要被关进地窖里。
  “地窖?”女人尖叫起来,“这大冬天的,地窖又湿又冷,这俩刚出肚皮的小崽子放进去还能有命活吗?要是死了,咱不是白费这么大功夫了?”
  “那就给他俩灌点安眠药!”
  男人凶狠的声音一下子炸开了,像是被女人的囉嗦彻底耗尽了耐心,“一会放在米汤里,餵给这俩小崽子喝,只要吊著一口气死不了就行。別他娘的跟老子唧唧歪歪,赶紧去熬米汤!”
  灌安眠药。吊著一口气死不了就行。杨平安听到这些,靠在墙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紧紧咬著牙关,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想起离开医院前,王若雪和他娘孙氏那悲伤的模样。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竟然被这些畜牲像货物一样预订、倒卖、塞进地窖、灌安眠药。他活了这两辈子,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剜心之痛。
  女人又嘟囔了句:“那你赶紧想办法,先把地窖里那个丫头处理了,我怕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杨平安的眉头猛地一拧。看来这俩畜牲不光拐卖孩子。
  男人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句:“你这娘们是不是傻?现在风声这么紧,你现在出手是不是找死?”
  女人反驳道:“外边那些人查的是孩子,又不查女人,你怕啥?”
  男人不屑地嗤了一声:“那丫头还能换几个钱?也值得我在风头上去冒这么大危险?只要这两个小崽子一出手,咱俩还缺这三瓜俩枣吗?”
  正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灶台上锅盖被掀开又盖上的声响,和女人时不时催促男人出去打探风声的牢骚话。
  杨平安无声地蹲在枯草丛里,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他听到的已经够多了。
  这院子里除了关著他的团团圆圆,还有一个被关在地窖里的女人。
  他闭上眼睛,把那团烧到嗓子眼的火硬生生压回胸腔里。
  现在还不是杀他们的时候。这两个畜牲只是拿钱办事的走狗,他还得把他们嘴里那个“中间人”和那个还没有说出来的“买家”找到。
  他要把这条线上的每一个人连根拔起,一个不剩地揪出来。他要让这些人知道,动他杨平安的孩子,是他们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