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多喜临门
  第153章 多喜临门
  格利森的话语描绘了一幅清晰的、充满诱惑的图景:沿著已经成功的道路继续前进,將商业价值最大化。
  对於一个刚刚体验到巨大成功的作家来说,这无疑是安全又诱人的选择。
  电话这头,李劲松沉默著。
  他听著格利森充满激情的设想,心里却异常平静。
  艾隆的故事,真的需要续集吗?
  给予他一个反抗的出路,哪怕是悲壮的失败,会不会反而削弱了第一部那种冰冷的、
  令人室息的无力和批判性?
  將那个精巧、完整、如同黑色晶体般的寓言,扩展成一个可能流於俗套的系列故事,是否是一种浪费,甚至是一种背叛?
  “格利森先生,”李劲鬆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带著一种经过思考后的確定,“谢谢你的建议。从商业上,我完全理解它的合理性。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但是,艾隆·马斯克的故事,在合上书的那一刻,就已经讲完了。他坐在那里,就是结局。再写下去,无论给他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都可能破坏第一部建立起来的那个平衡和力量。有些故事,停在某个地方,它的迴响才最长久。”
  李劲松之所以不想写续集,实在是因为他的脑海里没有原版的续集故事。
  他脑海里的科幻电影还有很多;比《星环棋局》更精彩的故事也有,完全没必要去炒剩饭。
  至少最近这些年没必要去狗尾续貂!
  真到了以后没得写了,再去炒续集的热度也不晚。
  电话那头,格利森也沉默了片刻。
  他或许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对一个有主见的作家的尊重。
  “我明白你的想法,李。我尊重你对作品完整性的坚持。那么,我们期待你的下一个故事,无论它是什么。双日出版社会是你坚定的合作伙伴。”
  “谢谢。有新的进展,我会及时沟通。”
  最近这几天,对於李劲松来说,真是喜事连连。
  《星环棋局》在美国热销並且收穫可观的版税只是其一。
  其二,就是上个学期的考试成绩出来了,中文系94人,他名列第三。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大学考试成绩不仅只有卷面成绩,还有平时成绩。
  平时,李劲松学习很努力用功,跟老师交流也积极,再加上他的名气,老师们都给了他高分。
  第三,也算是个小喜事,《家宴》这篇小说终於完成了,中篇,5.6万字,已经寄给了《人民文学》。
  还有一个喜事,就是他获奖了。
  而且是两个奖,2篇作品入选。
  最新一期《文艺报》上公布了首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获奖名单。
  总共15部中篇获奖。
  一等奖5篇。
  排在第一位的是陈蓉的《人到中年》。
  李劲松的《乡路》排在第5位。
  哎呀妈呀,差一点!
  《收穫》推荐的他的另外一篇小说《乡关》名落孙山。
  二等奖10篇。
  他文讲所有两位同学的作品入选。
  分別是章抗抗的《淡淡的晨雾》和姜子龙的《开拓者》。
  李劲松湘西老家的作家孙建钟《甜甜的刺莓》也入选,这篇小说写的也是湘西风情。
  除此之外,陆遥的《惊心动魄的一幕》排在二等奖第10位,还真是“惊心动魄”。
  这届评选还是很具含金量的,评选范围是1977—1980这4年间所有公开发表的中篇小说。
  这四年,正是思想解放、文学喷涌的“井喷期”,无数蛰伏已久的作家提笔疾书,大量深刻反映时代变迁、探索人性深度的作品破土而出。
  参赛作品基数庞大,其中歷经时间淘洗、已然在读者与评论界中获得口碑的佳作更是不胜枚举。
  在这样一场强手如林、佳作云集的竞赛中,《乡路》能够脱颖而出,斩获一等奖,其分量可想而知。
  没过两天,《诗刊》上又公布了第一届全国中青年诗人优秀新诗获奖作品(1979—
  1980年)。
  一共有35篇现代诗入选。
  其中,就有他的一篇:《祖国,或以梦为马》。
  消息传到校园,李劲松的宿舍顿时炸开了锅。
  “请客,请客————”程真、张世平这个几个傢伙怂恿。
  “走!”李劲松大手一挥,食堂走起,加几个肉菜。
  他现在钱不缺,票也不缺,除了学校发的饭票,他还能在作协那边领到各式各样的票。
  那边票的种类比学校这边的票齐全多了,除了日常的各类票证之外,就连公交票、渡轮票都有。
  春节期间,就发了一堆节日票证。
  很多票他都用不上,有些送给了老师,有些则送给了陈志勇、陈玉梅姐弟俩。
  陈玉梅和孙立志的成衣代加工厂(实际上就是个小作坊)已经於年后正式开工,6台二手工业平缝机除非出现故障,日夜不停地工作。
  厂里招聘了18个厂妹,实行三班倒,孙立志本来想搞成两班倒,但被李劲松阻止了。
  这时候的人工本来就够便宜的,再压榨她们,李劲松於心不忍。
  再说了,实行两班倒,衣服的残次率还是非常高的。
  厂妹有返城的知青、还有周边农村的孩子,这个时候有个工作,对她们来说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
  李劲松去看过一次,大家干劲十足。
  孙立志还招了两个学徒,手把手带他们维修机器,这种二手机器,实在太容易坏了。
  他还不敢辞去自己在厂里的工作,现在是请假。
  目前厂里是陈玉梅在管理。
  他们的模式简单,不用为原材料和销路发愁,只专心做好来料加工,保证质量和工期,压力相对小很多。
  开工第一周,结算下来,扣除房租、电费、机器损耗和工资等所有成本,净挣了三百元。
  到了第二周、第三周,生產流程越发顺畅,效率提升,利润也稳定在了每周五百元左右。
  这意味著,这个小作坊一个月能为他们带来超过两千元的纯利!
  在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元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一只名副其实的“下蛋金鸡”。
  年前,李劲松其实有过一个念头,想把在家乡的大姐李杏枝接来沪上,负责厂里的財务。
  大姐心细、稳重,是最合適的人选。
  过年回家时,他悄悄和姐姐提了。
  杏枝听了,才告诉李劲松,过完年,她要去吉首大学的財务科实习了。
  原来,仝老师一直记掛著这个懂事的学生,利用自己的关係和推荐,为她爭取到了这个极其难得的机会。
  如果实习表现好,她很可能会留在大学財务科工作。
  李劲松问她是啥想法,是留在吉首还是到沪上,她犹豫了一阵后,才告诉李劲松,她不想把仝老师一个人撇下。
  想了想,感觉大姐在大学上班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安安稳稳的,很適合大姐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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