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新的战略构想
  实际上,如果大唐的家底厚实一些,说不定李世民便能直接开启两线作战,自己领兵去打高句丽,另派一路大军去攻打薛延陀。
  另一路的统帅,无论用李勣,还是用李靖,都能达到与李二几乎同样的毁伤效果。
  大唐初期的军事人才,那可真是群星闪耀,將星熠熠。
  李世民有这个军事才能,有相应的人才储备,但大唐却没有相应的战爭资源与之配套。说到底,还是因为大唐的底子不厚。
  除了解决边疆的敌人之外,李世民还要借著战爭的胜利和缴获,安抚草原上归顺的部落,以及对大唐宣誓效忠的那些僕从藩兵们。
  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这句话是李二的名言。
  这一点,从贞观宫廷那兼收並蓄的乐舞之中,即可覷见端倪。
  实际上,在真实歷史中,唐太宗在边疆民族问题的处理上,一直都没有出过大的紕漏。
  到后面,武则天对边疆夷狄就存有明显的轻慢之心,甚至任由酷吏构陷少数民族的酋长和將领,最终招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李隆基则是偏听偏信,对边关过於放纵,最终酿成安史之乱,祸国殃民。
  一曲终了,太宗皇帝抚掌而笑。
  “你们这舞编得不错,赏!”
  “谢陛下!”
  乐舞班子退了下去,李世民开始跟几位重臣议论国事。
  “玄龄,明年朕出去亲征的时候,便由你来辅佐太子监国。”
  “臣遵旨。”
  “这一次,能去的老將都跟著走一趟,一把老骨头了,再不活动活动,全都生锈了!”
  “诺!”
  尉迟恭、程咬金、牛进达、薛万彻等宿將,叫的格外大声。
  他们与李世民一样,都希望回到疆场,再战一番。
  “陛下,卫国公病的厉害,怕是无法出战。”长孙无忌適时补充道。
  “李靖的病还没好?”
  “没有,太医署已经派去看了多次,说只能静养。”
  皇帝嘆了一口气。
  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便在这时,廊下的內侍宦官急匆匆地进来,將一份加急的军报呈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拆开来一看,军报是从江州发过来的。
  “……战船悉为贼所焚,江州船厂尽成焦土,饶州、洪州亦然,臣罪万死……”
  皇帝表情错愕,隨后一脚踢翻了桌案,军报也掉在地上。
  “阎立德!”
  几位重臣均觉奇怪,皇帝的情绪很少失控,这是咋了?
  “陛下,军报里说了什么?”
  李世民没有接话,他指了指地上的军报,示意宦官再捡起来,拿给自己。
  反覆阅读几遍,李二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去,把阎立德给朕抓回来,抓回来!”
  “查,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皇帝发了雷霆之怒,大臣们也不敢坐著了,纷纷站了起来。
  “……江州船厂的三百多条战船,被烧了……”
  “烧了?”
  “怎么会?”
  “阎立德自己把船烧了?”
  “你们,都拿去看看吧……”
  李世民闭上眼睛,以手扶额,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
  宦官头子看在眼里,连忙上前,帮助按压皇帝头上的穴位,以缓解君父的疼痛。
  几位朝廷重臣看过军报后,表情亦很精彩。
  “火油?这肯定是军队乾的!”
  “难道是江州附近出现了叛军?”
  “我觉著不像,若是叛军,为何没有趁势占了江州?”
  “如此一来,张亮的海军,岂不是啥也做不了……”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的血压稍微降了降,但心中的火气並未消退。
  “辅机,玄龄,可有良策?”
  长孙无忌道:“臣以为,此时清查江州船厂倒在其次,眼下最重要的,是立即调整前线的部署。”
  房玄龄道:“臣附议,如今战船已无,能渡海的船只寥寥无几,两路夹击已无可能。依臣看,是否让前线大军先退回来,以免空耗钱粮。此外,扬州、徐州、兗州、博州等处的军资粮仓,应即刻增兵防范,以备贼人偷袭。”
  李世民反应过来:“立即给运河沿线的州府发去文书,叫他们重点守备军械库和粮仓!”
  “诺!”
  “至於前线的大军……张亮那一路,先从营州退到济州。”
  “诺!”
  “李勣和李道宗……叫他们退到幽州,等候詔命。”
  “诺!”
  “宣工部尚书李大亮,中书令岑文本,吏部尚书马周,即刻进宫议事。”
  “诺!”
  隨著一道道詔命的下达,太极殿中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皇帝扭头看向掛在墙上的大唐疆域图,开始谋算。
  在座的诸位大臣和將领,也开始运转自己的大脑,思考各种可能的局面和应对。
  过了一会儿,李大亮、岑文本、马周赶到大殿,参与议事。
  这其中,马周是被僕从抬进来的。
  因为消渴症的恶化,他现在已经不能自行走路,只能寻求旁人的帮助。
  片刻之后,李世民的脑海中,已然有了新的战略设想。
  作为一位有魄力且极度自信的马上皇帝,就眼前这点儿暂时的困难,並不能动摇李世民清除北方敌人的志向。
  但现在,四百艘大海船已经化作焦炭,没了。
  连带著江州船厂的瘫痪,明年开春以后,两路夹击高句丽的计划,显然已经无法实施。
  李世民的目光,从地图的右侧,转移到地图的左侧。
  “诸位,高句丽之战已无可能,但我唐军已经开出塞外,与其空耗钱粮,倒不如令李勣和李道宗转而向西,攻击薛延陀部,是否可行?”
  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
  房玄龄、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听到李世民的谋划,心中均是一紧。
  改变攻击目標,固然是可以的。
  但军粮物资的调配又得转个方向,多出千余里的路途,这其中耗费的財帛人力,又得凭空增加。
  攻打高句丽,物资转运还能用上水路,稍微轻鬆一些。
  薛延陀布远在漠北草原,只能走陆路运输,远比水路费钱的多。
  但大臣们明白李世民的性格,薛延陀和高句丽这两个是必须要解决的,无非是先后顺序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