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就叫......水调歌头吧!
  第100章 就叫......水调歌头吧!
  李丽质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灼灼。
  苏牧往后缩了缩:“没名字,就————顺嘴一说。”
  “骗人。”
  李丽质根本不信,“此词格调高远,意境旷达,绝非凡品。尤其是那句高处不胜寒,简直————简直道尽了孤家寡人的心境。”
  她想起了父皇。
  每每深夜,父皇独自站在两仪殿前看著月亮的时候,背影不就是透著这股子寒意吗?
  “真没名字。”
  苏牧眼神乱飘,心想苏东坡老爷子对不住了,“要是非要有个名,那就叫————水调歌头吧。”
  “水调歌头————”
  李丽质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只觉得唇齿留香。
  “锅锅!”
  小兕子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
  她拽著苏牧的裤腿,指著那个冰鉴:“冰好惹没有鸭?能不能七惹?”
  什么天上宫闕,什么琼楼玉宇,哪有甜甜的月亮饼重要!
  苏牧如蒙大赦,赶紧蹲下身:“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走,开吃!”
  他揭开冰鉴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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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气散去。
  盘子里那一排排雪白的小月亮,正散发著诱人的冷香。
  苏牧拿起一个,递给小兕子,又拿起一个递给还在发愣的李丽质。
  “尝尝吧,这才是真正的人间滋味。”
  李丽质接过那个微凉的月饼。
  入手软糯,触感极佳,就像是捏著一团云。
  她轻轻咬了一口。
  没有预想中的硬度,牙齿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陷了进去。
  冰凉软糯的表皮在舌尖划过,带著淡淡的米香和奶香。
  紧接著。
  那层薄薄的皮破了。
  一股温热的、浓稠的流心馅料,毫无徵兆地在口腔里爆开!
  那是咸蛋黄沙沙的颗粒感,混合著黄油的醇厚和奶粉的甜香。
  咸与甜,冰与火,软与沙。
  这几种截然不同的口感在这一瞬间完美融合,像是在舌尖上放了一场烟花。
  “唔!”
  李丽质瞪大了眼睛,赶紧用手捂住嘴,生怕那流淌的馅料滴下来。
  太————太好吃了!
  这就是他说的不一样的月亮吗?
  比起这口中的绝妙滋味,刚才那首惊才绝艷的词带来的震撼,似乎都被这股子甜蜜给冲淡了些许。
  不,不对!
  李丽质看著手中那缺了一角的白月饼,又看了看旁边正吃得满嘴流油、一脸幸福的小兄子。
  这词里的清冷孤寂是真。
  但这饼里的甜蜜温暖也是真。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七!好七!”
  小兕子根本没空想那么多,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嚷嚷,“锅锅,这个会流流的东西好香鸭!比那个硬石头饼饼好七一万倍!”
  “喜欢吃就好。”
  苏牧看著这俩姐妹的吃相,心里那点文青病也没了,懒洋洋地往竹椅上一瘫,“记得给老李带几个回去,省得他又说我吃独食,崩了牙还赖我。”
  李丽质咽下口中的美味,眼神复杂地看著苏牧。
  “苏牧。”
  “嗯?”
  “这词————后半闕呢?”
  苏牧一僵。
  这怎么还没完了?
  “忘了。”
  他闭上眼装死,把蒲扇盖在脸上,“想起来再说。”
  李丽质看著他这副无赖样,气得想把手里的月饼糊他脸上,但终究还是捨不得。
  她把剩下的月饼小心翼翼地收进食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收纳稀世珍宝。
  每放一个,嘴里就小声念叨一句高处不胜寒。
  父皇若是听到这词,吃到这饼,不知会是何种表情?
  长长的宫道上,宫灯把影子拉得斜长。
  晚风顺著琉璃瓦缝隙吹下来,带著点凉意。
  李丽质提著食盒走在前面,脚步有些急。身后跟著个小尾巴,倒腾著两条小短腿,呼.
  哧呼哧地追。
  “阿姐,慢点鸭————系子腿短————”
  李丽质猛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借著灯笼的光,眯起眼睛打量著自家妹子。
  小兕子正那儿心虚地绞著手指头,两只大眼睛骨碌碌乱转,就是不敢看姐姐。
  最要命的是,那粉嘟嘟的小嘴边上,还掛著一抹亮晶晶的黄色浆液,在宫灯下反著光。
  李丽质只觉得眼皮子突突直跳。
  她把食盒往路边的石墩上一放,伸手掀开盖子。
  原本整整齐齐码著的六个冰皮月饼,此刻中间空了一大块!
  只剩下三个完好的,还有一个缺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被咬得参差不齐的蛋黄馅。
  “李明达!”
  李丽质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声音凉颼颼的。
  小兕子浑身一激灵,立马捂著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哎呦————肚肚痛!锅锅做的饼饼太滑惹,自己溜进嘴里的!不怪系子!”
  “自己溜进去的?”
  李丽质气笑了,掏出帕子,有些粗鲁地在小丫头嘴边擦了一把,“那这嘴上的流心也是它自己跳上去的?”
  小兕子见还没擦乾净,伸出红红的小舌头,意犹未尽地在嘴角舔了一圈,咂巴咂巴嘴:“好七嘛————而且,而且锅锅也没说不能多七鸭。”
  “那是给父皇和母后的!”
  李丽质看著盒子里那悽惨的景象,只觉得脑仁疼,“一共就六个,你这一路偷吃了两个半!待会儿怎么跟父皇交代?”
  小兕子眨巴眨巴眼睛,理直气壮地指著那个被咬了一半的:“这个————这个没七完!
  给阿耶七!阿耶不嫌弃系子!”
  李丽质被这厚脸皮给噎得没话说,只能嘆了口气,重新盖上盖子。
  “走快点,再磨蹭,这点凉气散了,饼皮化了就不好吃了。”
  立政殿內。
  李世民坐在案几后,手里抓著一份礼部呈上来的摺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啪的一声,把摺子重重摔在桌上。
  “混帐东西!”
  长孙皇后正坐在旁边的软榻上,手里捧著一盏温热的秋梨膏水,气色比前两日红润了不少。
  见状轻声问道:“二郎这是怎么了?礼部又惹你不痛快了?”
  “还是中秋宴的事。”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一脸烦躁,“那帮老古董,擬的单子还是那一套。蒸羊羔、烤鹿肉,再就是那个能砸死狗的团圆饼。朕看著那单子都觉得胃里发堵!”
  他指著桌角那一盘尚食局刚送来的样品。
  那是几块烤得焦黄的胡饼,足有脸盆大,硬邦邦地在那儿趴著。
  “这哪里是过节,分明是受罪。”
  李世民冷哼一声,“每年都要看著群臣拿著这石头疙瘩费劲地啃,朕这腮帮子都跟著酸。”
  正发著牢骚,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阿耶!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