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初试製艺
  “不是。”
  王狗儿侧身让夏荷能看到桌面,解释道:
  “是夫子布置的课业,让我写两篇文章。”
  “原来是这样啊。”
  夏荷不懂什么课业文章,但,她认得字。
  看著纸上王狗儿方才写下,准备用作提示的几个娟秀工整的字跡,不由得赞道:
  “狗儿,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比我见过的许多帐房先生写得还端正呢!”
  王狗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逊道:
  “夏荷姐过奖了。”
  “只是胡乱写写,登不得大雅之堂。”
  夏荷抿嘴一笑,说道:
  “狗儿你就是太谦虚了。”
  “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做功课了。”
  她说著,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忽然瞥见墙角木盆里,王狗儿刚换下来的那身被汗水浸透的脏衣服。
  噔!
  夏荷脚步一顿,很自然地走过去,弯腰將衣服拿了起来,说道:
  “狗儿,这衣服我顺手拿去洗了吧。”
  唰!
  王狗儿见状,脸上顿时一热,有些窘迫,连忙摆手说道:
  “不用不用!”
  “夏荷姐,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我自己洗就行!”
  “没事。”
  夏荷眉眼弯弯,淡淡的说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
  “我正好也要去浆洗房,顺手的事儿。”
  “你们男孩子洗衣服粗手粗脚的,洗不乾净。”
  “再说了,你现在要用心做夫子布置的功课,哪能分心在这些杂事上?”
  “可是……”
  王狗儿还想推辞。
  “別可是了。”
  夏荷摆摆手,抱著衣服说道:
  “就这么说定了。”
  “狗儿你安心做功课吧。”
  “我走啦!”
  说完,不等王狗儿再拒绝,夏荷便抱著衣服,快步离开了厢房。
  王狗儿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站在门口,半晌,才开口感谢道:
  “谢谢夏荷姐……”
  回到书桌前。
  他看著那碗冰镇酸梅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酸甜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和身体的些许疲惫,精神为之一振。
  “呼!”
  王狗儿放下碗,深吸一口气。
  目光重新变得专注,再次提起了笔。
  第一题:《君子不器》
  回想夫子的讲解,关键在於“不器”二字。
  需阐发君子博通、务本、明道的特质,而非拘泥於具体技能。
  王狗儿沉吟片刻,落笔写道:
  “器者,形而下之具也,君子者,形而上之道也……”
  他將论述分两层,一层从正面论述君子博学多才是为了明道济世,另一层,从反面论述若拘泥於器,则格局狭小。
  最后收束,“是故君子之所以为君子,非以一才一艺自限也,以其所存者大,所志者远也。”
  再次点明,君子志向高远,不为具体技艺所局限。
  ……
  做完第一题。
  王狗儿没有休息,立马开始奋战起了第二题。
  《问水利之要》
  这道策论题,更重实务。
  他先结合夫子所讲和赵教头提及的民生多艰,思路更偏向实际。
  首先写道:
  “水利之要,在顺天时、因地宜、合人力,三者得而水利兴焉。”
  “天时不察,则兴作失序,地宜不审,则工程徒劳,人力不恤,则怨恨滋生。”
  “盖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食以水为命。水利兴,则旱涝有备,仓廩实而天下安。”
  “昔禹疏九河,周公营洛邑,皆深究乎天时地利人和之故……”
  很快,到了主体论述,他同样分三段详细展开。
  论述如何根据季节,降水规律安排水利工程,不违农时。
  分析不同地形,应採取的不同水利措施。
  同时,结合夫子提到的都江堰,郑国渠等例。
  最后,强调调动民力要適度,爱惜民力,官府应有效组织,避免过度徵发引发民怨。
  ……
  “故,善治水者。”
  “必上察天时,下观地理,中量人力。”
  “举万全之策,建久安之势,斯为水利之要道也。”
  將最后一笔写下,王狗儿长舒了一口气,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身体,这才惊讶发现,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凌晨了。
  他不敢再耽搁,匆匆收拾好书桌。
  將墨跡已乾的两份卷子小心叠好放入书袋,又就著盆中剩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吹熄了油灯,和衣躺到了床上。
  几乎是头刚挨著枕头,沉重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將他淹没,迅速沉入了梦乡。
  然而,感觉似乎才刚闭上眼没多久,一阵沉稳有力的敲门声便將他惊醒。
  “小兄弟!”
  “时辰到了,该起身练功了!”
  赵铁柱在外面喊道。
  嗖!
  王狗儿一个激灵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强撑著有些酸软的身体下床开门。
  门外,天色微熹。
  赵铁柱已然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
  而在他旁边,张文渊正耷拉著脑袋,不停地打著哈欠,睡眼迷濛,头髮都有些蓬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天都没亮全呢……困死本少爷了……”
  “少爷,狗儿小兄弟,早。”
  赵铁柱抱拳行礼。
  “早……赵教头……”
  张文渊有气无力地回应。
  王狗儿也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行礼道:“赵教头早。”
  “嗯。”
  “看你们精神尚可,不错。”
  赵铁柱点点头,说道:
  “今日我们先活动开筋骨。”
  “围著这院子,慢跑十圈!”
  “啊?”
  “还要跑?”
  张文渊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但,在赵铁柱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得哀嘆一声,跟著王狗儿一起,绕著不算太大的听竹轩院子慢跑起来。
  起初几步,两人都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尤其是昨日扎过马步的大腿肌肉,酸胀不已。
  不过,跑了几圈后,身体渐渐发热,气血活络开来,那股沉重的疲惫感,反而消散了些。
  跑完步。
  赵铁柱又教了他们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活动关节,舒展筋骨。
  隨后,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扎马步。
  有了昨天的经歷,两人虽然依旧觉得辛苦,但至少知道该如何发力,姿势也標准了不少。
  赵铁柱在一旁不时出声指点,说道:
  “少爷,腰再沉下去一点,狗儿小兄弟,背挺直,目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