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新生
  而此刻。
  张文渊在一旁乐呵呵的,比谁都高兴,仿佛康復的是他自己亲爹。
  “行了行了,都別客气了!”
  “秦先生,诊金药费若还有不够的,你儘管开口!”
  秦大夫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两人道:
  “这是剩下的四十两银子。”
  “张公子给的银钱充裕,老夫用药虽挑好的,但也不敢靡费。”
  “剩下的,你们拿回去吧。”
  这下。
  王砚明和张文渊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秦大夫医馆生意清淡,生活清苦。
  没想到,他竟如此清廉自守,將剩下的银钱悉数退回……
  “先生,这万万不可!”
  “你救我父亲性命,已是大恩!”
  “这些余钱本就是药资,岂有收回之理?”
  王砚明闻言说道。
  秦大夫態度坚决,將钱袋塞进王砚明手里,温声道:
  “孩子,你的孝心和志气,老夫看在眼里。”
  “这钱,你比老夫更需要,拿去,以后在镇上安个家,好好读书。”
  “將来若真能金榜题名,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便是对老夫最好的报答了。”
  他目光慈和,如同看著自家的子侄。
  “是!”
  王砚明喉头哽咽。
  知道再推辞,反而辜负了长者一番心意,只得双手接过,再次郑重道谢:
  “先生教诲,学生定当铭记於心!”
  ……
  眾人又聊了一会。
  隨即,张文渊便兴冲冲地安排起来。
  他早几日就让人回府传了话,此刻,一辆宽敞舒適的马车已停在医庐外,车上铺著厚厚的软垫,还备了暖炉和热水。
  两个张府得力的小廝也等候在旁。
  王二牛换上了赵氏托人带来的乾净衣服。
  虽然宽大些,但,精神头十足。
  他恋恋不捨地抚摸著医庐里那张睡了半个多月的简陋木床,环顾这间充满了药香和救命之恩的小屋,眼眶微红。
  “爹,我们该走了,秦先生还要忙。”
  王砚明轻声提醒道。
  “好。”
  王二牛点点头。
  隨后。
  在儿子和张文渊一左一右的小心搀扶下,慢慢走出內间。
  来到前堂,他对著正在整理药柜的秦大夫,不顾劝阻,还是坚持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
  “秦先生,大恩不言谢!”
  “我王二牛,这辈子记著你的好!”
  秦大夫扶起他,笑道:
  “好了。”
  “王老哥,路上当心。”
  “回去好生將养,按时吃药。”
  “砚明,记得我跟你说的饮食忌讳。”
  “是,学生记得。”
  王砚明应道。
  很快。
  告別了仁心仁术的秦大夫,三人走出仁心医庐。
  清晨的阳光,洒在小巷里,温暖而不刺眼。
  王二牛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带著晨露清香的空气。
  恍如,隔世。
  马车旁。
  张文渊指挥著小廝將王砚明简单的行李。
  以及,秦大夫退还的银钱,剩下的补品等搬上车。
  又亲自检查了软垫是否铺得平整,暖炉里的炭火是否够旺。
  “伯父,你慢点,扶著我。”
  张文渊小心翼翼地帮著王砚明將父亲扶上马车。
  让他靠坐在最里面软厚的位置,又拿过一张薄毯盖在他腿上,说道:
  “这样舒服不?”
  “顛不顛?”
  王二牛看著这位金尊玉贵的张家少爷,为自己忙前忙后。
  如此细致周到,心中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忙道:
  “舒服,舒服!”
  “大少爷,您快別忙活了,折煞我了……”
  “嘿嘿!”
  “这有啥!”
  “你坐稳就好!”
  张文渊安顿好王二牛,又跳下车,对王砚明道:
  “狗儿,你也快上车,陪著伯父!”
  “我跟车夫坐前面!”
  “啥?”
  “少爷,这不合规矩……”
  王砚明皱眉说道。
  “什么规矩不规矩!”
  “今天我说了算!”
  张文渊不由分说。
  把他推上马车,自己则利落地爬到了车夫旁边的位置,对车夫道:
  “老侯,稳著点赶车。”
  “不著急,稳稳噹噹地回清河镇!”
  “好嘞,少爷放一万个心就行!”
  车夫老侯应了一声,轻轻挥动马鞭。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这条僻静的小巷,匯入河口镇渐渐甦醒的街道。
  王砚明坐在父亲身边,掀开车帘一角,看著仁心医庐的招牌,在视野中慢慢变小,最终消失。
  这个地方,承载了他生命中最焦灼无助的半个月,也见证了绝处逢生的温暖与奇蹟……
  ……
  不多时。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
  王二牛靠在软垫上,望著窗外飞逝的田野和村庄。
  沉默良久,忽然轻轻嘆了口气,对儿子道:
  “狗儿,这回,爹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多亏了你,多亏了秦先生,也多亏了张少爷和夫人。”
  “这份恩情,咱们家几辈子都还不清了。”
  王砚明握住父亲粗糙的大手,低声道:
  “爹,你別多想。”
  “恩情记在心里,我们好好过日子。”
  “將来我有出息了,定然一一报答。”
  “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先把身体养好。”
  “嗯。”
  王二牛点点头。
  目光落在儿子沉静坚毅的侧脸上,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儿子,比他想像中更成熟,更有担当。
  他想起老宅的绝情,想起妻女的惊恐,再看著眼前儿子为自己撑起的一片天,又是心酸又是骄傲。
  “爹听你的。”
  王二牛拍了拍儿子的手,说道:
  “往后这个家,靠你了。”
  “爹,爹给你添累了。”
  “爹,您说的什么话。”
  王砚明语气坚定,说道:
  “我们是一家人。”
  车辕上。
  张文渊听著车厢里隱隱传来的对话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头,衝著车厢喊道:
  “伯父,狗儿,你们饿不饿?”
  “我让人在食盒里放了点心!”
  “还有,快到清河镇的时候,咱们是先去看房子,还是先回府里看看婶子和丫丫?”
  他的大嗓门,一下打破了车厢內略显沉重的气氛。
  王砚明闻言,扬声回应道:
  “先回府里吧。”
  “让娘和丫丫放心。”
  “房子的事,稍后再看也不迟。”
  “得令!”
  张文渊笑嘻嘻地应道。
  话落,兴致勃勃地跟车夫老侯聊起天来。
  马车载著几人,一路向著清河镇,不疾不徐的驶去。
  和五年前一样,却又不一样,但,对王砚明来说,这却是一次破茧后的新生……
  感谢流年似夕阳大大的催更符!大气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