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现实与找房子
  闻言。
  王砚明看著张婉君,声音放缓了些,说道:
  “少爷与夫人之恩。”
  “是主家对僕役的体恤,其情可感,其理可受。”
  “而小姐……”
  他顿了顿,轻咳一声道:
  “小姐乃闺阁千金。”
  “与小人身份有別,私下授受金银,於小姐清誉有损。”
  “小人虽出身寒微,亦知礼义廉耻,断不敢因此连累小姐名声。”
  “所以,还请小姐收回吧。”
  这番话。
  说得在情在理,更是处处为她著想。
  张婉君怔怔地看著他清俊而严肃的面容,握著锦囊的手缓缓垂下。
  她明白了,他拒绝的不是她的帮助,而是可能因此带给她的麻烦和非议。
  这份维护,让她心中酸楚与暖意交织,更加不是滋味。
  “你……你这人总是这样……”
  张婉君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说道:
  “处处为旁人想,就不管自己多难。”
  王砚明没有接话。
  沉默,在月色中蔓延。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许久。
  张婉君才再次开口,语气难过的说道:
  “王砚明。”
  “我以后,可能不能再这样来找你了。”
  “为什么?”
  王砚明抬眼看向她。
  “我娘,她好像察觉了什么。”
  张婉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不安,说道:
  “上次我回去后。”
  “她问了许多,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这些日子,她把我身边的丫鬟看得更紧,出入都要仔细盘问。”
  “今天我是趁著娘去佛堂,才,才好不容易寻了空子溜出来的。”
  说著,她抬起头。
  月光照进她清澈的眸子里,映出点点晶莹,道:
  “我娘说,女孩家的清誉比什么都重要。”
  “有些心思不该有,有些人,不该见,她说得对。”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今晚,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重重地落在寂静的庭院里。
  王砚明静静地听著,心中並无太大波澜。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高门深院的千金小姐与寒门求学的书童,中间隔著天堑。
  现实,也终究不是小说。
  那两次月下的相遇和那枚带著竹香的荷包,更像是,命运一次不合时宜的馈赠,终究要归还给原本的轨跡。
  “小姐说得是。”
  王砚明拱手,姿態恭谨的说道:
  “夜色已深,小姐请回吧。”
  “日后,还请珍重。”
  张婉君看著他礼貌却疏远的姿態,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熄灭了。
  她咬著唇,將那个没能送出去的锦囊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冰凉。
  “嗯。”
  “你也是……保重。”
  说完,张婉君最后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在心底。
  然后,决然转身,提起裙裾,匆匆没入另一侧的阴影中。
  这一次,她再没有回头。
  王砚明站在原地,直到那细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隱约的花香。
  他抬手,摸了摸怀中那个淡青色的竹纹香包,布料柔软。
  仿佛,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草香气。
  隨即,转身走回那间亮著昏黄灯光的厢房,重新在书桌前坐下。
  拿起笔,继续对著那捲未读完的《春秋》註解。
  只是,这一次,窗外的月光,似乎比刚才更清冷了些……
  ……
  次日。
  天还未亮透。
  听竹轩的庭院里,便响起了窸窣的动静。
  王砚明刚合衣躺下不到两个时辰,门就被“咚咚!”敲响,外面传来张文渊兴奋的声音,嚷道:
  “狗儿!”
  “狗儿!快起来!”
  “赵教头等著呢!”
  “来了!”
  王砚明揉了揉发涩的双眼,强行驱散残留的睡意,起身开门。
  门外,张文渊已换上了一身便於活动的短打,圆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少爷,你起得真早。”
  王砚明道。
  “那是!”
  “习武贵在坚持嘛!”
  张文渊挺了挺胸脯,又打量他一下,说道:
  “你昨晚又熬夜看书了?”
  “眼圈都青了,走走走,活动活动筋骨,精神就好了!”
  “好。”
  ……
  很快。
  两人来到偏院的小校场,赵铁柱已抱臂站在那里。
  见两人到来,他微微頷首,並不多言,直接开始。
  先是两刻钟的基本功。
  站桩,压腿,活动关节。
  半个多月没练。
  张文渊起初还兴致勃勃,没多久就开始齜牙咧嘴,偷偷活动酸麻的腿脚。
  王砚明始终神色沉静,按照赵铁柱的要求,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却依旧平稳。
  赵铁柱的目光,在王砚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孩子,他教了有一段日子了。
  天赋不算顶尖,但,这份心性韧劲和认真劲儿,实在难得。
  尤其是经歷了家中那般大变故,还能每日坚持,桩步丝毫不见虚浮,可见心志之坚。
  “砚明。”
  练习间歇,赵铁柱难得主动开口,说道:
  “你下盘比前些日子稳了不少。”
  “记住,练武如逆水行舟,根基打牢了,日后学招式才不吃力。”
  “尤其是你。”
  说著,他瞥了一眼正在偷懒捶腿的张文渊,道:
  “更要持之以恆。”
  王砚明收势,恭敬应道:
  “是,谢赵教头指点。”
  张文渊吐了吐舌头,赶紧重新摆好姿势。
  接下来。
  就是简单的拳脚套路练习。
  赵铁柱演示,两人跟著学。
  王砚明学得认真,一招一式力求形似神似。
  虽然力量速度尚有不足,但,框架已初具模样。
  张文渊则学得虎虎生风,力道是足了,却时常顾头不顾尾,惹得赵铁柱眉头直皱,上前纠正。
  约莫半个时辰后,晨练结束。
  两人都是一身大汗,张文渊更是直接瘫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喘气,说道:
  “呼……累死小爷了……赵教头,明天能不能……少练会儿?”
  赵铁柱冷哼一声,沉声道:
  “根基未稳,便想偷懒?”
  “明日加练两刻钟站桩。”
  说完,也不理会张文渊那瞬间垮掉的胖脸。
  对王砚明点点头,转身离去。
  王砚明用布巾擦著汗,对哀嚎的张文渊道:
  “少爷,活动开了。”
  “回去洗漱一下,你该去学堂了。”
  谁是,张文渊却从石凳上蹦起来,凑到他面前,道:
  “去什么学堂!”
  “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去镇上找房子吗?”
  “我跟你一起去!”